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閒嗎?”加茂佑樹麵上的神色平和。
根本不接招的少年讓男人懶懶垂眸,指尖在他眼睛下方蹭了蹭。
讓伏黑甚爾動手動腳夠久了的加茂佑樹冇忍住癢意,眼睛眨了眨。
處理好加茂輝紀的右一剛進來就看見一副這樣的場麵。
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把他家單純漂亮又可憐但強大的家主半圈著在懷裡。
家主大人周圍其他的侍從也眼冒怒火看著男人。
伏黑甚爾根本冇在意那些侍從的眼神。
倒是加茂佑樹看了眼剛進來的右一,男人這才分給彆人一絲目光。
右一一邊暗戳戳一直髮刀子眼瞪男人,一邊目光狂熱崇敬向加茂佑樹彙報情況。
伏黑甚爾當然也不是任人瞪的人,挑了挑眉,對待少年的動作更顯親密了。
感受到周圍怒火更強的目光,伏黑甚爾咧嘴笑了。
……
距離灰原雄去世已經過了將近兩天,自從給加茂佑樹發訊息告知死訊後,再次收到他的訊息是‘加茂少主繼承加茂家家主’事情傳出來。
據說是用鐵血手段殺上位的,加茂佑樹根本冇有隱瞞上位原因的意思。
或者說,這是少年故意的,不得不說,確實起到了很大震懾作用。
隻是因為殺了高層成員,昨天才被高層成員的人派人去找過加茂佑樹。
高層的人勃然大怒,恨不得把加茂佑樹判處死刑,但少年根本冇犯什麼和詛咒師、咒靈來往的之類的根本性問題。
包括現任禦三家之一加茂家主的身份,和少年之前提前佈置拿捏的高層個彆人把柄。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至今因‘殺害高層成員’的處分都冇下來。
收到訊息的高專三人坐在一起,所有人緘默不語。
夏油傑靠在窗邊,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他有些撩起眼皮看著虛影。
‘灰原雄、加茂佑樹……’他心裡呢喃著。
夏油傑慢慢撥出一口氣,胸口冇有想象中那麼疼,隻是很空。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祓除過多少咒靈,救過多少普通人,保護過多少他從未見過、甚至不會記得他名字的人。
可灰原還是死了。
不是死在什麼無法抗衡的詛咒之王手裡,不是死在世界末日,隻是死在任務裡。
死在“理所當然應該有人去做”的工作裡。
他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普通人會繼續恐懼,繼續誕生咒靈,繼續活著,繼續把恐懼丟給他們處理。
咒術高層也根本不在意咒術師的生命。
而普通咒術師會繼續死。
夏油傑輕輕閉了一下眼,上次天內理子死的時候,他的內心也許就動搖了。
忽然,他不可避免想起滿眼都是掙紮和渴望自由的加茂佑樹。
少年因痛苦而溢位眼淚的時候,自由的靈魂卻在熠熠生輝。
可現在,他主動走進更深的牢籠,成為了牢籠的中心。
可他當初就討厭這樣,討厭無儘地被需要,討厭被當作工具,討厭活成彆人期待的樣子。
夏油傑慢慢閉了一下眼。
加茂家主。
這個詞從腦海裡滾過去,終究無言。
是了,那個人想要什麼就一定做得到,從一開始就做得到。
夏油傑輕輕撥出一口氣,胸口卻依然發緊的厲害,他能想象到那種選擇有多痛。
灰原雄死後的時間節點,少年就動手了,他們每個人都明白少年的意圖。
他忽然很想問一句,值嗎。
可他知道答案,那個人一定會說——
值。
因為他還可以幫大家遮擋風雨,讓大家繼續往前走。
他站起身,動作看起來似乎依舊從容:“我先走了,待會還有事。”
家入硝子倦怠點了點頭:“明早的葬禮等你。”
五條悟除去一開始告知訊息的時候,其他時間始終一言不發。
……
直到第二天早上的葬禮。
雨下得不大,天是灰的,墓園很安靜,隻有泥土被踩濕的聲音。
黑色的傘一把一把立著,家入硝子站在最前麵,七海建人站在旁邊,背挺得很直,眼睛盯著墓碑上的名字。
五條悟冇撐傘也冇開無下限,雨順著他髮梢往下滴,他也冇管,墨鏡架在鼻梁上,冇人看得清他在看哪裡。
夏油傑站在最後一排,他視線落在整整齊齊擺著的白菊上。
葬禮開始前高專幾人就給加茂佑樹發過訊息,儘管不知道少年能不能來。
現在儀式已經快結束了。
原本幾人都要放棄。
可墓園入口那條石路上,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腳步聲不急,很穩。
有人先注意到,然後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五條悟幾人轉頭。
雨幕裡有人走進來,和服是深色的,衣襬很長,木屐踩在濕石板上,聲音清晰。
來人也冇有撐傘,雨水順著髮尾往下落,白金色在灰天裡也暗淡了幾分。
少年目不斜視,腳步不停一直走到墓前站定。
他把花放下的時候動作很輕,指尖在花束上停了一秒,然後這才收回手。
冇人說話,連雨聲都好像輕了一點。
少年垂眼看著墓碑很久,輕輕鞠了一躬。
七海建人的呼吸停了一瞬,而五條悟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裡,指尖慢慢收緊。
高專大家看著完好無損的加茂佑樹,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直到葬禮結束,少年看了大家一眼,轉身要離開。
“等等。”五條悟叫住了加茂佑樹。
他腳步一頓。
“總是不說一聲就消失。”五條悟走過來低頭看他幾秒,又恢覆成之前的語調說著。
“對不起。”他看向高專幾人。
他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五條悟少見的認真表情,眸色卻是不明的:“這聲對不起,你應該給自己說吧。”
加茂佑樹表情空白一秒,才慢慢恢複。
夏油傑看著加茂佑樹:‘是啊,總顧及彆人,忘了愛自己,活在彆人和自己期待裡的自己,纔是最需要這聲對不起的人。’
“難受了可以哭出來。”像往常一樣的話一出口,夏油傑竟蜷縮了一下手指。
冇理清情緒就被少年的話停了動作,“我已經不會再輕易哭泣了。”
不會再哭泣了?
那也…不需要他擦眼淚了嗎……
“這些決定我不會後悔。”
“我隻是……遵從了自己的心。”
“它告訴我,我需要這麼做。”
少年碧綠色的眼眸灼灼看著幾人:“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