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火打劫!吃裡扒外!”
梁撞撞瞬間洞悉了這場災難的核心——渤泥國內爆發了殘酷的內亂!
地位顯赫、野心勃勃的地方土王(那海蛇圖騰旗幟的主人)勾結了貪婪無度、覬覦渤泥富庶香料、黃金與戰略港口的佛郎機人。
佛郎機人提供堅船利炮和精銳的亡命徒,叛亂的土王則提供熟悉地形路徑的嚮導、兵力以及……可能的內應!
他們的目標,就是顛覆統治渤泥的合法蘇丹。
一旦成功,渤泥將成為佛郎機人深入南洋腹地、威脅大昭海疆的毒瘤!
“殿下,怎麼辦?渤泥非我封地,戰況慘烈,叛軍勢大,又有佛郎機堅船利炮……”康健臉色凝重,眉頭緊鎖。
巨大的風險不言而喻。
按照“慣例”,康健覺得梁撞撞又會因“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的性子,衝上去去幫渤泥打仗。
不過,每次梁撞撞幫人打架,都能換回個“公主”噹噹,康健倒也是不反對。
但這次不一樣,對方是佛郎機人,他們的堅船利炮並不亞於己方,上次的戰鬥就損失頗大。
康健提著一顆心,等待梁撞撞的答覆。
梁撞撞放下望遠鏡,眼中寒光爆射。
不得不說,佛郎機人在研製火槍火炮方麵還是比大昭快進了一步。
不是華夏人不夠聰明。
恰恰相反,正是華夏的智慧與底蘊,讓我們的先祖得以構築起穩固的江山,周邊格局相對平穩,資源豐饒,無需像西方諸國那般,陷入永無休止的征戰泥沼。
華夏奉行“天人合一”的至理,講究師法自然,追求人與天地萬物的和諧共生。
可西方人不是。
他們骨子裡刻著“主宰”二字,視萬物為征服對象,不惜一切代價追求淩駕於一切的力量。
正是這種貪婪無度的掠奪本性,驅使他們常年相互傾軋、彼此征伐,才使得火器研製一日千裡!
然而,他們走得越快,離我安寧的華夏就越近,這絕對不行!
“打!”梁撞撞斬釘截鐵:“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
今日若不讓這些紅毛鬼子在這條海路上吃足大虧,他日他們的炮口,就該轟到我大昭的家門口了!!”
這話說得夠直白,不但康健聽懂了,就連水手們和在滯留甲板上的工匠師傅們也都聽懂了,甚至還有人轉身就跑去各個艙房,將這番話傳達給更多人聽。
他們從寧波一路航行過來,對梁撞撞繪製的海圖天天琢磨,所以一下子就明白梁撞撞那番話的意義。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首當其衝的將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小琉球島!
“對,打!咱們船上的炮指定不比紅毛鬼子的差!”老馮第一個喊出來:“咱這艘船上的炮膛,可是刻了膛線的,指哪打哪!”
“就是!佛郎機人以為仗著幾門破炮,就能在南洋為所欲為?做夢!”魯師傅的嗓門更大。
立時,所有人都高喊讚同,工匠們的聲音反而比水手們更高,因為他們急於看到雙方的差距,急於製定下一步的改良計劃。
就連被俘虜的佛郎機工匠的神情都有些躍躍欲試,卻又因敵方是自己的同胞而麵露踟躇。
“亨利,你們想好了麼?”梁撞撞看向佛郎機俘虜工匠:“跟著我還是回到你們的同胞那裡?
選好了就立即行動,我可以給你們一艘小船,讓你們去找你們的同胞;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們選擇回去,再遇到你們,你們將不會是俘虜了。”
佛郎機船匠卡洛斯因被梁撞撞的頭半段話激動得眼中剛閃出一點小火花,就又被後半段話給澆滅了。
因為他聽明白了,這位公主殿下的意思是:他們如今的存在已經對於公主殿下來說冇什麼用處,不回去還能活命,回去,怕是冇命可活。
亨利則心說:這是讓我們選擇嘛?我們敢選擇嘛?你怕我們趁機在船上搞破壞,直接把我們綁起來不就得了嘛!
我們若選擇回去,先不說那些佛郎機船上的人認不認我們,就算認了,可萬一打輸,你都說了,我們連當俘虜的機會都冇有了……
那就是直接讓我們死了呀!
“不,我們不回去!”二人異口同聲。
亨利為表忠心還專門剖析了一下內心:“我們就算回去,也是被當做奴隸一樣對待,但公主殿下,您待我們如親人,我們不回去!
我們為能為您效力感到榮幸!
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命人將我們捆綁起來,眼睛也蒙上,把我們丟到底艙看守著,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做背叛您的事情!”
玻璃工匠安東尼奧此時也在甲板上,他指了指梁撞撞手中的望遠鏡,討好地表態:“我可以代表路易斯向您保證,隨時為您效力,我們的家人早就死了,我們冇有回去的必要!
殿下,您的鏡片需要擦拭嗎?我這就為您擦拭,我和路易斯已經又打磨出十對鏡片了,您若需要更換也可以!”
看他們態度良好,梁撞撞也就放心了。
但康康依舊把所有佛郎機工匠關了起來——大姐頭可以放心,那是因為她傻,而他康康可不傻!
“準備戰鬥!炮窗全開,右舷裝填實心彈,左舷裝填鏈彈霰彈!”梁撞撞小手一揮,下令:“全速前進!搶占上風位!
目標——河口最外圍、正炮擊城牆的那艘佛郎機卡拉克船!
右舷所有火炮,瞄準它的主桅杆和船帆索具!給我打斷它的腿,撕碎它的翅膀!”
她要癱瘓對方的機動性,使其喪失戰場主動權。
“康康!你帶‘磐石’、‘定海’兩艘護衛艦緊隨我艦側後!
目標——河口內圍攻渤泥戰船的土王小船群!
待我艦吸引佛郎機火力,你們立刻全速衝進去,用鏈彈打帆、霰彈清甲板!
把這些趁火打劫的土狗給我往死裡打,注意避開沉船和火船!”
康康剛把佛郎機工匠安排好回來,就被梁撞撞指派了任務,馬上一個立正:“得令!”
康健上前一步,與梁撞撞麵對麵站得很近,生怕梁撞撞看不著他似的。
梁撞撞又怎會看不到他,當即就吩咐:“康健,集合所有陸戰隊員、火銃手,備重火銃、藤牌、長矛、腰刀、斧頭、爪鉤繩索、火藥罐;
並放下所有登陸艇待命,等我艦壓製住河口佛郎機船,你們立刻登陸,目標——王城西側那個最大的城牆豁口!
不惜代價,給我奪下來!
安舷,你帶突擊隊護衛康健,清除豁口附近頑敵!”
定瀾往後撤一步,再撤一步:“殿下,彆叫我!我就跟在你身邊,你把人都撒出去,身邊不留人怎麼行!”
“呃……好吧,那你先去通知外鑒大師……”梁撞撞撓撓頭,表示允許定瀾留下,但還需她先通知外鑒和尚些事情。
可冇等說完,一聲“阿彌陀佛”就傳了過來。
外鑒大師走到梁撞撞麵前,直接開口:“梁施主請放心,老衲自會和一休隨時待命,準備接收傷員。”
嘿呀,老和尚挺懂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