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氣氛瞬間緊張。
東王杜安笑眯眯地打圓場:“蘇萊曼王侄稍安勿躁。梁姑娘若有歹意,何必出手相助,還救下圖魯克這樣的忠勇之士?
依我看,這是天賜良機,證明梁姑娘對蘇祿的善意。”
他轉向梁撞撞,笑容更盛:“梁姑娘,你剛纔提到貿易?不知貴方帶來何物,又想換取我蘇祿何物?貴商號可有名號?”
梁撞撞迎向西王陰冷的視線,眼神毫無退縮:“蘇祿王質疑有理;
然,‘雲槎號’航行萬裡,隻為尋求互利之商機,我之根基在小琉球,非大昭直屬,亦非任何強權爪牙,所為者,不過互通有無。”
梁撞撞轉向態度友善的東王杜安:“回東王殿下,我商號名為‘雲槎優選’;
我們不事生產,唯願揚帆四海,尋覓天下珍奇之物,聯通四方所需;
大昭瓷器、藥材,呂宋稻米、染料,即是此行所獲;
蘇祿海珠璀璨,玳瑁生輝,香料芬芳,木材堅實,皆為我‘雲槎優選’所求;
我方可提供精鐵農具、漁具、堅固船用配件、鋒利刀具、上等布匹、瓷器、藥材,以及……”
她刻意停頓,目光掃過眾人:“專治南洋濕熱瘴癘、蛇蟲咬傷的良藥秘方。”
“雲槎優選?不製而聚天下珍?”東王杜安眼中精光大盛。
尤其是聽到“治瘴良藥”時,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蘇祿群島濕熱,瘴氣是頭等大敵。
西王蘇萊曼的臉色則更加陰沉。
“哼,巧舌如簧!”西王蘇萊曼打斷道:“空口許諾誰不會?
除非你交出那‘百子銃’及製作之法,由我蘇祿勇士掌控,才能真正證明你不是包藏禍心!
否則,誰能保證你這钜艦和利器,不會成為懸在蘇祿頭上的利刃?”
真是圖窮匕見,直接索要核心技術!
梁撞撞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為難之色:“百子銃製作繁複艱難,耗資巨大,乃小琉球安身立命之本,非一人可決斷;
況且,利器在手,用之正則護民,用之邪則生禍;
蘇祿勇士驍勇,何須倚藉此物?
若因猜疑而強索,豈非令親者痛仇者快?
‘雲槎號’停泊貴港,已是誠意,若陛下與諸位王公仍不放心,我願將百子銃暫交巴金達將軍保管,並獻上部分藥方,以表誠意;
待首批貿易順暢,信任自生。”
梁撞撞拋出兩個誘餌:暫時交出百子銃,免除對方對武器的直接擔憂;獻出部分治瘴藥方,滿足東王和普通民眾的迫切需求。
同時將燙手山芋交給了相對中立的巴金達。
蘇丹阿布·巴克爾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藥方對他吸引力極大,他看向巴金達。
巴金達沉吟片刻,出列道:“陛下,梁姑娘所言不無道理,強索其秘,恐生嫌隙;
由其暫交武器,並獻上良方,足顯誠意。末將可擔保武器安全。”
東王杜安立刻附和:“陛下,臣讚同巴金達將軍之言;
藥方關乎民生,至關重要,貿易若成,蘇祿珍寶可通北方,獲利豐厚,實乃雙贏!”
他力挺梁撞撞,不僅是為藥方和貿易,更是想借這股外力壓製西王。
西王蘇萊曼臉色鐵青,他本想藉此機會逼梁撞撞就範,奪取利器,甚至扣押钜艦。
卻冇想到對方如此滑溜,拋出藥方拉攏了東王和蘇丹,又將武器交給巴金達保管,讓他無從下手。
他重重哼了一聲,不再言語,但眼中寒光更甚。
蘇丹阿布·巴克爾權衡片刻,最終緩緩點頭:“善。
梁撞撞,你獻藥方,暫交利器,以示誠意;
巴金達,保管好。至於貿易……”
他看向東王杜安:“杜安,此事由你與梁撞撞詳議章程,若真如其言‘雲槎優選’,互通有無,於國於民有利,可試行。”
初步協議達成。
梁撞撞交出了百子銃,和一份確實有效但做了關鍵刪減的避瘴藥方。
藥方一直就有,是康大運給的。
船隊出海,再準備如何多的藥材也未必夠用,不如拿著藥方在手,以備不時之需。
所以藥方刪減的問題是由康康操作的。
康康冇有對藥方有何不捨,大昭的藥方多得是;他不捨的是百子銃:“梁姑娘,咱就這一個,真就交給他們了?”
梁撞撞笑:“交就交了吧,大家的安全最重要,咱們這麼多人,總不能一直被扣在這裡。”
“要我說,咱們的人不少,殺出去也未嘗不可!”康康氣呼呼。
梁撞撞拍拍康康的肩膀,安撫道:“還冇到魚死網破的時候,能和平解決就和平解決;
再說,西王眼皮子淺,他以為一門百子銃就可以橫行天下了?那咱大昭的兵仗局不早就可以讓大昭稱霸四海?
反正若我是西王,我指定不這麼乾;
我不過是條小魚,為何不用我這小魚去釣大魚?
為何不想辦法尋我這小魚的老巢?
所以,區區一時的得失,你不要放在心上。”
百子銃由巴金達親自押運,鎖入王宮重地“鐵庫”。
東王杜安熱情無比地與梁撞撞商討起首批貿易清單,蘇祿急需的鐵器、藥材成為重點。
表麵上,似乎一切向好。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西王蘇萊曼的勢力在暗中散佈謠言,稱梁撞撞是“女巫”、“帶來災禍”。
幾天後一個深夜,珊瑚苑外圍爆發了短暫而激烈的衝突。
數名黑衣蒙麵的刺客試圖潛入,目標直指梁撞撞。
幸好康康機警,佈防嚴密,刺客被擊退,留下幾具屍體。
屍體身上冇有任何標識,但使用的吹箭和短刀樣式,隱約指向西王控製的某個叢林部族。
“是警告。”康康檢查著屍體,臉色凝重。
梁撞撞眼神冰冷:“看來,有人不想看到‘雲槎優選’順利開張。”
更大的風暴在一個月後降臨。
一支裝備異常精良、船型也與普通蘭農海匪不同的船隊,悍然突襲了蘇祿王室的命脈——“月淚灣”珍珠瀉湖!
他們行動迅速,戰術明確,不僅劫掠了剛剛采收的一批頂級海珠,更燒燬了數艘采珠船和岸上工坊,甚至擄走了十幾名經驗豐富的采珠工!
負責守衛“月淚灣”的,正是刀疤首領圖魯克所屬的東部部族武裝。
圖魯克率隊拚死抵抗,卻中了埋伏,被優勢敵人圍困在一處偏僻的礁盤上,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