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近十二點,觀眾們在保安與節目組工作人員的引領下開始入場。
相比於上一次公演前因直播事故導致的混亂,這次平和的入場秩序,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第二顆鈕釦》組正在後台集體和烏子然見麵。
烏子然雖然來的匆忙,但是妝發齊全,造型完整,甚至他還帶著攝像老師。
看顧夜寧一群人扭頭去看,他歎了一口氣:“你們也覺得很介意是不是?我也是。但是最近公司給我們下達了任務,一定要好好地把日常記錄下來,更何況這還是參加錄製的節目。”
顧夜寧連忙說:“不介意,這都是前輩的工作。”
就算烏子然不自帶攝像老師,他們這一見麵的畫麵,無論是節目組還是京皇娛樂,也都不會錯過好好記錄的機會。
烏子然說:“你們的舞台之前,我會先上場做一段唸白,作為你們這首歌曲的開場intro部分。”
顧夜寧一愣:“唸白?”
烏子然說:“是啊,而且還要親自登台,還要單獨給我打一束光。本來我和節目組反映,說要不就我藏在幕後彆露臉,直接聲音出場就好了,結果公司……咳,反正被所有人拒絕了,我想著算了,反正隻要把台下的人都當成蘿蔔白菜,應該就好了吧。”
顧夜寧:“…………”他默默揉了揉自己的胃。
早上吃的東西不多,他現在有點餓了,突然想喝媽媽做的蘿蔔湯。
“本來其實是有點不安的,因為我冇想到寫的這首歌,居然被用來當做你們三公的表演曲目了,眾所周知這個風格的歌曲在現場很難在氣氛和效果上戰勝其他一些風格的曲目。”烏子然說著說著又感覺社恐了,眼睛不自覺地往下落在腳上,“但是現在看你們的妝造,我又有很大的信心了……”
“冇有冇有。”
“前輩彆妄自菲薄。”
“我們很喜歡這首歌,也很有信心!”
場麵話還是要說的,但是烏子然顯然冇有在聽。
“哦!”他驚訝地叫了一聲。
所有人都跟著他視線下落。
烏子然:“你們的皮鞋看起來很不錯。”不是成人世界裡那種一看就屬於“上班族”的類型,但也不完全是學生氣的小皮鞋,恰到好處地介於中間值,就好像是學生與成年人的過渡期。
顧夜寧:“謝謝前輩。”
“跳舞的時候不會鞋子脫落吧?”烏子然說,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噗嗤”笑了起來,“我和你們說,我們上一屆的時候,也是三公,也是穿皮鞋的某個組,某個練習生舞台上鞋子飛出去了,所以重新錄製了一遍。”
烏子然說的事情,在場的人還都知道。
《星光熠熠》第一季的三公,某個組的某位練習生因為跳舞動作太激烈,腳下一隻皮鞋飛了出去,差點冇砸到台下保安,不得不光腳跳完了全部,然後又重新錄製了一遍。但是更離譜的是,因為這場失誤,這個舞台拿到了全場票數第一。
而這位練習生甚至還是烏子然的現任隊友,決賽夜第三位出道了。
還是他的大熱cp。
前輩好會賣腐……在場所有對此有些敏感度的練習生,腦海裡都迅速浮起這句話。
但顧夜寧毫無察覺,他甚至不著邊際地思考起了這個辦法的可能性,雖然明知道是個不合時宜的餿主意——要不誰丟個臉,犧牲自己,成全全組?說不定還能蹭一波玄學也順利出道?
想歸想,冇人當著攝像機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
“總之,我在台下看著你們,你們一定能夠讓所有人都為你們歡呼。”烏子然揮了揮拳頭。
所有練習生都連忙衝著他鞠躬:“謝謝烏子然前輩。”
“啊對了,夜寧你等一下,我還有話和你說。”雙方禮貌地互相鼓掌準備告彆的時候,烏子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喊了一句。
顧夜寧應了一聲,小跑著來到烏子然身邊。
“你們的舞台我之前看過錄像,也聽導演組提起過你對這首歌的解析,你的想法裡它的確不是什麼特彆快樂美好“祝福大家”的風格,對吧?”烏子然說。
顧夜寧不解其意,但還是想解釋一下:“對不起前輩,因為我想的最多的是如何塑造舞台,打敗其他組拿到最高的現場票,並且對我們每個人的未來人氣有加成,所以可能舞台表現的內容,和傳統的“畢業曲”會有出入,如果——”
烏子然用力一拍他的肩膀,露出了微笑。
“那我就放心了!”
顧夜寧:“……放心什麼?”
烏子然:“我的介紹詞寫的冇錯。”
顧夜寧冇懂,但烏子然不欲多說,對他比了個心,迅速跑開了。
*
雖然是三公舞台,但《第二顆鈕釦》因為原本歌曲的類型,本身在背景佈置上並冇有《七宗罪》華麗誇張。
大部分是依靠led屏切換畫麵場景,達到想要的效果,道具中比較有存在感的居然是眼鏡。
抓緊登台前的時間,顧夜寧又帶著他的組員們,在後台的角落裡將齊舞的部分重新練習了幾遍。
對於他不太放心的幾個動作重點抓了抓細節部分,甚至連手指伸出的角度,都細細地重新糾正了一遍,恨不得現場拿出一把尺來更大家量一量。
——還順手幫著阿爾斯蘭幾人整理了一下袖口,力求連襯衫從袖子裡露出的長度都差不多。
顧夜寧在整理的時候,恰好第三組的《Lucky Friday》從後邊經過,一眼就看見顧夜寧正扶著麵前阿爾斯蘭的手臂,挨個檢視他和身邊的陳嘉聞以及白聰舉起手之後袖子滑落的狀態,然後抬起胳膊幫對方拉扯外套。
高鼻深目的高大少數民族溫順得像隻小羊羔,乖乖垂著眼睛讓顧夜寧整理。
“阿爾斯蘭現在的樣子很像那種高大威武但實際溫柔的兒科醫生,為了不嚇哭小孩子所以隻能把眼鏡作為裝飾物。”齊繼評價說。
“那夜寧呢?”衛南星問。
霍弋:“呃……外科醫生的……賢內,咳,溫柔哥哥?”
“你剛纔好像想說一些類似於“賢內助”之類的話?”衛南星說。
霍弋瘋狂搖頭:“我不是我冇有。”
所以能不能嘴角上揚的同時,用毫無笑意的眼睛注視著我了?
顧夜寧一行人並不知道從旁邊經過的衛南星幾人的對話,在確定完全整理好每個人的服裝之後,舞台上的沈廉已經按照主持流程,開始對三公錄製前的注意事項進行科普,並且說他已經逐漸熟練掌握的開場詞。
台下的導師們也已經就位。
顧夜寧從後台的位置上悄悄看去,恰好能夠看見舞台下方興奮的,浮動的觀眾的人海,前排的觀眾區域被鐵欄杆擋住,不時有保安來回走動,維持秩序,以免因為過於激動而衝破阻礙,甚至做出想要登上舞台的過激行為。
他“咦”了一聲。
“怎麼了?”明燁在他身後問。
顧夜寧說:“我怎麼感覺今天觀眾席和舞台的距離變近了?”
明燁也冇注意到這個細節,於是從他身後探頭看了過去:“真的嗎?”
台下有正到處張望的,站立位置比較偏的觀眾,在燈光一閃的空隙看見了明燁和顧夜寧的身影,抓著身邊人的手發出了尖叫,兩個人趕緊往回縮了縮。
他們聽見身後的阿爾斯蘭小聲解釋說:“據說是因為之前二公的時候,前排站位比較鬆的緣故,後排的觀眾擠得很緊,導致有可能出現踩踏事故,後來有人向節目組反饋了,所以工作人員把各個區域往前擴大了一點點。”
因此雖然觀眾還是站在“坑”裡,需要微微抬起頭看舞台,但和練習生們的距離更近了。
顧夜寧沉默了幾秒。
“怎麼了?你又在想什麼?”明燁敏銳地問。
顧夜寧說:“我在想……之前我和節目組開會的時候,好像冇有禁止過不太偏激的現場互動環節吧?”
他轉過身,恰好看到一名導演組的負責人拿著檔案夾從角落裡出來,於是他衝明燁比了個“稍等”的手勢,飛快地追了過去。
“哥,我想問你件事……”
在得到了對方確切的迴應之後,顧夜寧重返組員們身邊。
恰好此時負責記錄後台畫麵的攝像機轉到了他們附近,工作人員們一眼就看見《第二顆鈕釦》組的七個人再一次圍聚在了一起,他們頭靠著頭,在前台沈廉的聲音裡,不知道竊竊私語地商量著什麼秘密要事。
顧夜寧組總是會出現這種圍成一圈,看起來關係很好,很有“團魂”的畫麵。
攝像師狠狠將這一幕錄製下來,順帶拍攝了不少花絮照片。
待顧夜寧把自己新冒出的想法和組員們敘述了一遍,獲得了認可之後,也到了他們需要登場的時間。
在沈廉宣佈第一個登場的小組時,觀眾們的反應都滯後了一拍,大概是誰也冇料到,顧夜寧所在的小組居然會被第一個派上場表演。
待一行人走上舞台的時候,許多並不怎麼刷爆料帖的粉絲定睛一看,發現明燁居然走在顧夜寧後麵。
尖叫聲延遲幾秒,全場地動山搖。
顧夜寧走到舞台正中,甚至聽見了巨大的一聲“臥槽”的呐喊,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顧夜寧:“…………”
他扭頭看了一眼明燁。
明燁顯然對自己帶給了不少觀眾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的畫麵很滿意,他誌得意滿地抬起手,衝著叫得最大聲的幾個方向連連揮手,表情控製得天衣無縫,是那種任誰看了都能被感染的燦爛甜蜜。
很不錯,今天的觀眾票靠你了。
顧夜寧收回視線,他以為自己對明燁的觀察很隱蔽,但冇想到台下好幾個幸運地進了錄製現場的cp粉,目光直勾勾盯著他們:
來錄製之前她們甚至冇期待自己的cp能有同框的機會,現在一看不僅同台了,甚至還是一組,簡直是天降橫財一百億,喜不自禁,目光恨不得黏在他們身上。
“你們看到了嗎!夜寧剛纔看了明燁好幾眼!”
“我跟你們發誓明燁察覺到了,他眼睛有個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的,往左邊斜的細節,而且那個瞬間他的手在半空定格了一下,才繼續揮。”
“那個畫麵被攝像頭捕捉到了!明燁你這個小笨蛋,完全冇藏住啊!”
“我也拍到了我也拍到了!”
雖然節目組是絕對明令禁止盜攝的,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總能找到辦法。
“明燁你想得意就得意吧,不用拚命掩飾。”
“夜寧你好愛!想看就多看幾眼嘛!”
前排的一名女生回過頭,表情難看地翻個白眼:“你們能不能注意著點!少給我愛豆搞那些“你好愛”的人設,讓他獨美不行嗎?”
“不好意思,我們聲音小點。”幾個女生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這一看就是夜寧的唯粉。”
在圈子裡顧夜寧的唯粉是什麼德行,大家都清楚,但因為人太多,有時候碾壓局堪稱蝗蟲過境,所以人人避讓三分。
那些由著性子,恨不得把他放在真空罩裡供自己欣賞的毒唯習性也夠嚇人的,不知道到底是追星老油條太多排他性過強,還是初戀追星過傻,大粉說什麼都跟著走,畢竟粉圈人太多,屬性就雜,總會出亂七八糟的事。
在最初的對於“為什麼顧夜寧的組會第一個出場啊不是都該大軸,至少也要壓軸”,“明燁也在這個組”,“我的cp同框了我好幸福”的衝擊結束後,現場的鏡頭開始一個個懟臉拍攝。
連練習生們都受不住顧夜寧突然轉變的風格,更何況本來就對他正處於“蜜月期”和“上森*晚*整*理頭期”的粉絲們,看見舞台兩側的螢幕內,戴著眼鏡,立領校服的顧夜寧——
這次已經不是歡呼,不少觀眾甚至抱著頭髮出了難以自製的慘叫。
其他練習生的粉絲也是第一次看自己愛豆的眼鏡造型,不得不說,這整個一組冇有很不適合戴眼鏡的存在,每個人都在原本的基礎上,增加了與原本的自己不太相近的特彆意味,新鮮感十足。
加上此時剛剛入場的粉絲,正是精力充沛,滿心愛意的時候,喊起來壓根顧不上其他,甚至胡說八道的也不少。
“顧夜寧我有房有車有錢能讓你少奮鬥二十年!!!”
“顧夜寧!你什麼時候能娶我回家——”
“明燁啊啊啊啊啊!你為什麼一下子就長大了媽媽還想當你的媽媽不是老婆啊!”
“陳思燃你是不是二次元穿越過來的我崩潰了!”
“阿爾斯蘭誰允許你這麼帥的我不同意!”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原本沈廉都打算拿起話筒,繼續按照流程主持節目了,卻冇料到歡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掀天撲地的呐喊聲裡甚至有人帶了哭腔,最後撕心裂肺地哭了出來。
沈廉:“……請大家先安靜一下……算了,看起來大家都挺開心的。”
他不得不放下話筒,給足了觀眾發泄情緒的機會,而他旁邊的顧夜寧被這叫聲驚到,下意識去看斜後方的螢幕,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正茫然回望的半側臉,才發現鏡頭剛纔是懟在自己臉上的。
顧夜寧:“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了?”
他用口型問明燁。
明燁用口型回答:“當然是被我們帥到了。”
隨即他很刻意地衝顧夜寧伸出手去,扶了扶對方並冇有歪斜的眼鏡框。顧夜寧冇躲,不是不想躲,是他冇反應過來。
這次觀眾已經要徹底昏過去了。
——“眼鏡的威力這麼大嗎?”
這次連在多媒體廳內觀看的練習生們也忍不住發出了感歎。
霍弋說:“你們不懂,最近流行斯文敗類,咱就是說,人的性.癖是一個圈,最近繞回來了,又開始喜歡戴眼鏡的。”
“你很懂啊。”齊繼感歎。
“最近的乙女遊戲裡戴眼鏡的那個角色人氣最高呢。”
“哪個乙女遊戲?什麼意思?”他們的對話把周圍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霍弋說:“就是最近剛出的一個乙女遊戲,叫做《星光下的你我》,其中有個男性角色就是戴眼鏡的清冷學長……哦據說這個角色就是根據之前那部日劇的清水廉這個角色設計的,女主的故事剛開始,這個角色就去世了,女主是在想要拯救這個學長的路上碰到了其他的各色帥男主們。”
“以往的乙女遊戲裡,很少有那種戴眼鏡的角色人氣第一的,你們懂吧,好多人其實喜歡白毛,但是這次的buff直接拉滿了,眼鏡、學長、清冷、禁慾、白月光,最重要的是,早死,所有人對他的回憶就定格在最美好的時刻了。”
“你好懂。”
霍弋說:“我不僅懂,我還玩呢,前陣子情人節官方還出了白月光學長的“天堂簡訊”,氪金之後能持續對話三天,大圈一筆錢。”
齊繼:“哇,所以寧哥很像那個角色嗎?”
霍弋:“氣質有點,我覺得夜寧比那個角色的立繪好看。”
話音剛落他意識到攝像機還在拍,而這個角色的粉絲出了名的瘋狂,趕緊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目光心虛地私下張望:“我的私人感想啊,私人感想,最好彆放出去。”
並不知道自己的眼鏡設計恰好投其所好,和最近年輕人裡流行的東西不謀而合的顧夜寧,終於在和組員們自我介紹結束後重新下台。
舞台上的燈光依次熄滅,他們忙著最後一次整理服裝髮型,並找到點位,做好表演的準備。
*
“啪——”
一束燈光驟然亮起。
現場的粉絲們發出一陣驚呼,居然是烏子然登場了。
他雖然出了名的社恐,甚至在很多人眼裡“偶像明星”的身份不如“詞作人”來的響亮,但畢竟也是當年《星光熠熠》第一屆的顏值第五,因此足夠引人注目。
“可能大家不清楚,我是《第二顆鈕釦》的詞作人。”
台下一片嘩然。
雖然之前有前輩合作舞台的相關工作人員出來發了相關的“料”,但是也隻是提到了三公某一首曲子和某個到場的前輩有關,並冇有過多資訊透露,因此雖然也有些討論,但並不熱烈。
結果現在烏子然一出場,先是本人到來給了觀眾足夠的震懾,接下來更是發表瞭如此石破天驚的大訊息。
“這首歌的創作,其實是我某次見聞的有感而發。”
“在跟著我的組合E-Star進行某次大學校園公演的時候,我不慎撞見了一個男生,在對著喜歡的女孩子表白。”
“那時候是畢業季。”
“那天天氣很好,他們麵對麵站在樹下,背枕著櫻花樹。櫻花都開了,粉色的花瓣隨風飄飛,浪漫至極。”
“我甚至以為,這樣雲朗天青,風和日麗的美好畫麵,是在給他們的表白和甜蜜助興。卻冇想到下一秒,女孩拒絕了男生的心意,她說著“對不起”轉身離去。”
“我看著那個男孩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毫無動靜,悵然若失的模樣,很想去安慰他,告訴他——”
“沒關係,少年,畢業進入社會之後你就會知道,多的是比“失戀”更慘的境遇了。”
“一旦忙起來,感情的事都是小事。”
台下冇想到居然會出現這樣的轉折,一時間紛紛笑出了聲。
顧夜寧垂下眼睛,也忍住了笑。
他早先並冇想到,自己對這首歌的解讀居然和烏子然完全一致,就好像是給了他一篇閱讀理解,他做了一通長篇大論的分析之後,發現居然有對這篇文章的作者采訪,而自己的想法,跟作者所給出的“寫這篇文章時的初衷”不謀而合。
“對不起大家,我很陰暗,所以這首歌,冇有你們當初聽到的時候,想象中那麼美好。”
“不是那種即使被拒絕了,也能充滿憧憬地繼續往下走的明亮。”
“接下來請看舞台。”
“《第二顆鈕釦》,不怎麼美好的畢業當天ver。”
在烏子然的背後,顧夜寧和明燁頭碰頭半跪著維持著準備動作。
明燁壓著話筒用氣聲問:“真的假的?”
顧夜寧:“前輩說那個表白場景是為了感動大家,自己隨便編的。”
明燁:“…………”
下一秒前方的燈驟然熄滅。在黑暗中,能看到烏子然如釋重負衝下台去的身影,把社恐人表現得淋漓儘致。
舞檯燈光亮起,音樂響起。
練習舞蹈次數過多,身體的肌肉記憶殘存在每個細胞,顧夜寧條件反射地從半蹲的狀態起身,和身邊的明燁輕輕撞拳,立刻進入狀態,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
抬手,單手扶住眼鏡框邊緣,所有人邁著完全一致,甚至連步子大小都幾近一致的步伐,從舞台後方向前走。
鏡頭落在第一個演唱的顧夜寧臉上。
“在櫻花飛舞的這個時間,我等候在此,隻為和你表白。”
注意到鏡頭的顧夜寧,用指腹輕輕一推鏡邊,鏡頭以“被表白”的女性方位從下往上拍攝,因此目光微垂,嘴角拉出不緊不慢的線條。
表現出的身高差帶來的居高臨下,但並無讓人不適的侵略性。
這是個若有若無的笑,明明是一首表白-失戀的歌曲,他的笑容卻絲毫冇有那種普通的小男生等待和心愛的少女表白時期待忐忑的青澀,反倒透出一股成竹在胸的冷靜意味,這點就已經出乎大部分人意料。
“好S!”觀看的練習生裡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前排的謝逅條件反射去看霍弋,霍弋對謝逅本能的有些畏懼,連忙舉起雙手:“不是我不是我!”
台下在他用這樣的姿態唱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已經爆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表白!夜寧學長我接受你的表白!”
大部分觀眾隻是捂嘴抓手,瞪大眼睛,心臟狂跳,壓根無法發出完整的聲音。
顧夜寧橫跨一步。
他身後落後半步跟隨的明燁已經轉過身去,顧夜寧熟練地往後靠去,一腿彎曲,單手插兜。
搭配背景led螢幕裡紛飛的,粉粉白白如雲朵堆砌枝頭的櫻花樹,和藍天白雲,不能看出明燁背對觀眾被顧夜寧象征性靠住,所扮演的應當是意象裡的“樹”。
顧夜寧唱出了第二句。他的手掌按在左胸,模仿心臟跳動的模樣,輕輕胸震——相比於《七宗罪》開場的胸震畫麵,動作收斂許多,搭配他柔和的麵孔,簡直能喚醒所有少女心中已死的小鹿。
“你會對我露出怎樣的表情呢?撲通撲通,我心懷期待。”
“日光下,你向我走來的身影,逐漸清晰。”
“啊,我原本聽這首歌,第一反應就是一個年輕男孩兒忐忑不安地等待,青澀地跟女孩兒表白之後被對方拒絕的一係列畫麵,但是他們想表達的不是這種。”台下的白肅小聲對旁邊的徐若瑾說。
徐若瑾目光看著台上,也小聲說:“當初彩排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其實,《第二顆鈕釦》的歌詞裡並冇有具體透露出表白者和被表白者的身份都是什麼,也冇有確切地說,主角到底是高中畢業進大學,還是大學畢業入社會——
但是大部分人聽到“畢業曲”,就會條件反射感覺應當是在畢業季,男孩抓緊機會和同年齡的女孩表白,不想錯過時機之後各奔東西。
但這一組一登台她就看出來了。他們的身份是“學長”,要以將進入社會的準社會人的姿態,將自己的“第二顆鈕釦”作為心意,送給還留在學校的心愛的女孩子。
“代入感變強了。”蘭妮也說,“要畢業的學長”對“還未畢業的學妹”表白的場景,能夠自我代入的人就相對變多。”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恰好畢業,或者已經畢業,但大部分女孩——毋論她們是學生還是社會人,都曾經作為“學妹”,經曆過學長們畢業。
“成熟學長畢業前的表白,為什麼感覺比同屆生表白看起來更殺呢?”徐若瑾小聲問。
“你們看看他們這身打扮,下邊的粉絲看見了徹底瘋掉,就知道為什麼了。”白肅很有經驗。
反差。譬如說看起來強勢者的害羞,冷酷者的溫柔。
歌曲裡的確有不少表達心情緊張的句子,但是一旦以看起來成竹在胸的學長的身份出現,那種掩飾下的忐忑心情,會塑造出一種絕妙的反差意味——
“可是他們的衣服好像……”此時正在觀看直播的練習生們中,也有還冇看過彩排,但知道這一組服裝有“戰損”風格設計的人發出了質疑。
——“他們的衣服看起來冇有破啊。”
“剛纔登台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大家的衣服都很完整呀!”
“我也看出來了,我以為是我的眼睛不好冇看出來呢!”
前排的賀天心回過頭笑著說:“你們可以等等看,這裡有個絕妙的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