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兵駐防?
康大運很快便要代表大昭宣威四海,如果被隨船官員得知此事從而詬病,梁撞撞自己倒是無所謂,可康大運是這個世界的土著,他的未來會如何?
所以甭管心裡怎麼吐槽,正經事要有正經態度對待,梁撞撞說道:
“陛下言重了,佛郎機人貪婪暴虐,劫掠商旅,禍亂海疆,乃南洋公敵;
我‘雲槎優選’船隊行商至此,遇貴國使者求助,陳情紅毛惡行;
路見不平嘛,便拔刀相助,也乃我輩海上行商之本分;
此番出手,實屬義舉,非為大昭朝廷之命,乃我私人之行。”
界限需劃清楚,因為行事須有原則——她不是代表大昭皇帝來的,她的行為不代表大昭朝廷的直接意誌。
真臘國王眼底精光一閃——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之前那番說辭不過是客氣客氣、試探試探,表明一下對上邦大國的謙卑態度而已。
他料定梁撞撞不敢同意——就算你梁撞撞是一國的大長公主,可終究不是皇帝,豈敢做皇帝的主?
真臘再小,主權也在自己掌中,豈能容彆人在自己國境內駐軍?
但幫助卻是此時需要的——如果套路不來那些堅船利炮,那少出些代價也行。
真臘國王麵上憂色更濃,歎息道:“殿下高義,令人欽佩!然而……
殿下亦知,真臘國小兵微,經此大劫,已是元氣大傷;
佛郎機人雖暫退,但小王卻深知其貪婪凶狠、睚眥必報之性,唯恐其休養生息,捲土重來啊……”
歎息完再話鋒一轉,用期待的目光再次試探過去:“殿下的艦隊神威蓋世、船堅炮利,可謂是舉世無雙!
不知小王能否有幸,懇請殿下留駐一支分艦隊於我白馬港?
所需一應糧餉、補給、乃至租借之費用,真臘願傾力承擔!
有此神兵威懾,方能震懾宵小,保我真臘海疆長治久安啊!”
誒,這老傢夥,竟提出了“租借”的概念。
怪不得以前學姐就說呢,你不能因為人家長得胖點、個頭矮點兒、腰板不咋直溜、歲數不咋年輕就輕視人家,越是其貌不揚的,就越得防著!
梁撞撞垂眼,拿過酒杯,微微抿了一口,心中盤算措辭。
對方承諾承擔費用,而且姿態放得很低,但核心意圖明確——他想要梁撞撞的武力作為長期庇護。
作為一國之君,這半大小胖老頭定然深知引入他國軍事力量駐紮本土的敏感性,但國勢衰微、強敵環伺也是現實。
所以他既想抓住自己這根救命稻草、又不願喪失手中任何權利,便先迫使梁撞撞說出此次解圍實屬“私人幫忙”。
然後再提出租借這個辦法,算是一種交易,換句話說,就是想花小錢辦大事。
但說租借?你個矮冬瓜,人長得醜還儘想美事!
把老子的心頭肉艦隊分一支長期栓在你真臘?
老子的雲槎係列一共才五艘,雲槎五號那不能算。
彆說才五艘,就是有五百艘、五千艘也不能讓你占便宜啊!
且不說分散力量的戰略風險,光是後勤、指揮、與當地官府協調的麻煩就夠喝一壺。
更關鍵的是,這種行為極易授人以柄,被大昭朝中那些反對海洋擴張的守舊派攻訐她“擅設軍鎮於外邦”。
老子可冇打算在外邦“擅設軍鎮”,老子的打算是自建一盟!
梁撞撞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目光銳利地直視真臘國王,用眼神告訴他:彆以為我不知你的小算盤,告訴你,冇用!
但場麵話得場麵說。
梁撞撞道:“國王陛下愛民之心,本座感同身受。然,‘租借’艦隊,駐軍貴國……此事牽涉甚廣,恐非易行之道。”
“本座?”真臘國王有些詫異——這是什麼自稱?要說,按照大昭規矩,她該自稱“本宮”纔對吧?
梁撞撞看出對方有些懵逼,並不管他,自顧說道:“不過,陛下所求之‘長治久安’,並非無解;
我‘雲槎優選’正聯合南洋諸多有誌於維護海疆安寧、保障商路暢通之同道,成立同盟,名為——‘雲槎盟’。”
盟?
真臘國王精神一振,專注傾聽。
“‘雲槎盟’之宗旨,非為攻城略地,而是確保航道安全、維護貿易秩序。”梁撞撞清晰闡述:“凡加盟之國邦、城邦或商行,皆可得盟約庇護:
其一,護航。
盟內設立常備巡航艦隊,定期巡視加盟成員之重要航道及港口附近海域,清剿海寇,威懾外敵。
其二,共享情報。
關於海寇動向、西洋人蹤跡、海況天時等資訊,盟內互通有無。
其三,統一稅則。
為維持艦隊運轉,盟內在關鍵水道節點設立稅卡,對所有通行商船,無論是否盟內,收取適量、透明之‘航道安全維護稅’,稅費專款專用,盈虧由盟內共擔共享。”
頓了頓,梁撞撞目光灼灼地看著真臘國王:“若國王陛下願率真臘王國,加入‘雲槎盟’,成為創始成員之一;
那麼,真臘之海疆安全,自然納入雲槎盟整體防護體係!
巡航艦隊將覆蓋包括白馬港在內的真臘所有重要出海口,紅毛若敢再犯,便是與整個雲槎盟為敵!
盟內成員,同氣連枝,必共擊之!
這,豈不比單單租借幾艘船艦,更能解陛下之憂患、更能保真臘之長遠?”
加盟而非駐軍,共享安全而非租借武力!
真臘國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巨大差彆和精妙之處——
這麼做保全了他的王權和國土尊嚴。
加入一個商業和安全同盟,與直接引入一支外國軍隊駐紮,在政治意義上天差地彆。
他能獲得的是整個同盟體係力量的庇護,而非僅僅是梁撞撞一支分艦隊的有限保護——安全係數更高!
聯盟的形式,讓他更容易對國內交代,也能藉助聯盟的力量提升真臘的地位。
而且,這個叫什麼“雲槎盟”的,其實與真臘本身的統治方式大同小異,因為真臘本質上就是由多個鬆散小國組成的聯盟。
但似乎比真臘更有優勢,因為真臘名義上雖是統一,但中央對地方的控製比較鬆散,部分地區甚至保持著半獨立狀態。?
而“雲槎盟”卻用“航道安全維護稅”和“巡航艦隊”形式,將所有地方緊密聯絡,實際的掌控更具有集權性——因為艦隊在梁撞撞手裡。
至於說經濟層麵,雖然需要繳納一定的稅費,但畢竟最終可以通過各國商稅轉嫁給商人,並不算多少大投資。
所以隻要遵守聯盟規則,相比租艦隊的高昂費用和潛在風險,這種加盟方式絕對是更劃算、更體麵、也更具可持續性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