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臘國王心中的算盤已經打得劈啪響,幾乎冇有猶豫就下了決定。
同時也暗自感慨,彆看對方隻是一女子,可野心卻是不小啊,竟然自建一盟!
但畢竟是一國君主,表情不會隨著情緒做出反應,而是服務於理智,說白了,就是“演”——
他強壓著激動,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和“如釋重負”的表情,甚至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妙!妙啊!殿下此策,真乃老成謀國,解我心頭大患!”
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動作雖略顯誇張,但情緒表現到位:“小王愚鈍,方纔隻想著頭痛醫頭,竟未想到殿下有此高瞻遠矚之聯盟大計!
加入‘雲槎盟’,共享安寧,同抗外侮,此乃真臘之幸,萬民之福!小王豈敢不從?
真臘王國,願為‘雲槎盟’創始成員,追隨殿下,共襄盛舉!”
為表明誠意,也為迅速綁定這個強大的靠山,真臘國王緊接著補充道:“殿下助我複國,恩同再造;
真臘無以為報,願精選國中一千名通曉舟楫、忠誠勇健之士,贈予殿下,充入‘雲槎優選’衛隊及雲槎盟巡航艦隊!
彼等能追隨殿下這等英主,亦是他們的福分,願殿下不棄,收下小王這份心意!”
贈送護衛,還是一千名,啊哈,比梁撞撞預想的可要多。
梁撞撞剛想表現下喜悅,卻發現真臘國王眼睛正發賊地盯著自己,似乎想看穿些什麼,不由得與他對視起來——
這老小子,在試探什麼?
試探我的“雲槎盟”有多少人力?有多少加盟成員?還是想看我露出點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關鍵是,你的國家能出幾個勇士啊?若真那麼有實力,咋還被佛郎機人打得逃離王宮呢?
我能說你就算給一萬人,也是有量冇有質嗎?
哎呀,真不是一國的人,就是想不明白人家的腦迴路啊。
梁撞撞的莫名其妙表情也就罷了,真臘國王發現梁撞撞手下的護衛們也都一臉平靜——這是怎麼回事?
真臘國王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向那名去向梁撞撞求援的使者,卻見使者臉上竟流露出苦笑來。
真臘使者在心裡腹誹的話還不少呢——陛下呀,您給人家兵力就給唄,非要鬼迷日眼地盯著人家作甚?
您以為蘇祿和渤泥給二百人、而您給一千人算很多嗎?
您不想想,人家蘇祿和渤泥也冇遭佛郎機人荼毒啊!
人家無所求還給送二百護衛,這是交情!
您有什麼可顯擺呢?
臣可是聽說……嗐,也怪臣還冇來得及向您彙報——臣在回來的路上可是聽說,這位梁殿下可是收攏了半個滿剌加海峽的城邦小國!
那些未形成統一政權的漁村或貿易點更是不計其數!
您以為咱真臘一國算是多有資格的成員哪?!
真臘國王和使者“眉目傳情”了一會兒,雖然看不出什麼明確提示,但真臘國王還是察覺一點——怕是他所謂的“一千勇士”,人家並不怎麼當回事!
有了這個認知,真臘國王馬上開始“找補:
“哎呀,隻怕還得勞殿下多費些心、操練操練這些兵卒,小王這裡也實在挑不出能堪比殿下手下的精銳勇士了。”
噢……這老小子還挺識相哈——梁撞撞收回了目光。
一千勇士,雖說培訓起來確實需要費點功夫,不過反正也不費自己的功夫,不還有康健徐貴他們麼?
但作為真臘國王對自己個人的酬謝,倒也不少了。
也可以看做真臘向聯盟核心繳納的一份“投名狀”和“人力股”。
這一千名熟悉本地水文、民情的士兵,對梁撞撞鞏固在真臘乃至整個地區的控製力,算是有裨益的。
梁撞撞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舉杯示意:“陛下深明大義,真臘得陛下主持,必能重現榮光!
如此,便一言為定,歡迎真臘王國,加入雲槎盟!”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
一場可能涉及敏感駐軍問題的談判,就這樣在雙方心照不宣的算計下,巧妙地轉化為一場商業安全同盟的創始締約。
真臘國王保住了麵子(主權)和裡子(安全);
梁撞撞則獲得了戰略支點(白馬港)、穩定的稅收來源、人力資源,以及將整個真臘王國納入其海上秩序網絡的重大成果。
畢竟,真臘算是君主製國家,並非那些比縣城大不了多少的城邦。
梁撞撞臨走時,真臘國王派人將“回門禮”給梁撞撞搬到船上,真臘使者眼珠子都瞪圓了——這似乎比他出來求援之前所知的,要多得多啊!
真臘國王則笑容滿麵,十指還得意洋洋地相互對來對去——
哎呀,多虧佛郎機人往我的財寶庫裡存放東西啊,瞧瞧吧,我這庫房裡多了多少香料和瓷器、絲綢!
可見他們把這些東西看得很重要,緊俏貨嘛!
倒是佛郎機人真是冇什麼好東西,那些玻璃器皿、銅器、呢絨布料什麼的,也就是個花哨,還占地方,都給這位“金鳳公主”算了!
哎喲,這下多好,瞧這一大箱一大箱的,顯得我真臘對這位上邦公主有多慷慨!
梁撞撞捧著厚厚一冊禮單,聽著真臘那位使者給挨個解釋,這一行寫的是什麼,那行又是什麼,心裡也樂開了花。
“還有羅盤?還有火繩槍?娘嘞,這好東西他們都不留著?這不都便宜我了嘛!真臘國王人不錯,可交!”梁撞撞在心裡是稱讚不已。
於是,梁撞撞也“毫不吝嗇”地表示:“哎呀,陛下,您太慷慨了,我這次來得匆忙,‘回孃家’的禮物都忘記裝船了……
那什麼……不如這樣,這回繳獲的佛郎機船就留給陛下了,算是我給‘孃家’帶的‘回門禮’吧,連船帶炮,我就不帶回去了!”
不過是幾艘卡拉維爾快船,梁撞撞並不在意——圖紙都在她手裡呢,需要的話天工門的師傅就給造了。
至於那幾門佛郎機後裝炮,說實在的,也就那麼回事,冇比大昭軍營配備的好到哪兒去。
再說了,那幾條船上也冇幾箱炮彈,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他們總有需要炮彈的一天。
而她,臨來真臘前就囑咐過徐貴了:讓天工門多造炮彈……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