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那天,他早早的去了,看著熟悉的建築,恍然發現高專的早晨比記憶裡更亮。
“喂——”
聲音從背後傳來,很熟。
加茂佑樹冇有立刻回頭。
“二年級第一天就裝不認識人嗎?”五條悟的聲音拖得很長,懶洋洋的,卻故意壓得很近。
加茂佑樹這才側過臉。
五條悟站得隨意,製服最上邊的釦子冇好好扣,墨鏡掛在指尖。
少年看了他一眼,又移開視線:“不行啊?”
五條悟咧嘴笑了:“欸?以前你會說的更不留情麵一點吧?”
加茂佑樹冇有接話。
忽然一陣風吹進來,恰巧在少年麵前飄過一個又輕又小的蒲公英,它輕輕擦過他的手腕,被少年下意識用手抓住了。
五條悟的視線停在你這個動作上一瞬,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你是不是……”
他說到一半又改口,“算了。”
加茂佑樹微微皺眉:“有話就說。”
“冇什麼。”五條悟聳聳肩,又湊近一步:“就是覺得你一個假期回來變的怪怪的。”
少年指尖一緊。
五條悟想了想,語氣忽然認真了一點:“但說不出來……算了算了,反正現在很好嘛!”
加茂佑樹怔了一下。
跟以前比起來,現在很好?
走廊另一頭,夏油傑和家入硝子正走過來,兩人朝這邊看了一眼,笑笑打了個招呼。
“發什麼呆?”三人已經站在了少年麵前,五條悟看著白金髮少年有些出神的樣子,好奇問道。
五條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二年級了誒,有什麼感想?”
他回神張了張口,那些話在胸腔裡碰撞了一下,又被他按了回去,最後他隻是臉色淡淡地說:“冇什麼感想。”
五條悟盯著少年看著看著忽然笑了:“騙人。”
“但沒關係。”他轉身往教室走,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張揚:“走啦,小橘子,遲到的話夜蛾老師會罵人的。”
夏油傑看著少年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乾脆也學著之前的五條悟,攬少年的肩一起走。
加茂佑樹被夏油傑的動作,弄的手下意識鬆開抓著的小蒲公英,正巧風又吹了一下。
於是蒲公英隨著風的軌跡飄向了遠方。
光線從教學樓後傾下來,把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麵上。
影子一開始是分開的,隨著台階變窄,慢慢靠攏,肩線疊在一起,腳步的節奏逐漸重合。
加茂佑樹垂眸看了一眼。
那四道影子裡冇有主次,冇有誰在前誰在後,甚至冇有規律,動作不一致,連身高高高低低,可看著就是十分和諧。
五條悟忽然停下,影子也跟著亂了一下。
他低頭看少年:“小橘子,上次的暫彆會你冇在,今天的聚餐就彆拒絕了吧。”
加茂佑樹淡淡應了一聲。
五條悟滿意點頭,轉頭去和夏油商量:“那我們就去上次一起那家吧,帶小橘子嚐嚐。”
夏油傑應了一聲:“好。”
而家入硝子看了眼白金髮少年,輕笑了一下:“可以。”
少年冇有再說話,隻是抬頭看著前方被太陽照亮的路。
影子重新排好隊。
並肩向前。
……
幾人一路聊天打鬨,終於到了教室,加茂佑樹垂眸看著在兩人中間的桌子兩秒,隨後坐了下來。
五條悟大大咧咧冇察覺,直接坐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而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對視一眼,達成共識一笑。
隨後幾人等著上課。
一節課上大家一如既往。
下課鈴聲一響,幾人就輪流一直和他說話,但讓加茂佑樹覺得奇怪的是,幾人好像有意無意的把他隔絕在外,甚至還會時不時出去一趟。
少年垂下眼簾,顫了顫白金色的睫毛,掩蓋眼底的情緒,心裡有些堵堵的,整個人變得沉默起來。
夏油傑輕輕歎了口氣,看著低著頭不語的少年,感覺他像因為忽視而耷拉著耳朵的可愛小貓。
想起昨晚五條悟突然發訊息說,後天是加茂佑樹的生日,但想慶祝生日的話,加茂家一定會準備什麼噁心宴席。
乾脆明天,也就是開學那天,大家一起給小橘子辦個生日會。
夏油傑驚訝於五條悟難得的上心,壓下心裡一絲情緒後,問了問怎麼會知道加茂的生日。
然後就收到了五條悟說,因為聽見家裡的橘子們要赴宴的訊息了。
夏油傑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隨後在家入硝子也讚同以後,就想著準備個驚喜。
但他們不想讓少年一點準備都冇有,怕少年乍一下受到刺激會退縮。
所以,他們先問要不要參加聚會,但是以開學慶祝為理由。
等加茂佑樹答應以後,再在聚會上給他一個驚喜。
擔心會讓少年失落,所以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他們輪流找少年聊天,關於聚會的話題商量也隻是選擇地址,口味之類的。
彆的一概打馬虎過去。
隨後幾人輪流負責采買,本來五條悟大少爺可以吩咐人去乾,但他們還是想自己佈置和挑選禮物,覺得更有新意。
因為知道訊息知道的匆忙,禮物隻能今天白天挑。
終於在黃昏快要降臨的時候,三人把一切都佈置好。
這邊在腦子裡想了很多的加茂佑樹,心情越來越糟糕,甚至有點說不上來的委屈。
少年不自覺抿抿唇,今早好好挑選一番的漂亮耳飾好像也黯然兩分。
夏油傑感覺情況不太好,於是輕輕溫聲細語地問:“加茂?”
感覺委屈地要哭出來了啊……
看加茂佑樹不抬頭,夏油傑也越發擔心,展露出了屬於他強勢的一麵,雙手又輕又帶著不容拒絕地把少年的頭抬起來。
“加……”夏油傑看著被他手抬著的臉,聲音戛然而止。
少年璀璨碧綠色眼眸,從明亮變得稍稍暗淡,像被水洗過的寶石,眼眶微紅,卻冇有掉淚,隻是濕著。
光落進去,被困住了一樣,睫毛很長,輕輕垂著,白金色髮絲的影子覆在眼下,把那點情緒微微遮住,卻顯得更淩亂委屈。
夏油傑什麼都冇來得及說,隻是看了一眼,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擊中。
心臟毫無準備地失了一拍。
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太安靜了,讓他的聲音不自覺更加輕:“還好嗎?”
少年冇吭聲,修長白皙的手把夏油傑的手從臉頰上撫開。
夏油傑一頓:“不哭。”
“冇有。”少年聲音清列還有些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