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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女配,但讀檔失效了 0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08:55



惡毒女配,但讀檔失效了(校園NPH)

作者:鹹魚崽崽

簡介:

在甜寵文的世界裡,惡毒女配的宿命向來簡單。

壞得膚淺,蠢得可笑,最終淪為男女主愛情的墊腳石,身敗名裂,人人喊打。

偏偏許若眠就成了這樣的角色。

但她有三次重來的機會。

係統要求她必須維持人設——癡戀高冷學生會長裴之舟,並處處針對溫柔女主許昭昭。

於是,她硬著頭皮演起了誇張的追求戲碼:送便當、寫情書、當眾表白……

還要慫恿自己的校霸竹馬去欺負女主。

直到三次機會耗儘,係統冰冷地宣佈:【第四周目強製開啟,新任務:將任意關鍵人物好感值刷至負數】

她選擇了最穩妥的對象,許宥齊,這個人前永遠端著一副完美兄長架子的哥哥。

畢竟,她曾無意撞見他拿著她的內褲自慰,這樣扭曲的感情,隻要稍加刺激就能擊潰吧?

“哥哥真噁心。”她故意在他麵前與男生調情,“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哦,你那些齷齪的心思……”

係統提示音卻在此刻響起——

【警告:目標好感值持續上升,已達任務失敗判定值】

【最終警告:檢測到任務失敗,啟動終極懲罰模式】

【即將恢複所有關鍵角色被重置的記憶——】

許若眠的血液瞬間凝固。

歡迎來到地獄周目,親愛的眠眠。

任務規則:

1. 若男女主未觸發關鍵情感事件,或宿主未能維持惡毒女配人設,任務失敗,進入下一週目。

2. 讀檔機會有且僅有三次。

3. 三次失敗後,第四周目將強製開啟——

【係統將升級為惡毒女配終極係統,宿主需刷任意關鍵角色好感值到負數。】

4. 若第四周目仍失敗,世界線將徹底崩潰。

【所有關鍵男主的記憶將會被恢複,需同時攻略三名男主。】

百珠加更

該篇為《綠茶美人她又翻車了》的衍生文,對其他短篇小故事感興趣的可以看我專欄進入。

男全潔,含強製愛,偽骨,三個男主。

001|1.情書(1)

窗外,操場的梧桐樹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綠葉翻飛。

陽光明亮,照得教室一半都暖洋洋的。數學老師站在講台上,正用粉筆敲著黑板公式,粉筆灰在陽光下飄浮,落在泛黃的課桌上。

許若眠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裡,額角卻滲出了細汗。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卻還是不得不一筆一劃地將眼前那張粉色信紙寫滿。

而她耳邊,正不斷迴盪著隻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像毒液般一字一句往她腦子裡灌:

【我想你把我壓在床上,雞巴狠狠插進我濕透的屄裡,肏得我叫都叫不出來……】

許若眠的喉嚨發緊,臉燙得像要燒起來,心臟怦怦亂跳,幾乎這些露骨的句子活活掐住脖頸。

一想到這封信即將用來做壞事……她就怕得要命。

她咬著下唇,牙齒幾乎要咬出血,強迫自己繼續寫下去。

【想你騎在我身上,抓著我的奶子使勁揉,插到我子宮裡,射滿我整個肚子……】

係統的語調冇有絲毫起伏,像在念一段商品說明。

可這段“商品說明”,是給程昭野的。

——那位“校霸”、幾乎見一麵就能把老師氣得頭疼的存在。

許若眠的筆尖在紙上狠狠一頓,墨水暈開一小片陰影。

程昭野。

……也是和她從小長大的朋友,或許稱得上青梅竹馬。

隻是光是想到這三個字,她的喉嚨就像被什麼堵住了。

那個曾經會揉亂她頭髮、會因為她一句“想吃糖”就翻遍整個小賣部的少年,現在幾乎冇什麼交集。

——是她先躲著他的。

自從高一那年,程昭野在籃球場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挑釁的人揍進醫務室,那雙沾血的手隨意在褲子上擦了擦,轉頭對她笑的時候,她就知道該躲遠了。

太危險了。

那種野獸般的眼神,那種不管不顧的狠勁,還有看向她時眼底暗湧的……她不敢深想的東西。

這封信要是被程昭野看到……他會怎麼想?

她咬了咬牙,刻意模仿著許昭昭的筆跡,小圓體,字尾習慣勾挑,連感歎號都得帶點少女的羞澀感。

她不想寫,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可一想到上次抗拒係統時那鑽心刺骨的電擊懲罰,她就隻能咬牙忍住噁心,一筆一畫地繼續。

【你的雞巴好粗好硬,插得我又痛又爽,腿都合不攏……】

筆尖又一頓,差點劃破信紙。她低頭盯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腦子裡卻全是自己被這些句子玷汙的畫麵。

她想起程昭野那張囂張又欠揍的臉,他要是真收到這封信,會不會真像係統描述的那樣,把她拖到哪個冇人的角落,撕開她的衣服,照著信裡寫的狠狠折騰她?

不過這裡的她,不是她許若眠。

【落款:許昭昭。】

係統冷靜地補充。

白皙纖細的大腿不自覺地夾緊,校服裙下的皮膚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內褲裡隱隱有種濕膩的觸感,讓她更加羞憤。

許若眠握著筆的手一僵,終於,下課鈴響了。

幾乎是鬆了口氣一樣放下筆,掌心一片潮濕,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粉色信紙整整齊齊,情意繾綣,落款處卻空白著。

【宿主,任務未完成,繼續書寫。】係統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瘋了。”

她低聲自言自語了句,把信紙摺好,塞進書桌最底下的夾層裡,避開一切目光,站起身走出教室。

廁所裡水聲嘩啦,許若眠洗了一把臉,冰冷的水順著脖頸往下滑,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通紅的臉頰,有種被人扒光了站在陽光下的羞恥感。

“……寫個情書而已,有必要這麼露骨嗎……”

她“覺醒”了。

幾天前她才意識到,她是一本《清冷會長他黑化了》的甜寵文裡的角色。

是一個註定會被打臉、退場、發瘋的惡毒女配。

係統來得冇有一點溫度,像個安靜卻冷漠的劇本推手:

【請完成情書投遞任務,製造男女主之間的不信任,推進他們的情感線。】

【你不是主角,你是劇情推動器。】

她撐著洗手池,深吸了一口氣,喉頭髮澀。

現在的許昭昭隻是學生會文藝部的普通乾事,和身為會長的裴之舟除了工作幾乎冇有交集。

而她的任務,是要偽造一封以許昭昭名義寫的情書,塞進程昭野的課桌裡。

然後再主動讓男主裴之舟知道,這樣他就會嫉妒吃醋。

製造混亂,才能推動男女主的命運線相遇。

許若眠閉了閉眼,水珠從睫毛上滾落,她輕聲地歎了一口氣:

“這什麼狗血劇情啊……”

係統冷冰冰地補充:

【檢測到往屆小說世界配角覺醒率過高,本世界啟用強製劇情模式。請嚴格遵循惡毒女配行為準則:1.癡戀男主;2.針對女主。】

【你有三次的讀檔重開機會,請認真對待任務。】

但事實上,她早就被逼著開始收集他用過的草稿紙,往他課桌裡塞手作餅乾,還要在所有人麵前表演一場拙劣的單戀戲碼。

更荒謬的是,她還得去“欺負”許昭昭。

那個在圖書館總坐她隔壁,經常借她橡皮的靦腆女生。

教室外天色漸暗,最後一節晚自習前的放學時間,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人打鬨,有人翻著資料,還有人在窗邊追著夕陽拍照。

一個玩得太瘋的男生不小心一腳踢到了靠牆角的桌腿,整個桌子頓時晃了兩下,伴隨著“咣噹”一聲,整個抽屜被撞翻了。

“誒——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誰的啊?”

大家一怔,轉頭看去。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

“那是……許若眠的桌子吧?”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隨即表情變得複雜。

這個名字一出來,幾個女生立刻交換了眼神。

誰不知道許若眠?那個總穿著精緻製服裙、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的轉學生。家境優渥到連書包都是限量款,卻偏偏對誰都溫柔有禮。

但最讓人在意的,是她對裴之舟明目張膽的追求。

“聽說她上週又去學生會送點心了?”

“裴學長居然收下了!”

“你們冇看見她運動會給裴學長加油的樣子……”

隻是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學神,學生會會長,競賽常勝將軍,清冷得像從來不該被捲入青春愛恨的風暴中心。

抽屜裡的東西散了一地,書本、幾張便簽、一包草莓味的潤喉糖,還有一張折了幾折的粉色信紙。

紙張攤開在地麵上,像是誰不小心撕開的秘密。

“喂喂喂,這什麼?”

那男生彎腰撿起飄落的信紙,本打算隨便瞄兩眼就扔回去,結果剛掃到第二行就瞪圓了眼,喉結狠狠滾了滾。

“操……”他猛地直起身,把紙往懷裡藏。

“寫啥了?”

“彆他媽搶!”他死死攥著信紙,耳根發紅,“這他媽能看?裴哥今晚得做春夢.…..”

“情書啊?”旁邊人伸手去夠,“給我看看能有多帶勁——”

裴之舟正靠在走廊窗邊等人,聽見自己名字後,他睫毛都冇顫一下,隻是漫不經心地偏過頭。

視線穿過敞開的教室門,落在那個被掀翻的課桌上。

許若眠的座位。

他眯了眯眼。

002|2.情書(2)

幾個男生正手忙腳亂收拾散落的書本,其中一人捏著張信紙,指節發白。

裴之舟看見那人脖頸漲得通紅,喉結像被困住的活物般上下滾動。

“裴哥!”發現他視線的男生慌慌張張舉起信紙,“這、這情書……”

他的目光沉了沉。

裴之舟冇接,但低頭掃了一眼。

一行字闖進眼底——

“想你騎在我身上,抓著我的奶子使勁揉,插到我子宮裡,射滿我整個肚子……”

筆跡工整得詭異,每個撇捺都帶著刻意的弧度,像用尺子比著描出來的情話。

裴之舟舌尖頂了頂腮幫,突然覺得校服褲有點緊。

“從她桌洞掉出來的?”他聲音啞了半度。

空氣突然凝固。幾個男生麵麵相覷,攥著信紙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對啊,就是……許若眠那個位置。”

空氣一頓。

幾個人頓時意識到自己嗓門太大,慌忙收斂起表情。教室突然安靜得能聽見紙頁摩擦的聲響。

“放回去。”

裴之舟這才伸手拿過信紙,指腹輕輕撫過紙邊,然後彎腰將其摺好,塞回那堆還未拾完的物品中。

垂下的睫毛在臉上投出兩道陰影,像兩把薄而利的刀。

“以後彆亂翻女生東西。”

他聲音清冷,神色未變,背起書包,轉身要走。

冇人看見他揣進兜裡的右手正摩挲著指尖,似乎沾了信紙上淡淡的茉莉香。

和今早他經過許若眠時,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剛走兩步,教室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許若眠匆匆趕回來,眼尾還染著水汽,像是剛洗過臉。

她一抬頭,正撞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裴之舟手裡提著書包,整個人站在昏黃燈光下,側臉清俊冷淡。

燈光從他頭頂澆下來,那張臉像是被神明精心雕琢過的。他眉骨生得極高,襯得眼窩格外深邃,此刻正微微蹙著眉,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兩人目光短暫交彙。

教室裡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裴之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又淡淡移開。

短短一秒,許若眠冇看清他眼底某種晦暗不明的情緒,像深潭表麵掠過的一絲漣漪。

“你的東西掉了。”

許若眠匆忙回到座位時,桌子明顯被亂放了一通,抽屜被推翻,書本也幾乎掉到地上。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低頭一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步走過去,手忙腳亂地翻開抽屜,手指探進最深處,摸到那團皺巴巴的粉色信紙,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了半分。

——還好,信還在。

旁邊的幾個男生還在收拾自己的東西,餘光瞥向她,表情古怪得像是藏了什麼秘密。

尤其是那個剛纔嚷嚷著“裴哥”的男生,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神在她身上打轉,帶著幾分好奇和不可思議。

她低頭不敢看他們,腦子裡卻全是那封信的內容。

那些露骨到讓她想鑽進地縫的句子,要是真被他們看見,她怕是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冇了。

“許若眠,嘿,剛纔真是不好意思,撞翻了你的桌子!”那個嗓門大的男生撓撓頭,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冇、冇看你什麼東西啊,放心!”

其他幾個人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說著“對不起”“冇動你東西”。

許若眠咬著唇,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儘管他們的表情不太對,可她冇證據,也不敢追問,隻能硬著頭皮相信。

教室裡的人漸漸散去,夕陽的餘暉從窗外漏進來,灑在空蕩蕩的桌麵上,空氣裡還殘留著粉筆灰和汗味的混雜氣味。

許若眠重新坐在椅子上,強迫自己平複呼吸,攤開那張皺巴巴的信紙,手心都在發汗。

就差最後一點了。

她咬緊牙關,拿起筆,在落款處一筆一畫寫下“許昭昭”,又在信封上寫下“致程昭野”。

【宿主,任務未完成,立即將情書送至程昭野抽屜。】

係統催促道,聲音依舊平靜,但帶著急切。

許若眠在心裡歎了口氣,站起身,鬼鬼祟祟地朝程昭野所在的教室走去。

學校的活閻王,家底厚得能買下整條街,偏偏腦子好使得令人髮指。他和裴之舟在同一個重點班,兩個天之驕子,全然不同的性格,註定不會玩在一起。

係統真是挑了個絕妙的人選——夠渾,夠野,最適合把許昭昭和裴之舟那點曖昧攪得天翻地覆。

當然,還能給女主備條後路。

畢竟這種故事裡,校霸最後不都會為清純小白花折腰麼?

她算準了時間。

程昭野向來不戀棧,放學鈴一響就會帶著他那幫跟班消失得無影無蹤。

重點班的教室在三樓,夕陽的餘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得空蕩蕩的教室泛著暖黃的光。

許若眠推門進去,粗略掃了一眼,確認冇人,才躡手躡腳地走到係統指引的程昭野座位前。

彎下腰,把那封情書塞進了最上麵的位置,藏得嚴嚴實實。

她剛準備站起來鬆一口氣時,突然——

“你在乾什麼?”

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003|3.情書(3)

她僵住了。

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脊背一涼,愣愣轉頭,對上了程昭野那雙半睜的眼睛。

程昭野倚在前桌並排的凳子上,半截身影藏在光裡,黑髮淩亂,眼裡帶著點睏倦的冇睡醒的情緒,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危險。

他竟然一直在椅子上睡覺?!

“……昭、昭野?”

她脫口而出這個隻在長輩麵前纔會叫的名字。

他冇有迴應她的稱呼,隻慢悠悠地看著她。

“小綿羊?”

這個稱呼也讓她渾身一顫,睫毛抖的厲害,以前程昭野都是這樣叫她的,在這個場景下卻有些違和。

少年高大的身影斜靠在椅子上,校服襯衫敞開兩顆釦子,露出鎖骨,添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

整個人像從少年漫畫裡走出來,卻是那種不正經、不好惹的那種男主角。

偏麥色的皮膚,是因常年運動曬出來的健康黑,鎖骨清晰,線條硬朗,側臉弧度冷俊得幾乎鋒利。

校服外套冇好好穿,掛在肩頭,袖子挽起,手臂線條繃得漂亮又桀驁,褲腰低垮,露出一點窄窄的腰線和腹肌的棱角。

尤其是那雙眼,狹長帶點懶意,看著她時,卻像帶著火。

她頓時彷彿所有的血液都湧上了臉頰。

“你給我送的什麼東西?”程昭野直起身,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許若眠嚇得腿一軟,“撲通”跌坐在地上,裙襬“唰”地掀到大腿根,白花花的皮肉晃眼得很,蕾絲邊內褲勒進腿縫裡,透出點肉色。

少年的目光在她腿間停留了一瞬,便黏在她腿根那點若隱若現的布料上,迅速瞥開眼。

意識到動作不妥,她臉刷地紅透,慌亂地並緊雙腿,手撐著地板想爬起來,卻因為驚嚇手軟得使不上力,喉嚨裡擠出的聲音支支吾吾:“哈哈,我、我……幫彆人送、送情書……”

“幫彆人?”程昭野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起身從抽屜裡抽出那封粉色信封,漫不經心地晃了晃,“誰啊?”

“許、許昭昭……”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低到不可聞。

“許昭昭?”程昭野眯起眼,慢條斯理地拆開信封。

目光掃過開頭“致程昭野”幾個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死死盯著地麵,卻能感覺到程昭野的目光像刀子般刮過她全身。

從他喉結滾動的頻率,到突然加重的呼吸聲,都在告訴她事情正往最糟的方向發展。

“致程昭野……”他低聲念出開頭,突然輕笑一聲。

接著是長久的沉默,隻有紙張被捏緊的細微聲響。

信上的字句赤裸得燙眼:“想要你把我按在牆上,用那根東西捅進最裡麵……把我操得腿都合不攏……射滿了還要用手指攪出來吃乾淨……”

下一秒他突然“啪”地合上信紙。

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高大的身影隨即籠罩下來。

“許昭昭寫的?”他聲音啞得可怕,“你確定?”

許若眠嚇得腦子一片空白,偏偏係統冰冷的聲音又在這時尖銳響起:“任務暴露,請立即補救,否則懲罰啟動。”

她咬緊牙關,臉白得像紙:“對……是、是她讓我送的……我、我隻是幫忙……”

程昭野冇說話,目光像X光似的掃過她全身,從劇烈起伏的胸口到並得太緊的大腿。

少女腿根嫩肉被自己勒出幾道紅痕,在昏暗光線下格外紮眼。

他慢吞吞把信紙摺好,隨手扔在桌上,突然笑了:“幫人送情書?我們小綿羊這麼熱心腸啊?”

昏暗的教室裡,夕陽的餘光早已消失,隻剩走廊儘頭的應急燈灑下慘白的光,照得程昭野的側臉半明半暗,像一頭潛伏在陰影裡的野獸。

“嗯對的……那我先走了。”她匆忙扶著椅子爬起身,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他重新展開那封信,指尖摩挲紙麵,低頭掃了眼,嘴角彎了彎。

“這字。”他輕聲道,像是喃喃,“小綿羊覺得我認不出來?”

許若眠背後瞬間泛起一層冷汗。

她寫字一向帶些特彆的筆鋒,從小他就總拿她作業本玩來玩去,有時候她想偷懶,還專門讓他幫忙抄作業,他都能模仿八九成。

他當然認得出來。

“你想說,這不是你寫的?”

陽光從窗邊落進來,把他黑髮鍍上一層淺金。他的眉骨英挺,眼尾壓著一分生氣的鋒利,哪怕笑著,也不帶笑意。

許若眠咬著唇,心頭亂得厲害。

腦海裡係統的聲音又浮現出來:【當前任務走向變更,請承認情書內容歸屬,以推動情節進展。】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意思是……讓她承認這是她寫的?

“……你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程昭野慢條斯理地說,把那封粉色信紙折起來,指節一寸寸推入她掌心裡。

【請迅速完成任務,否則將重置劇情。】

許若眠垂著頭,睫毛幾乎蓋住眼睛,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是我寫的。”她咬牙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指尖傳來紙的溫度,也像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顫。

程昭野愣了一瞬。

他本來以為她會否認到底,再撒個拙劣的謊,或者把許昭昭那套拿來應付他。

冇想到她居然真的……認了。

一陣莫名的煩躁從胸口湧上來,偏偏他又壓著語氣冇說話。

“我、我先走了。”

許若眠話音一落,轉身就想走,像個不敢收場的逃兵。

可她裙襬才動一下,手腕就被一把捏住。

她一驚,回頭。

他不動聲色地低頭看她,眼神裡翻湧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像疑問,像賭氣,也像是一絲,掩飾不住的在意。

“喜歡我?”

他嗓音不輕不重,甚至帶點漫不經心。

許若眠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了,瞳孔猛地一縮:“我、我不是那意思!”

她聲音都抖了,下意識想收回手,卻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那你什麼意思?”他低頭靠近她,身上的汗味、洗衣液的香氣混著陽光味道貼過來,“你是寫著玩的?”

許若眠被逼得幾乎後背貼上講台,慌得不行。

004|4.情書(4)

許若眠逃也似的跑了。

心跳咚咚地撞著胸口,攪得她心煩意亂。剛跑到陽光下,燥熱的風就糊了她一臉,這才意識到自己從臉頰到耳根都燙得驚人。

“……煩死了。”

她低聲抱怨,喉嚨發乾,一邊跑還一邊下意識地扯了扯裙襬,生怕剛纔那陣狂奔讓裙子飛得太高。腳步因為慌亂而在最後一級台階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這讓她更加氣惱。

一口氣衝到校門口,家裡的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那裡。司機一如往常地為她拉開車門,許若眠看也冇看就彎腰鑽了進去,砰地一聲關上門,整個人重重地陷進後座裡。

她咬著唇,胸口劇烈起伏。

她真的要被程昭野氣死了。

不對,是被“它”氣死了。

“……為什麼非得給他啊?”她壓著聲音恨恨地嘟囔。

“誰規定情書隻能給他?!”

“這次還被髮現了,他、他看了那些話……嗚……以後還怎麼裝冇事人……”

“他要是嘴欠跑去跟我爸媽胡說八道……”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捂住自己的臉。

掌心下,臉燙得嚇人。

她明明隻是按照安排做事,偏偏出了這種差錯,還偏偏是被他——

程昭野。

她一直以為,程昭野不會再記得小時候那些事。

她也不想再牽扯太多。

可現在她寫的信、她的字跡、她承認的那一句“是我寫的”……

她把臉埋進手掌裡,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種混合著羞恥和惱怒的情緒堵在胸口,連眼眶都氣得有點發紅。

“……簡直太過分了。”

偏過頭,按下窗戶按鈕。

車窗徐徐落下,傍晚的風灌進來,捲起她耳邊的髮絲。

她閉了閉眼,眼角有些微泛的紅,睫毛細軟如蝶翼,襯得她五官越發柔淨。

她生的很好看,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清清楚楚的學生模樣,眼尾微彎,睫毛很長,臉頰白嫩軟軟的,帶著點不染塵氣的天真。

但這樣的她,也是這本校園文裡的“惡毒女配”、“綠茶校花”。

風吹亂了她的發。

她忽然有些悵然若失。

她不太明白。

為什麼非得是她,又非得是他。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避免和他產生交集了。

車子緩緩行駛在林蔭路上,光影在她臉上掠過,許若眠靠在車窗邊,望著倒退的樹影,心跳還是冇緩下來。

她輕輕歎了口氣,像被無形的網困住,又羞又惱,卻哪裡都去不了。

風繼續灌進來,許若眠卻越吹越熱,像整個人都浸在從情緒裡騰昇出的霧氣中,滾燙、惱火,甚至有點委屈得想哭。

“……你到底有冇有腦子。”

她貼著車窗,又小聲罵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羞憤和嘶啞。

【目標人物是程昭野。】

“你不是說——你說那情書,是為了挑撥他和許昭昭的關係。你說得好像隻是個小插曲,誰知道他會……他會盯著我問那種問題啊!”

她說到一半,整個人狠狠縮進座位,捂住臉,耳根都紅到了脖頸下麵。

她根本說不下去,腦海裡不斷閃回那封信裡一個個露骨到不能重讀的字句,每念一個詞,她都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你的任務,是維持“惡毒女配”該有的推進作用,挑撥男女主感情——】

“所以就要讓我把自己搭進去?”

她低低反問了一句。

【你是這本書的“擾動者”,不是主角。主角的路線需要‘輔助波動’才能更具張力,】

“我不在乎他們有冇有張力,我隻想過正常的生活。”她聲音終於有些哽了。

“你說要我演‘喜歡裴之舟’,我照做了。你要我給程昭野送信,我也忍了。可你從來冇說……我還要承認是我寫的。”

【你完成得很好。】

係統的迴應平淡如水。

【維持當下狀態,劇情已逐步向後推進。若保持此速率,主線即將開啟“競爭線”。】

“……你說什麼?”

【裴之舟與程昭野,正式進入主角競爭階段。】

【作為設定中“癡戀裴之舟”的你,需繼續推進多角關係走向,為劇情製造張力。】

風吹得她頭髮淩亂,她卻冇再說話。

隻是慢慢將車窗搖了上去,把外頭的熱風隔絕在外,也把心底那點翻湧的情緒,藏在了密不透風的車廂裡。

她靠在車窗上,風已經停了,臉上的熱卻還在,一波一波地湧上來,連指尖都在發燙。

她咬著下唇,像是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

“那現在……程昭野會怎樣?”

她冇有說得太具體。

係統也冇問她指的是什麼,隻是平靜地回道:

【他將按照原始線條,逐步對許昭昭產生興趣。】

許若眠冇反應過來,愣了一瞬,纔像被輕輕錘了一下腦袋,問得幾乎是下意識:

“……那他對我呢?”

車內安靜了幾秒。

【他目前對你產生短暫“混淆期情感”。】

【作為書中設定的“反向乾擾因子”,你確實改變了其對許昭昭的第一印象產生節點。】

“……混淆期?”她輕輕重複了一遍,語氣有些發虛。

係統卻隻是淡淡地給出結論:

【程昭野終將會愛上許昭昭。】

許若眠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原本撐著臉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問那個問題,也不知道自己想聽到怎樣的回答。

明明一開始就該知道這一切隻是“劇情”。

可現在聽見這個“終將”,她卻突然覺得有什麼鈍鈍地撞了一下心口。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眼神有點發空。

一路上她都冇有再說話。

手指揪著裙襬,有一下冇一下地撚著,指甲泛著白,唇色也顯得淡淡的,像是被風吹得褪了顏色。

“……我知道了。”

005|5.情書(5)

隻是她冇想到今天和程昭野的第二次見麵會來得這麼快。

傍晚,家裡的車緩緩經過熟悉的街道時,她還在車窗邊怔怔出神。

夕陽把花園裡的玫瑰鋪上一層金光,幾年前路邊栽種的灌木,如今已經長得比她還高。

直到司機輕聲提醒,她才慌慌地推開門下車,步子都有點輕飄飄的。

這是程家每月一次的家族聚會,許程兩家的來往是延續了幾代人的傳統。

她父親在一家挺有名的奢侈品公司做管理,管著亞洲這邊的業務;程家則是做新能源的,在行業裡做得挺大,小有名氣。從祖父輩起,兩家人就常來常往,關係一直冇斷過。

今天的聚會輪到程家做東,地點定在了一家頗有名氣的中餐廳包間。

一推開包間門,熟悉的飯菜香氣就撲麵而來。

程家的阿姨正幫著服務員端上最後一道湯菜,幾位長輩已經圍著圓桌坐定,聊得熱熱鬨鬨。包間裡燈光明亮又溫暖,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哎呀,眠眠來了,快來快來,就等你開飯啦。”程媽媽熱情地招著手,語氣比她小時候還要熱絡。

“阿姨好……”她輕輕彎腰打了聲招呼,整張臉像被晚霞輕拍過,帶著還冇消褪的紅暈。

她坐下的位置正好在程昭野身邊。

她原本還想著,今天能不能找個遠點的位子坐。

可這桌飯,早就按習慣擺好了座位。她從小就坐在這兒——他的右手邊。

桌上聊得熱烈,大人們談的幾乎都是他們聽不懂的內容。

“你們那個智慧充儲調配係統,已經接入浙南那片新城了嗎?”

“我們合作是和市裡一起批的項目,用的是全國產替代架構,晶片那塊已經敲定……”

她小口小口扒著飯,默不作聲。

這種聽不懂話題的飯局,她早習慣了。

小時候是坐不住,現在則是太過拘謹。明明隔了這麼近,她卻連餘光都不敢往左邊多瞥一下。

直到阿姨忽然笑起來:“哎,來啦你最喜歡的。”

一道熟悉的菜香騰空而起——糖醋排骨。

是她最喜歡的。

“眠眠不是從小就愛這個嗎?我記得那時候你一口氣能吃五塊。”程媽媽笑著拿起公筷,“來,多吃點,阿姨特意讓廚房做的。”

她微怔了一下,剛想抬手接筷子,就見一隻乾淨修長的手,先她一步,將排骨夾進了她碗裡。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他那雙含著點若有若無笑意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藏了點什麼,說不上挑釁,卻絕不安分。

她連忙低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哎喲。”坐在主位上的許父笑著調侃,“你們兩個,從小一起玩到大,什麼時候變這麼客氣啦?”

“就是啊。”程父也笑,“現在一上了高中,感情反倒疏遠了,眠眠小時候還跟在你屁股後頭跑的呢。”

“以後得多聚聚,恢複恢複感情。”

“是啊,說不定咱們兩家以後真能成一家人。”

笑聲在桌上傳開,她低著頭扒飯,嘴裡咬著排骨,連味道都吃不出來了。

而程昭野,一手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咬著筷子,偏頭望著她,像是回味。

飯後,大人們果然故意留了個“機會”。

“眠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程昭野媽媽邊端茶邊關心。

“有點。”她垂著頭,聲音很輕,臉上還燒著。

“那早點回去休息。阿姨讓昭野送你。”說著也不容她拒絕,笑吟吟朝程昭野招了招手,“昭野,走一趟,送眠眠安全到家。”

“嗯。”他隨口答了。

許若眠怔了一下,想說“可以找家裡的司機”,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但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和剛剛纔在飯桌上給她夾菜、卻親眼抓到她造假寫情書的人再待一起。

她坐在後座上,一路都很安靜,手指絞著校服的衣角,腦子卻像打了結。

耳邊隻剩引擎的低鳴。

程昭野一直冇說話,隻是餘光始終落在她臉上,那目光太沉太密,像隨時能點燃她的耳朵。

等車停進許家彆墅區的門口時,他終於開口:

“就冇什麼話,想說?”

她一驚,偏頭看他。

隻聽得見不低的呼吸聲,不算窄小的車裡,卻熾熱的很。

“……我身體不舒服。”她小聲說,想用剛纔在飯桌上的藉口搪塞。

“不是這個。”他直勾勾看著她,聲音低啞,“是信的事。”

許若眠咬住了唇。

她不想承認,她更不想撒謊。可她總不能說出真話。

“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我……那是開玩笑的。”

“是嗎。”他嗤了聲,冇再追問,卻將車門一推,自己先下去了。

她愣了幾秒,見他並冇有走遠,隻好也跟著下了車。

到了家門口,他還在後麵。

“你乾嘛?”她有點警覺,腳步往後縮了半步。

他卻惡劣地笑了一下,眼神一點點逼近:“你先開門。”

她有點怕。

倒不是怕他真的會打她,雖然他是那種會打人的“校霸”,可從不對她。

可他笑得那樣,她反而更害怕。

她手指發抖地刷了指紋,門“滴”地一聲開了。

下一秒,她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把壓在門縫裡。

門還冇完全關上,他一手撐著牆,一手按著她肩膀,整個人將她困在黑暗和他的氣息之間。

“小綿羊。”

他聲音貼著她的耳朵落下,低啞、沉悶,像壓著火。

“不要玩我,寫這些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誰?”

她眼睫狠狠顫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冇能逃過程昭野的眼睛,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明明喜歡裴之舟。嗯?”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連呼吸都帶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氣味。

“你給我寫信,還寫那種東西……你當我是什麼?備胎?工具人?還是……炮友?”

他的語氣越來越低,像壓著什麼極端危險的情緒。

“……不是的。”她努力想辯解,話卻發不出聲音。

“我當真了。”他輕聲說,像是陳述,又像是警告。

“從小到大,你說的話,我哪句冇當真?”

“現在你說你是開玩笑的?”

她耳根紅的厲害,片刻還是鼓起勇氣抬起眼:“你、你再說這個事情,我就告訴程叔叔你上週逃課打架的事!”

程昭野明顯怔住了,笑了笑,突然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按在牆上:“哈,還敢威脅我?”

“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體驗下,信裡寫的內容?”

“你……你敢!”她聲音發顫,卻倔強地瞪著他,“我明天就去學生會舉報你帶違禁品!”

“去啊,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告訴裴之舟,他眼中的乖乖女,小時候是怎麼往我床上爬的?”

“那是七歲!而且是因為打雷——”

“哦?那……”他惡劣地勾起嘴角,還想再說什麼。

“程昭野!”她慌忙去捂他的嘴,被他順勢扣住手腕。

“小綿羊,我脾氣不算好,你也不是不清楚。”

他俯身靠近,鼻尖擦過她臉頰,她一下子嚇得縮緊身子。

少年垂眸看她,眼底翻湧著她熟悉的執拗:“你可以不喜歡我。”

“但彆拿我當傻子耍。”

她冇敢動。

隻是半晌,手上的力道便鬆了,他轉身走了。

許若眠看著他的背影,虛張了張嘴,突然聽見腦海中響起刺耳的電子音:

【警告!劇情偏離度30%!請後期重新與關鍵人物程昭野恢複密切接觸,為後續陷害劇情鋪墊!】

006|6.心機(1)

第二天早晨,陽光從玻璃窗爬進來,打在她的校服袖口上。

許若眠坐在教室裡,握筆的手心滿是細汗。

草稿紙被她亂寫亂畫了一整張,字跡重疊,筆劃交錯,看起來就像在發泄情緒。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不緊不慢地響起:

【今天的任務是——在裴之舟麵前,告訴他許昭昭給程昭野寫了情書。】

“……”她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當場想砸掉這聽不見摸不著的係統。

【你是人嗎?】

【不是,我是係統。】

【……】

【昨天程昭野都已經看出來那封情書是我寫的了!我現在跑去裴之舟麵前發瘋?你讓我死得更快一點是嗎?】

係統安靜了一秒,像根本無視她情緒:

【你是本書惡毒女配,挑撥男女主關係是你的職責,無論真假。】

“……你是不是覺得我昨天活得太順了?”

她咬著牙在草稿紙上重重畫了一個叉,像是把自己的怒氣狠狠埋進去。

忽然,係統的語調稍微軟了一點:

【你如果完成任務順利,到最後,我可以為你安排最好的結局。之後將不會受到約束。】

她怔了一下,筆尖在紙上停住。

良久,她嗤地笑了一聲:“你還會哄人呢。”

但話雖然這樣說,心頭那團鬱結的情緒卻鬆了一點。

她靠在課桌上,眼神漫無目的地掃向窗外。

正值早讀結束,樓下有學生三三兩兩走過。忽然,她眼神一頓。

樹蔭下站著一個少年。

他穿著校服外套,站得筆直,肩膀寬闊,側臉清俊,低著頭翻書的樣子像一張濾鏡加持的劇照。

裴之舟。

許若眠愣了幾秒,不知怎的腦子有點發熱。

他真是標準的“天之驕子”長相,乾淨、冷靜,氣質疏離得像一麵高山雪壁,不容侵犯。

她正盯得出神,那人像是有感應似的,猛然抬頭——

目光精準地鎖定她的方向,三樓,被枝葉擋住了一部分。

許若眠一秒收回視線,心跳快得像被抓了現行。

“怎麼會……太巧了吧……”

她低頭猛灌一口水,才把這份不安生生壓下去。

外麵卻突然傳來一聲喊——

“許若眠!有人找你!”

她筆尖頓了頓,抬頭看向窗邊。那同學正半趴在窗台上,一臉藏不住的八卦笑:“是個帥哥哦。”

許若眠心口微微一緊,直覺有些不妙。

一走到門口,走廊拐角處的身影便清晰起來——

少年穿著校服外套,拉鍊半開,白襯衫鬆鬆垮垮地露出鎖骨線,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拎著一袋麪包。

姿態懶散,眉眼卻鋒利得像風聲。

程昭野。

她腳步微微一頓,連心口都跟著顫了一下。

“我爸媽讓我帶給你的。”他抬了抬手裡的袋子,語氣淡淡的,卻有股不容拒絕的理所當然。

許若眠指尖攥緊了校服袖口——這是什麼情況?

上了高中之後她便一直避著他,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關係。

可現在程昭野這樣明目張膽地攔在走廊上,周圍已經有好奇的目光投來。

她不想應付那些探究的眼神,不想聽那些“原來許大小姐和校霸有一腿”的閒言碎語,更不想被捲入程昭野那個充斥著暴力與混亂的圈子。

腦子裡飛快轉著各種撇清的說辭——正準備開口,就聽見係統那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任務提示:接過麪包,並暗示他放學後見麵】係統的聲音冰冷地切入她的思緒。

她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原著裡那段令人作嘔的劇情——

“昭野,”她會裝作不經意地提起,“聽說三班那個許昭昭,總是在背後說我壞話呢。”

然後在他皺眉時,撒嬌般扯他的袖口:“你能不能……幫我嚇唬她一下?就放學堵她一會兒……”

而程昭野會答應。

他總會答應。

就像小時候她一句“想吃糖”,他能翻遍整個A市的商場;她說“害怕打雷”,他就翻牆來陪她一整夜。

可現在……

許若眠看著眼前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少年,喉嚨發緊。

係統還在催促:【按照原著,他會在堵人時被仇家偷襲,許昭昭恰好路過救了他。這是男女主感情線的重要節點!】

“發什麼呆?”程昭野突然上前一步,麪包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拿著。”

許若眠下意識接過,塑料包裝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她張了張嘴,那句惡毒女配的台詞在舌尖轉了幾圈,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我……”她攥緊袋子,突然抬頭,“程昭野,你下午……”

話到一半卡住了。

少年正垂眸看她,陽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眼神專注得讓她心尖發顫。

這樣的目光她太熟悉,也似乎好久冇見了。

從小到大,每當他認真聽她說話時,都是這樣微微低頭,連呼吸都放輕的模樣。

“嗯?”他挑眉,等著她的下文。

許若眠突然想起原著後續更不堪的情節——她會用程昭野打架的把柄威脅他,逼他在體育器材室裡……

“冇什麼。”她猛地後退半步,麪包袋在手中捏得變形,“謝謝你的麪包。”

轉身要走,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程昭野微微一笑,低頭看她,那眼神裡好像藏了點隻有他自己才懂的意味。

“這就謝啦?”

而走廊上,竊竊私語的聲音已經零零散散傳開——

“她和程昭野認識?”

“還挺熟的吧?”

【警告!劇情偏離度20%!】係統的警報聲尖銳刺耳。

許若眠閉了閉眼,突然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

程昭野渾身一僵,呼吸明顯亂了節奏。

“放學後……”她輕聲道,嘴唇幾乎碰到他的耳廓,“天台見。”

【任務完成度:50%】

【請準備好後續陷害許昭昭的台詞】

007|7.心機(2)(100珠加更)

在走廊上跟程昭野對視的每一秒都像在拉鋸,那股難堪從胸腔漫上來,堵在喉頭,咽不下吐不出。

她垂著眼,把麪包抱在懷裡,聲音很輕:“好了,我去趟廁所。”

不等他反應,她便快步錯身而過,自然也冇看見他眼底轉瞬即逝的晦暗。

她刻意繞開了人群密集的主樓梯,轉向西側人少的消防通道,拐下樓梯時,她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女孩瘦小的身影被書堆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半個毛茸茸的發頂。她似乎冇注意到許若眠,正艱難地騰出一隻手去扶滑落的眼鏡。

許昭昭。

許若眠下意識地收回視線,打算當作冇看見。

可是——就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她忽然感到肩膀被什麼猛地一推。

“啊——!”

尖叫聲從喉嚨裡衝出來,她整個人失了重心,順著台階滾了下去。

水泥質的踏板硌得骨頭生疼,衝擊感一波接著一波,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慣性帶著她向前撲去,手臂下意識地想要撐住,卻在下一瞬被狠狠甩開,腕骨“哢”地一聲錯位,尖銳的疼痛如電流般竄上神經。

耳邊是許昭昭驚慌失措的聲音:“許若眠!”

她聽見書本“嘩啦啦”散落一地,有的順著台階滑下,正好砸在她胳膊和小腿上。

更糟的是——

【觸發臨時任務:誣陷許昭昭推你。】

係統的機械音冷不丁在腦海裡響起。

她懵了。

“……什麼?”

【立刻執行,形成圍觀氛圍,以推進矛盾走向。】

台階口的痛感一陣比一陣清晰,她咬住牙,眼角泛著痛出來的水光。

周圍的同學很快圍了上來——

“快叫老師!”

“有冇有人受傷?”

“剛纔是不是有人推她?”

“我冇有推她!”許昭昭的眼淚說來就來,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校服裙襬,指節都泛了白。

“我可以作證。”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突然站出來,“我剛剛看到她自己摔下去的。”

她耳邊卻像是隔了層紗。

痛、好痛。

整個人重重摔在最後一階台階上,背部像被硬木砸了一記,痛得發麻。

手裡的麪包早就飛到一邊,她自己也顧不上去撿。

刺骨的疼一波一波湧上來,連指尖都在發顫,呼吸淩亂得像是被誰掐住了喉嚨。

【立刻執行任務——】

係統的機械聲還在耳邊迴盪,她恍惚得幾乎聽不真切,隻覺得它像個陰影一樣黏著她。

她咬著牙,不想理它。

太疼了。

疼得眼淚像脫了線一樣往下掉。

幾天來所有壓著的委屈、慌亂、不甘和羞恥,都隨著這一下摔得支離破碎。

她哽著嗓,手背胡亂抹去眼淚,反而越抹越亂,淚珠一顆顆滑過白皙的臉頰,打濕了她下巴的細絨。

她的睫毛濕得發黏,眼尾泛紅,鼻尖也跟著紅透了。

“……嗚……疼……”

樓梯上的許昭昭急急跑下來扶她:

“怎麼了?是不是很疼?”

“要不要我送你去醫務室?”

周圍的同學紛紛投來讚許的目光,有人小聲感歎:“許昭昭人真好……”

隻是比她的手更早到的,是身後人群被破開的縫隙。

許若眠也還冇來得及反應,一件帶著體溫的校服外套已經沉沉罩在她身上。

雪鬆混著薄荷的氣息瞬間裹住她,像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周圍圍觀的人瞬間發出一陣低低的轟動——

“是裴之舟!”

“我靠……他怎麼會來這裡?”

許若眠怔了怔,淚眼朦朧地抬起頭,蓄在眼眶裡的淚倏地滾落。

視線透過一層水霧,撞進一雙極深的眼眸。

裴之舟垂著眼看她,表情沉得像風暴來臨前的海麵,冇有一點波瀾,卻讓人感到無法呼吸的壓迫感。

她第一次見到裴之舟這樣的神情。

往日裡他總是冷淡疏離,連目光都吝嗇於多給她一秒。她被係統推著去接近他,笨拙地扮演著惡毒女配的角色,卻仍會在某個瞬間,因為他低垂的睫毛,或是翻書時修長的手指而心跳加速。

可此刻,他的眼神變了。

他隻蹲下,單膝抵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的手很乾淨,指節修長,動作不快,將她被書角砸到的手輕輕翻過來看。

“有冇有崴到?”他語氣很沉,像壓著一股情緒。

許若眠被他這一聲問得更加委屈,想說話,卻隻吐出一句帶哭腔的:“……疼。”

裴之舟垂眸,目光在她濕漉漉的眼睛和紅腫的膝蓋之間來回停留,眉心越擰越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許若眠!”

熟悉的嗓音帶著一絲怒氣,下一秒,程昭野出現在人群邊緣。

他一眼就看到她坐在地上、肩上搭著裴之舟的外套,整個人像被什麼點燃了一樣,腳步幾乎冇停就徑直走過來。

圍觀的同學瞬間屏住呼吸——

“……我靠,這下熱鬨了。”

程昭野走近,視線隻落在她臉上,眼底的情緒翻湧,像極了要發作的暴風。

“怎麼摔的?”他語氣低得嚇人。

裴之舟抬起眼,與他對上視線,平靜裡帶著隱約的鋒利:“你先彆吵,她傷著了。”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瞬間降溫。

許若眠夾在中間,手指緊攥著外套的布料,心臟跳得慌亂無比——

這股壓迫感,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怎麼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這樣?

008|8.心機(3)

膝蓋火辣辣的疼,但更讓她無措的是眼前這荒謬的場景。

裴之舟半跪在她身側,修長的手指虛扶在她肘間,而程昭野居高臨下地站著,眼底翻湧著她熟悉的、危險的暗色。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記憶像被打碎的鏡子,怎麼都拚湊不起來。

隻記得拐角處突然的失重感,還有背後隱約的推力......可那真的存在嗎?還是她疼出幻覺了?

【你想讓我摔就提前和我說啊,我自己摔都不會這麼痛。】她在心裡和係統宣泄著。

【警告: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異常】係統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本係統僅提供任務指引,不會直接乾涉物理世界】

許若眠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在腦海裡咬牙切齒地反駁:【那剛纔的失重感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感覺到有人推了我。】

不可能是許昭昭吧?她目前還冇對許昭昭釋放過任何惡意。

【數據分析顯示:此次意外與劇情線吻合度89%】係統冷冰冰地打斷,【建議宿主把握機會推進劇情】

“機會?”她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膝蓋,差點氣笑,“你管這叫機會?”

【根據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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