“唉,不知死活啊,轟吧!”
梁撞撞對這樣的場麵生不出探究的心思,甚至懶得派使者交涉。
雖然她弄不清現在的世界相當於第多少世紀的工業水平,但從大昭到南洋一路走來,恐怕能與西洋炮火匹敵的隻有大昭。
可如今她手裡有膛線炮,就相當於領先至少三百年的技術,那還考慮什麼,轟就是了。
令人聞風喪膽的尖嘯再一次撕裂了印度洋的天空!三道死亡之線劃破長空,精準地落在巴曼尼港那新建的、顯得尤為可笑的炮台群中!
轟!轟!轟!
土石飛濺、木頭燃燒,剛剛拚湊起來的防禦瞬間化為齏粉。
一艘倒黴的卡拉維爾被爆炸波及,桅杆斷裂,燃起大火。
港口內外,一片死寂。
倖存的佛郎機士兵和殘餘頭目看著那幾艘如同海上堡壘般的黑色钜艦,艦艏猙獰的炮口彷彿死神在凝視。
佩德羅總督死了、科倫坡的艦隊灰飛煙滅、連象征性地抵抗一輪都做不到——種種訊息重新迴盪在佩德羅殘餘勢力的腦中。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冇了每一個倖存者的心臟。
不知是誰發了一聲喊,殘餘的佛郎機人如同喪家之犬,丟棄了一切能丟棄的東西,瘋狂地跳上僅存的幾艘小船。
他們頭也不回地拚命劃向外海,隻想逃離這片被八海閻君旗陰影籠罩的死亡之地!
梁撞撞冇有下令追擊這些小蝦米。
仗是打不完的。
當擴張、殖民的思想冒出來,西洋人會像地獄湧出的惡鬼一樣,拚命往外爬,隻搞定果阿這一處,滅不掉他們的根源。
應該說,貪婪是原罪,除非人類不存在了,才能滅掉根源。
否則,不論是東洋還是西洋,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侵略。
所以,梁撞撞的目標是佩德羅的遺產,最好能有技術類的東西在裡麵。
掌握技術、掌握實現技術的資源,才能夠變得強大、變得誰也侵犯不得。
戰艦緩緩駛入巴曼尼港。
港口內,巴曼尼長老會的成員們早已率領惶恐又激動的民眾跪滿了碼頭。
為首的薩布拉瑪尼安長老鬚髮皆白,激動得老淚縱橫,由白鬍子阿三老爺爺穆罕默德·伊本·哈桑,就是曾經代表巴曼尼國“送嫁”的老使者攙扶著,聲音顫抖地向梁撞撞表達激動心情:
“明月大公主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佛郎機豺狼去而複返,侵占我土地,掠奪我財富!
多虧殿下神威再臨,否則巴曼尼將永墮地獄!
巴曼尼舉族上下,感念殿下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梁撞撞也激動了——這老爺子說話跟唸詩似的,還和老哈桑一樣,腦袋以脖子為中心做“鐘擺運動”,連節奏、擺動幅度都一致!
梁撞撞踏著跳板走下戰艦,目光掃過港口尚未清理的廢墟和再次升起的巴曼尼旗幟,又看了看跪伏一片的民眾,心中瞭然。
巴曼尼人對佛郎機的恐懼和厭惡是刻骨的,但自身力量太弱。
老哈桑親熱地隨在梁撞撞身側,引領她往王宮走去。
梁撞撞給了安舷個眼神,安舷立馬會意。
安舷往後退了退,退到錫蘭女王贈送給梁撞撞的精兵隊長身邊,低聲說道:“你們語言相通吧?給長老們說說‘雲槎盟’的事情。”
於是,到梁撞撞與巴曼尼蘇丹王艾哈邁德·沙阿說起“雲槎盟”的時候,長老們已經先有了比較一致的意見。
作為巴曼尼的統治者,艾哈邁德·沙阿一看長老們意見統一,心中也有了計較。
正好梁撞撞說道:“佛郎機貪得無厭,反覆無常,靠他們庇護,無異於與虎謀皮;
佩德羅已伏誅,其爪牙也已被本座驅逐,巴曼尼若想長治久安,不再受此等劫難……”
艾哈邁德·沙阿馬上聲音洪亮而堅定地表示:“您說得對!
我巴曼尼願舉族加入‘雲槎盟’,遵循盟規,繳納盟稅,聽從殿下號令!
隻求殿下庇護,使我巴曼尼商民能在大海之上,得享安寧通商之權!巴曼尼願為殿下海上霸業之藩籬!”
“藩籬”呀,藩籬好呀!這個詞用得恰到好處!
蘇丹王這是既表明瞭臣服依附的立場,又點出了巴曼尼扼守印度西海岸門戶的戰略價值。
梁撞撞滿意地點頭。
巴曼尼的加入,在預料之中,也是必然的結果。
錫蘭、巴曼尼這兩顆印度洋上的關鍵節點,終於被她以不同的方式(聯姻與加盟),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
“好!歡迎巴曼尼蘇丹國,加入雲槎盟!”梁撞撞馬上承諾:“自今日起,八海閻君旗庇護之地,便是巴曼尼安寧之所!”
但馬上又囑咐:“若還有願意入盟的,您可讓人與我商會館聯絡。”
都說了,領頭人都是最大的業務員,那就把印度次大陸這個地方的業務,交給艾哈邁德·沙阿去發展吧。
就算他不去發展業務,周邊的古裡、柯枝等國也會知曉雲槎盟的存在,早晚會投靠過來。
業務談完了,梁撞撞不肯浪費一點時間,直接帶人去接收佩德羅在巴曼尼的所有倉庫、地產、賬冊;以及接收國王贈予的良港、財物和兩千精兵。
還有,就是在巴曼尼留下一批人建立商會館。
而且,要在商會館前樹立一道紀念碑,將所有在果阿和錫蘭與佛郎機人戰鬥而犧牲的康家青壯的名單鐫刻其上。
總得有讓人懷念他們的方式,總得有表達他們功績的地方。
他們是抗擊侵略的英雄。
……
龐大的財富正在向梁撞撞招手,而整合印度洋西岸的棋局,纔剛剛落下一子。
炎熱的七月馬上就要過完,梁撞撞在晚霞中遙望東方。
“不知我那駙馬西洋之行的準備完成了冇有?”不知不覺中,梁撞撞叨唸出聲。
在那遙遠海邊,看那潮來潮去,本來模糊的臉,竟然漸漸清晰——大運啊,我想你!
“不如我們往回走?”定瀾不知何時走到梁撞撞身後,建議道:
“朝廷讓駙馬下西洋宣威四海,準備起來不會太快,單是船隻一項,冇有十月或是一年,怕不能成行;
咱們往回走,若朝廷準備得快,那殿下與駙馬能在海上相遇;
若準備得慢,咱們也正好與駙馬一起陪太夫人多待些日子,冇準兒能一起過年也說不定;
這幾年,春節總是不能消停的一起過,太夫人也很遺憾呢。”
梁撞撞回身望向西方——若是冇有成親,她還真想繼續西行,至少去瞧瞧波斯人的地方嘛。
“阿彌陀佛!梁施主,我們何時啟程?”外鑒大師和一休腳步匆匆趕上前來。
“喲謔!又讓人揍了?”梁撞撞一見這兩位披頭士造型的和尚就嚇了一跳。
這鼻青臉腫的,又得罪誰了這是?
“梁施主,明明這裡的人與錫蘭人長得一樣,為何在錫蘭我們能與人好好交流小乘佛教,在這裡就不行?”一休問道,義憤填膺。
“哈哈哈哈……異教徒啊!”
不管和尚們多氣憤,先容梁撞撞抱著肚子笑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