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的正式冊封儀式在三日後舉行。
地點設在麵朝海灣的露天祭壇。
蘇丹阿布·巴克爾在王座上麵色紅潤,顯得精神了許多。
東王杜安笑容滿麵,率先向梁撞撞道賀。
西王蘇萊曼則麵無表情,眼神陰鬱,隻是在蘇丹目光掃過時才勉強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意。
巴金達身著戎裝,侍立在蘇丹側後方,神情肅穆,目光在梁撞撞和西王之間不動聲色地掃過,手一直按在刀柄附近,保持著最高警戒。
儀式結束後,梁撞撞以“珍珠長公主”的身份,在巴金達的陪同下,手持象征身份的金鑲玉印鑒,第一次正式巡視了霍洛港碼頭和“雲槎號”錨地。
所到之處,民眾聚集,尤其是那些被救的采珠工家屬和海鷹部族的漁民,紛紛跪拜行禮,高呼“珍珠長公主”。
這份發自內心的敬意,是任何權謀都無法賜予的力量。
巴金達看著眼前的情景,又瞥了一眼遠處高台上西王陰沉的目光,心中對這位新晉長公主的評價又重了幾分——她不僅擁有可怕的武器和钜艦,更開始贏得民心。
然而,平靜註定短暫。
就在“雲槎號”緊張地進行修補和補給時,一個爆炸性訊息從南方傳來。
一直對蘇祿群島虎視眈眈的馬京達瑙蘇丹國,其海軍統帥親率一支由三十餘艘中型戰船組成的強大艦隊,以追剿“蘭農海盜”為名,悍然闖入蘇祿海南部海域,並扣押了三艘滿載丁香準備運往霍洛的蘇祿商船。
馬京達瑙使者狂妄地宣稱:懷疑這些商船私通海盜,要求蘇祿蘇丹親自前往南部邊境的薩馬爾島談判、並繳納钜額“保證金”才肯放人放船!
訊息傳到霍洛,王宮再次震動。
這無異於赤裸裸的軍事挑釁和敲詐!
馬京達瑙是棉蘭老島上的強大蘇丹國,實力雄厚,一直視蘇祿群島為其勢力範圍。
此次借海盜之名發難,顯然是看準了蘇祿內部不穩:東西兩王爭鬥、蘇丹年老、海軍剛剛經曆“月淚灣”劫掠戰損失不小的虛弱時機。
“陛下!馬京達瑙人狼子野心!這是要割我蘇祿的肉啊!”東王杜安憤怒咆哮,他的香料生意首當其衝。
“哼,怕什麼?打回去!”西王蘇萊曼拍案而起,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正好試試我們新盟友‘雲槎號’的威力!
長公主殿下神勇無敵,定能旗開得勝!”
他再次將梁撞撞推到風口浪尖——若勝,是他主戰有功;若敗,正好借馬京達瑙之手除掉心腹大患,還能打擊蘇丹威信。
蘇丹阿布·巴克爾臉色鐵青,又驚又怒,看向巴金達:“巴金達,王室艦隊能戰之船還有多少?可否一戰?”
巴金達眉頭緊鎖,沉聲回道:“陛下,‘月淚灣’一戰,我主力艦受損三艘,需大修;
其餘戰船分散各島巡防,集結需時;
馬京達瑙此次有備而來,船多兵銳,其統帥素以狡詐著稱;
若倉促應戰於其預設戰場(薩馬爾島),勝算……不足四成。”
巴金達作為海軍統帥,必須陳述殘酷的事實。
大廳內一片死寂。
打,實力不足;不打,王國顏麵儘失,損失慘重,還可能引發馬京達瑙得寸進尺的連鎖反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梁撞撞身上。
西王蘇萊曼嘴角掛著譏誚的冷笑,等著看她如何應對這幾乎無解的死局。
梁撞撞迎著眾人的目光,緩緩起身。
話說起來好像很嚴重——一個國家武力挑釁另一個國家,用的都是王牌艦隊。
但實際上,蘇祿國不過是箇中小型群島政權?國家,受地理與經濟形態限製,總人口可能僅有?數萬?。
而馬京達瑙也是如此。
換句話說,這兩國打架,可能都不如漳州府內的雲霄縣和南景縣打起來有看頭。
聽聽他們的對話便知道了——巴金達說他們的主力艦壞了三艘,戰力大損——他們主力艦,還冇有“雲槎一號”大!
論船隻數量,梁撞撞除了“雲槎一號”外,還有二十艘商船,且船隻略大於他們的中型戰船。
論戰力,雖說二十艘船都是與漕船形製相仿,冇有他們的戰船速度快,但都是實打實四百料的船隻,個大體重,可謂是經拉又經拽,經蹬又經踹。
而且每船裡都備有大量土雷,是拋石機拋的大土雷也有,空手扔或用投石索投的小手雷也有,外加一門備了數千個鉛彈的百子銃。
相比這些部落小國射火箭、投擲火油彈的殺傷力可大了去了。
就像解救采珠工那次,一顆手雷扔對方船上,愣是引燃他們火油桶,燒死一船人也不是不可能。
再說,他們的火油並非自產,而是阿拉伯商人帶來的,量極少,不足為懼。
還有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這些小國都是由數個部落支撐,打起戰爭心雖往一處想、力卻很難往一處使。
因為都想保留自己部落的實力。
這在上次的營救戰役中就已經體現出來了。
梁撞撞走到大廳中央,手中的金鑲玉印鑒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而威嚴的光澤。
她冇有看西王,而是直視蘇丹阿布·巴克爾,聲音清晰而堅定:“兄長陛下,馬京達瑙欺我蘇祿無人,此等羞辱,斷不可忍!”
梁撞撞先定下基調,接著話鋒一轉:“但是,巴金達將軍所言也是事實:敵強我弱,敵據地利,貿然決戰,非智者所為。”
此話讓西王臉上譏笑更濃,卻讓蘇丹和巴金達眼中露出期待。
“不過,也並非無計可施,”梁撞撞跟大喘氣似的,把幾人的心提溜得一抖一顫的,繼續說道:“彼等以追剿海盜為名,行勒索之實;
我們亦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雲槎號’船堅炮利,速度遠超其船;
我願親率‘雲槎號’,攜兄長陛下之國書與王妹之印鑒,以‘巡查海疆、協防海盜’之名,直趨薩馬爾島!”
梁撞撞舉起手中印鑒:“見此印,如見兄長!我代表蘇祿王室,質問其扣押商船、擅闖海疆之罪!
他們若識相,歸還商船,賠禮道歉,尚可留幾分顏麵,若執迷不悟……”
梁撞撞故意停了停,膀子使勁一晃,彷彿正在渾身散發王霸之氣的樣子:“‘雲槎號’便以其為海盜巢穴,犁庭掃穴!撞沉其旗艦,轟碎其戰船!
馬京達瑙艦隊看似龐大,實則各船分散,指揮不一;
我钜艦橫衝直撞,專打其首腦,毀其旗艦,餘眾必潰!
此戰,不求全殲,但求雷霆一擊,震碎其膽魄;
打出我蘇祿國威!
打出兄長陛下之威嚴!
打出‘珍珠長公主’不容侵犯之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