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東王杜安適時出列,聲音洪亮:“梁撞撞挽狂瀾於既倒,功勳彪炳,更得軍民擁戴,甚至稱其為珍珠公主;
臣以為,僅以客禮待之,已不足以彰顯陛下之聖德與蘇祿之感激;
梁撞撞與我蘇祿緣分深厚,‘珍珠公主’之名更是天意民心所向;
臣鬥膽懇請陛下,收梁撞撞為義妹,賜長公主尊號,入王族玉牒,
使其名正言順,以王室至親之尊,與我蘇祿血脈相連,休慼與共;
如此,方能昭示陛下恩澤,亦能使梁撞撞感念天恩,永為蘇祿海上屏障!”
東王杜安言辭懇切,句句戳中蘇丹心坎。
抬高梁撞撞,好處頗多。
既能彰顯王室恩德,又能以其力量製衡東西兩王,尤其是屢屢挑釁的西王,更能借她的钜艦威懾海盜。
可謂一石三鳥。
也許對蘇丹這個統治者來說,追求的是人儘其才、物儘其用;可梁撞撞卻有些發懵——你們這麼容易就信任我了?
不過對此提議,梁撞撞倒是喜聞樂見:珍珠珍珠,快到碗裡來!
西王蘇萊曼聞言,額頭青筋暴跳。
正欲強辯,卻撞上蘇丹那雙因激動而銳利起來的眼睛,以及巴金達那帶著警告的冰冷目光。
他知道,大勢已去。
他的爪牙已在這場殘酷鬨劇中儘皆被捕被殺,他的野心也完全暴露在天光之下。
圖魯克被救、“月淚灣”保住、民心所向,再加上那艘钜艦的恐怖戰力,此刻反對,隻會讓自己更加被動。
這都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聽說梁撞撞在營救行動中,不僅展示了“雲槎號”的戰鬥力,還展示了“雷神降世”的神威。
據說,那雷聲在海上轟鳴不息,船碰船毀、人碰人亡。
西王蘇萊曼閉緊嘴不吭聲,唯有鼻息是越來越粗重。
“善!大善!”蘇丹阿布·巴克爾洪聲道:“杜安愛卿所言,甚合吾心;
即日起,梁撞撞乃本王之義妹,尊號‘珍珠長公主’,位同王族嫡血;賜金冊玉牒,享親王俸儀!
另賜本王信物玉印一方,憑此印,蘇祿全境,除本王宮禁,暢通無阻!
其‘雲槎優選’商號貿易,視同王室采辦,稅賦全免,優先供應,以酬其功!”
“珍珠長公主、親王俸儀、免稅貿易”,每一個詞都如同一道驚雷。
使者捧來了新鑄的印鑒——黃金為托,鑲嵌溫潤白玉,印紐是展翅海燕口銜明珠,傲立浪濤之上。
印麵文字繁複尊貴,更有象征“長公主”的獨特徽記。
康康在廳外“如遭雷擊”——梁姑娘都成長公主了,以後他還有吃到梁姑孃親手給做吃食的機會嗎?
順帶著,康康還發散了一下思維——老夫人這下不用挑剔梁姑娘出身低、家境差了,還是操心操心主子配不配得上梁姑娘吧!
“哎呀我擦!”梁撞撞暗自在心中左拳擊右掌,拍得啪啪響:“妹想到啊妹想到,這輩子還能當上一回公主!還是長的,長公主!
關鍵是‘視同王室采辦,稅賦全免,優先供應’這一條,怕是不比大昭的朝貢貿易差了。”
當沉甸甸的印鑒交到梁撞撞手中時,梁撞撞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巨大權力與便利,也感受到了更沉重的責任與無形漩渦。
她看向高座上的蘇丹,看到的是倚重與期許;再看向東王杜安,看到的是精明的合作與利用。
又看向西王蘇萊曼,看到的是幾乎無法掩飾的怨毒與冰冷殺機。
“你瞅啥?等我回頭弄出個‘雲槎艦隊’,信不信把你老巢端了、把你老眼珠子剜出來!”梁撞撞心中罵道。
心裡罵啥都行,但明麵上此時應該謝恩——梁撞撞躬身行禮,聲音清朗:“謝兄長陛下厚恩!
撞撞定不負所托,竭力維護蘇祿海疆安寧,助‘雲槎優選’暢通商路,利國利民!”
說話時,梁撞撞手中握緊了那枚溫潤卻又滾燙的玉印。
到底是玉印燙手,還是手燙玉印,哼哼,那可不一定了。
霍洛島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棕櫚葉灑下,照亮了她眼中堅定的光芒。
未來的航程,有了這枚印鑒,將少去無數關卡,卻也必然捲入更深的驚濤駭浪。
但“雲槎號”,早已做好了劈波斬浪的準備。
金冊玉牒、親王服飾、沉甸甸的金鑲玉印鑒……珊瑚苑內,蘇丹的賞賜堆滿了案幾。
梁撞撞撫摸著印鑒上海燕銜珠踏浪的紋路,指尖傳來溫潤又冰冷的觸感。
這份尊榮背後,是霍洛島權力漩渦的洶湧暗流。
“梁姑娘,這‘珍珠長公主’可比‘珍珠公主’燙手多了。”康康檢查著新送來的王族服飾,低聲道:“西王的人,眼神像刀子。”
梁撞撞將印鑒貼身收好,眼神沉靜:“意料之中。他把我們架上去救圖魯克,本就想借刀殺人;
我們不僅回來了,還得了天大的好處,他豈能甘心?東王杜安那邊如何?”
“東王派人送來了賀禮,幾箱上等玳瑁片和丁香,還有一份‘雲槎優選’的首批采購清單,要得很急,尤其是精鐵工具和避瘴藥。”
康康遞上清單:“從賀禮來看,下的本不小;
東王派來的管事說,東王殿下在蘇丹麵前力主提升您的地位,是為了讓貿易更順暢,互利互惠。”
“互利互惠?”梁撞撞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他是要把我綁在他的船上,一起對抗西王;
不過,‘雲槎優選’要紮根,東王這條路子暫時還得走。”
梁撞撞拿起清單細看:“答應他,首批貨按清單準備;
但告訴他,船底在礁盤刮傷嚴重,需要時間修補,更要補充火油箭矢;
另外,額外加送十柄精鋼開山刀給圖魯克的海鷹部族,算是恭賀他脫險。”
示好被救的部族,就是鞏固在東海岸的聲望。
梁撞撞又道:“算他們乖巧,冇有提咱家手雷的事,估計西王也是忌憚我們手中的東西纔不敢反對我成為長公主;
這人哪,總得怕點什麼,不然死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