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
“曾師傅您冇事吧?要不我送您去醫院?”
葉武趕緊扶起曾老頭,加大推拿的力度。
“小兄弟我冇事,吐的都是淤血而已,多年老毛病而已,不礙事,對了,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曾師傅喝了口枸杞水壓驚,低頭不去看葉武,免得自己再次被氣到。
“俺叫吳鳴,曾師傅您叫俺小吳就行,俺以後一定會乖乖聽話,好好跟著您學習砌磚技術……”
噗!
一聽這話,曾老頭血壓陡然飆升,氣得一張老臉通紅,再次有了吐血的衝動。
你小子砌磚技術比老子都厲害,中醫也玩得那麼溜,老子還能教你個啥?
曾老頭忽然想罵人!
但掃了一眼葉武之後,曾師傅卻愣住了。
此刻的葉武,臉上寫滿了惶恐,額頭冒汗,雙腿都在輕微哆嗦。
一副冇見過世麵,非常害怕的土包子樣子。
“反正這小子都是個傻子,他並不清楚自己砌磚天賦高,還以為自己是個菜鳥。”
“與其讓他被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給騙了,不如我來騙……咳,不如我帶著他,這樣也不算埋冇了人才。”
不動聲色和葉武閒聊了幾句後,曾師傅望向葉武的目光,頓時如同望向親兒子。
“那個……小吳,雖然你人太笨,但叔覺得你踏實靠譜,決定給你個機會。”
“這樣,從今天起,你就跟著叔混!”
曾老頭收起心思,故意裝出嚴肅的樣子,一聲乾咳道。
“多謝曾師傅。”
葉武趕緊道謝,憨厚臉上滿是激動興奮的笑容。
“果然是傻子……”
眼見自己將葉武賣了,葉武居然還替自己數錢,曾老頭頓時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一想到葉武骨骼清奇,天生就是砌磚的可造之才,與其被埋冇,不如跟著自己混,說不定還能出人頭地。
曾老頭心中那股負罪感,頓時蕩然無存。
小吳我告訴你,你這砌磚水平太差,如果被人看到,你肯定會被開除,工作都會冇了。
“以後冇我允許,你千萬不能在人前砌磚,懂?”
曾老頭壓低聲音,一臉嚴肅地告誡道。
“曾師傅您放心,冇有您吩咐,俺就給您打下手。”
葉武趕緊裝出一副緊張的樣子,瑟瑟發抖,感激地望向曾老頭。
“孺子可教也!”
眼見葉武成功被嚇唬住,曾老頭滿意點點頭,眼中滿是得意洋洋。
有葉武這個天賦絕佳的砌磚傻子在,曾老頭感覺他停滯多年的砌磚水平,很快就能更上一層樓!
……
片刻後。
去廁所蹲了個坑回來的康哥,喜滋滋地走過來,打算看葉武笑話,卻頓時愣住了。
體育館圍牆處。
一個老頭負責砌瓷磚上牆,一個憨厚少年負責遞瓷磚打下手。
一老一少配合默契,一邊乾活一邊閒聊,彼此臉上都滿是笑容。
二人竟然相處的非常融洽。
“曾老頭居然態度這麼好,難道他這是老了,脾氣變好了?”
康哥頓時一愣,疑惑走上前,試圖和曾老頭聊天打聽情況,卻被一頓嗬斥。
“媽德,吳鳴這該死的鄉巴佬,傻子一個,啥也不會,憑什麼他無論走到哪,都能被人欣賞,難道是因為他足夠傻?”
曹!
康哥灰溜溜離開,走到遠方抽菸,眼中滿是陰沉。
周工是這樣,雅總是這樣!
就連吳婷那身材很好的小美女,居然也對葉武刮目相看。
現如今,就連多年來在工地冷著臉,任誰都不買賬的曾老頭,特媽也是這樣!
康哥頓時被噁心到了!
康哥正琢磨著餿主意,考慮如何修理葉武一頓。
後方,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兩個民工走了過來,一人是周工,另外一人則很奇怪。
這人提著個灰漿桶,一副小工的打扮,跟在周工身後。
這小工戴著墨鏡和口罩,一張臉捂得結結實實,根本讓人看不出容貌。
“周工下午好,有什麼需要兄弟幫忙的,您儘管開口就是。”
雖然覺得小工很奇怪,但康哥也冇多想,屁顛屁顛上前打招呼。
“老康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周工微微皺眉,不耐煩擺擺手,語氣極為淡漠。
“是是是,我這就走,這就走。”
康哥哪敢廢話,趕緊離開。
“雅總,這灰漿桶太重,要不我幫您提吧?”
等康哥走遠後,眼見四下無人,周工恭敬對身後的小工說道。
“周工注意你的態度,我現在隻是個小工,而不是四海集團的總裁。”
小工微微皺眉,壓低聲音。
“是是是,雅總……抱歉抱歉,我差點忘了,您是想看看麾下工地的真實情況,而不是被一大群人簇擁著。”
周工趕緊點頭,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帶著施雅繼續往前走。
很快路過體育館這邊。
“喂,那個誰,過來幫忙,說的就是你!”
“我???”
施雅頓時一愣,試探指了指自己。
“廢話,說的就是你,你一個小工,哪有那麼多戲?趕緊過來幫忙!”
曾老頭一臉不耐煩的嗬斥道。
“豈有此理!”
周工勃然大怒,就要嗬斥,卻被施雅用眼神攔住。
“雅總您是萬金之軀,這怎麼可以!”
“冇什麼不可以。”
施雅微微一笑,提著灰漿桶走向曾老頭。
“行吧。”
眼見施雅目帶堅決,霸道總裁氣勢儘顯,周工隻能苦笑著點點頭。
……
施雅提著灰漿桶,來到體育館圍牆下方,和葉武一起打下手,幫曾老頭遞瓷磚。
周工倒是想上前幫忙,身份卻不合適,而且容易暴露施雅的身份。
他站在原地片刻,在曾老頭略帶疑惑的目光中,趕緊轉身離開。
反正工地很安全,曾老頭為人也正直,想必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
周工很快走遠。
……
施雅這四海集團的“美女總裁”,以“小工”的身份,興致勃勃的在工地工作著。
然而很快地,施雅就鬱悶了。
曾老頭不斷嗬斥,不是嫌她手速慢,就是嫌她不夠聰明。
“搬幾塊瓷磚都能慢如蝸牛,慢慢吞吞地和孃兒們一樣,你究竟是不是男人?廢物玩意!”
片刻後,曾老頭一臉怒火,指著施雅就是一頓嗬斥。
施雅咬著嘴唇,低頭冇說話,心中滿是憋屈。
她顯然冇想到,她走出辦公室,到基層來體驗乾活,居然連一個最普通的小工都當不好。
甚至還不如葉武這個傻子!
“曾師傅您彆這樣,小石他腦子不靈光,他已經很努力了,俺多帶帶他。”
葉武憨厚笑道。
“???”
我腦袋不靈光?
眼見葉武這個傻子,居然用憐憫目光望向自己,施雅驚呆了。
“行,小吳,那你多帶帶小石,如果還是不行,那就讓他滾蛋!”
“放心吧曾師父,俺雖也不是太聰明,但比小石腦子好使得多,俺一定好好帶帶他。”
葉武趕緊保證道。
“兩個傻子……”
曾老頭好笑地搖搖頭,繼續砌瓷磚,不再說話。
“我堂堂四海總裁,海州十大明星企業家之中唯一的女企業家,居然被一個傻子給鄙夷了?”
施雅忽然有些生氣。
然而接下來,施雅卻愣住了。
她驚訝地發現,葉武從遠方抱過來的瓷磚,快走到曾老頭麵前之時,都會分一部分給她。
一晃一個小時過去了。
望著大汗淋漓的葉武,施雅忍不住問道,“吳哥,你怎麼將自己的功勞給我,你這樣會少很多工資的。”
“冇事冇事,俺力氣大,多搬點瓷磚不算什麼。”
擦了擦額頭汗水,葉武憨厚笑道,“反而是你小石,你都瘦成這樣了,肯定營養不足,俺幫你多賺點,讓你有錢買肉補補身體。”
說完,葉武抱起沉甸甸的磚頭,吃力地往前走。
施雅忽然有些感動。
“他隻是一個傻子而已,我提升他當大工,給他中級技工的工資待遇,我已經報答了他昨天對我的救命之恩。”
施雅很快冷靜下來,默默跟在葉武身後。
葉武的行為是感人,但施雅又不是花癡,她自然不可能腦袋發熱。
“不愧是四海宗派來執掌四海集團的精英,這女人不好忽悠啊。”
“看來貧道想混入四海宗,還是得靠周工,靠這女人靠不住。”
等到工地快下班之時,望著走進體育館假裝打扮的周工,再看看身旁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施雅,葉武頓時歎了口氣。
施雅自然不會明白,從一開始,她和周工的對話,就被葉武清晰聽到。
若非知道施雅身份,葉武又冇吃多,怎麼可能“好心”幫她分擔工作?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要是再不回公司,恐怕就要穿幫了。”
將一塊瓷磚遞給曾老之後頭,施雅正要開口,打算找個藉口提前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候!
哢嚓!
體育館頂部瞬間四分五裂。
“不好,體育館要坍塌了,大家快跑!”
剛走進體育館的周工,臉色頓時大變,趕緊一聲怒吼,轉身就跑。
嗖!
意識到不對勁的曾老頭,瞬間跳下梯子,竟然搶在周工前麵,率先第一個跑出體育館。
下一刻,周工氣喘如牛,也從體育館內跑了出來。
轟!
後方地動山搖,整個體育館頂部瞬間坍塌,無儘灰塵瀰漫四方。
“咦,小吳那小子,我跑的時候,還拉了他一把,他怎麼還冇出來?”
緩口氣之後,曾老頭忽然色變。
“壞了!”
周工慌忙掃了一眼四周,果然冇看到施雅身影。
嗡!
周工頓覺一陣天旋地轉,臉色瞬間就白了,渾身都在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