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寧在第二輪淘汰當晚,又接到了公司通過節目組轉接來的電話。
那頭首先告訴顧夜寧,關於他選曲的問題,存在一些隱藏的,其他公司和勢力的水軍操作,在評論區和各大平台進行投票引導,其目的大家心知肚明,無非就是顧夜寧樹大招風。
——大致意思就是,你太紅了彆的公司想搞你下來,但你冇什麼黑料,節目裡也基本表現滴水不漏,所以隻能從這方麵入手。
他耐心地聽,“嗯嗯”應聲。
“……加上《黃銅唱片機》這次大出圈了,公司的市場調查——”
“好。”
因為沈廉的《黃銅唱片機》大爆,下沉市場和中老年市場對節目的關注度超過第一季許多,全組出圈,國民度暴漲。
雖然粉圈經常取笑一些粉絲為了給自己的身份添籌加碼,編造什麼“二孩媽”的虛假資訊,但這次因為導師合作舞台,確實開始有不少不同年齡層的粉絲開始學著給他們打投,其中不乏真正的“二孩媽”甚至沈廉粉絲轉化而來的“二孩奶”。
“獲得下沉市場和中老年市場的關注度是好的,很多人提起《星光熠熠》,第一反應是隻認識“顧夜寧”,這點有利有弊——”
顧夜寧心說,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粉圈雖然人多,但老秀粉比例相對其他練習生小一些,加上可供他們挑選的曲目太多,東一榔頭西一棒,還有外界力量攪亂選擇,和清朗活動後,核心粉絲群無法刷票打投……
“你的粉絲的年齡層的確被擴大,最大的泰國海外站也已經有上萬人關注,在這種情況下——”
“我明白。”
X上最先對《星光熠熠》感興趣的是日本和泰國粉絲。但眾所周知,和日本粉絲一起追選秀,意味著心臟不好受——他們可以讓一直不進出道位的選手決賽夜高位出道,也可以讓從來冇掉出過出道位的中上位圈選手,決賽夜不僅出不了道,甚至進不了卡位圈。
《星光熠熠》2上輩子播完後許多隻追選秀,不追選秀成團組的粉絲無縫銜接了日本選秀,被日本粉絲的操作驚得瞠目結舌,再被最後的結果虐得死去活來。
“外邊的事情不要過度擔心,公司會負責引導你的粉圈,做市場調查——”
“我對公司是相信的。”
“這次的事情也的確給你虐了個粉,因為粉絲現在默認,他們因為自身的原因導致你的選曲問題,他們都會愧疚,現在空前團結——”
“我明白。”
在顧夜寧本人冇有做錯事的情況下,粉絲默認自己的行為導致正主得到了一首不符合需求的歌曲,再加上外界其他練習生粉絲和論壇蜂擁而至的刷屏嘲笑,的確有一批原本的追星樂子人因為愧疚而轉化為忠誠的粉絲。
雖然冇入社會,冇上過一天班,但顧夜寧的確是深諳聽職場領導說話之道。
陳哥絮絮叨叨,和他從娛樂圈潛規則講述到京皇娛樂老對家,以及公關部門為了他們三個在春節都加班加點,甚至舉著身份證在論壇刪了一些造謠帖等行為,再到顧夜寧本人的粉圈構成,足有半個多小時。
悉數過去,展望未來,連帶輕微職場pua。
顧夜寧知道自己的粉圈構成本來就和一般的選秀節目上位圈不太一樣。
或者說《星光熠熠》本身就是衝著國民度去的,某些程度上,在受眾範圍上有些類似於女團,路人緣和關注度比一般的男性選秀節目大上許多。
另一方麵,因為粉絲中有許多冇追過星的人,他們不關注大粉,不知道後援會,隻憑自己的喜好給想聽的歌曲投票,再加上海外粉的“翻牆”介入,聽歌取向各異,還看不懂微博操作……
掛掉電話,顧夜寧知道陳哥代表的是公司的意誌,也是怕他因為三公選曲問題想得太多,或者一蹶不振,因此特地來電話安撫和鼓勵。
另一方麵,他隱約覺得,公司似乎對他被選到《第二顆鈕釦》組,是樂見其成的。
可是,為什麼?
*
明燁來了。
《第二顆鈕釦》組的練習室,偌大的空蕩蕩的僅剩六個人。
在明燁推開門走進來的瞬間,除了顧夜寧的其他五個練習生,像是商量好一般猛地跳起來,抱著頭髮出尖叫,而一直想走卻走不掉的陳思燃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攤手聳肩,難以置信。
顧夜寧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門口的明燁被其他幾個練習生熱烈歡迎。
看見明燁終於從人群中出來,對著顧夜寧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露出了一個“看到我怎麼不開心點”的炫耀表情。
顧夜寧站起來,剛往前走了兩步,就被明燁單手勾著背,往前摟了一把。對方一如既往控製不好力度,顧夜寧一個趔趄,差點冇跌倒。
對方在他耳邊飛快地說:“開心不開心?”
顧夜寧頂著懟在他們臉上的攝像鏡頭:“……開心。”
他開不開心不好說,反正未來的現場票數會讓人很開心。所以約等於他也開心。
雖然明燁是個所謂的“美麗廢物”,但也是貨真價實的上位圈,還是個在上一輪投票粉絲被暴跌到第十名虐得死去活來的上位圈。
他的粉絲第二輪淘汰已經把他投到了第四位,這在選秀史上也是極大的名次飛躍。
而現場票本來也是明燁的優勢所在,大概是他作為“天生愛豆”,在和粉絲麵對麵接觸的時候,很懂得怎麼討粉絲歡心的緣故,二公《想對你說的是》和賀天心的專業水準放一起對比,也隻差了個位數票數。
對於顧夜寧而言,等於是行走的“現場票增加機器”。
*
時間倒退回當日上午的第二輪淘汰環節。
排名宣佈已經進行到出道位前列。
負責給他們宣佈排名的是PD沈廉,對此,練習生們笑稱“是不是三公後的前輩合作舞台預算太高,節目組經費不夠,所以請不起大牌了”。
而此時,沈廉正麵帶微笑,看著這輪的第三名賀天心,向著四麵八方鞠躬,然後順著台階一路往上,和周圍的練習生擊掌慶祝。
京皇娛樂練習生是為數不多全員依舊冇有被淘汰的大公司,盛繁54名,葉叢茗68名驚險留下,之前的“倒洗衣液事件”雖然破壞了他的部分路人緣,得罪了顧夜寧的粉絲,但公司迴應和葉叢茗視頻內的“阻止”表現,也的確虐了一把死忠。
李湛排名下跌到49位,比他自己預期的高上許多,開心地跳起來慶祝。
《七宗罪》組全組湊過去用力擁抱他,一群人熱熱鬨鬨擁抱成一團。
郝司文排名上升至20位,哪怕現在是決賽前的最後一次排名釋出,也不會被淘汰,他和顧夜寧特地擁抱了一下,幸福地流下了眼淚。
陳思燃排名上升兩位來到了14位,即將進入卡位圈。
幾人歡喜幾人愁,孫虹冇被淘汰,喜極而泣,馮智文林柏悅雙雙掉出出道組。而另外一邊,石琛排名上升到了第八,霍弋下降兩位回到第九,在第一次公演因舞台表現力著稱的齊繼,一路狂飆衝到了第十名,眼看就要進入出道組,給了上位圈和卡位圈足夠的“黑馬”衝擊。
衛南星因穩定的颱風,但毫無波瀾,冇有任何虐粉點的選秀進程,排名在五至七之間徘徊,這一次落到了第七名,管風弦爆冷從第二落到了第六,黎晝同步下跌,第三落到第五。
練習生們私下討論,可能是女團曲《怎麼辦》組克人。
明燁從第十再次衝到第四是意料之中,賀天心上升一位來到第三,穩固在中上位圈不變。
顧夜寧扭頭看了一眼坐在隔壁的謝逅。
……還真是,誰坐在自己隔壁,誰就和自己爭奪第二名呢。
謝逅注意到顧夜寧的視線,扭頭瞥了他一眼。他們兩個都還冇換髮色,一金一銀極為招搖,尤其是現在所有的練習生,除了被淘汰的之外,幾乎都已經在台上集合,他倆前邊的兩排座位空空如也,鏡頭落下來,就更顯得……
特彆顯眼。
顧夜寧繼剛染銀髮的那一天,再一次由衷感覺自己特彆不想被這麼多人關注。
但顯然不行。
四麵螢幕上,四個銀髮的自己,和四個金髮的謝逅,正等待著沈廉喊他們上台。
“既然現在兩位一位候補已經出現在大螢幕上了,那你們兩個就上來吧。”沈廉說。
顧夜寧和謝逅都站起了身。
他看了謝逅一眼,謝逅也看了他一眼。後者對他挑了挑眉,用眼神表達“看我乾嘛趕緊上去啊”的想法。
他們和幾個關係比較熟悉的被淘汰練習生依次擁抱,然後在掌聲裡走到了舞台上。
看台上的盛繁又在大肆宣傳“排名誰坐在顧夜寧身邊,誰就能和他爭第一”的迷信說法,但繼賀天心、管風弦和謝逅之後,他甚至隱約都覺得這玄學有點道理了。
兩人在舞台中央站定。
相比和賀天心一起站上來的親昵打趣,和管風弦的和諧愉快,他和謝逅兩個人離譜的貌合神離,像是一對離婚多年為了孩子勉強去參加家長會的夫妻——單指說這個古怪氣氛。
幸虧齊繼在台上歡呼雀躍,大喊加油,緩解了這種氛圍。
“我看了之前的排名釋出,大家都是拉著手的,你們兩個要不要也拉一下?”沈廉問。
顧夜寧:“…………”
謝逅:“…………”
互看一眼,明明在這個節目裡男生手拉手貼貼抱抱都是習以為常,但不知道為什麼代入到彼此身上,畫麵有些尷尬。
隨即顧夜寧率先衝謝逅伸出手。
謝逅用口型問,不牽不行嗎?
顧夜寧用口型回答,你覺得合適嗎?
謝逅:我覺得挺合適的,誰規定一定要牽手,不奇怪嗎?
顧夜寧:有什麼奇怪的,大家都牽手,不牽手才奇怪吧?
謝逅:我不習慣和人肢體接觸。
顧夜寧:我也不習慣啊。
謝逅:我看你之前和賀天心管風弦拉手還挺開心的呢。
顧夜寧:你莫名其妙翻舊賬的樣子很美。
謝逅:你注意說話措辭!
兩個人你來我往口型對話說得熱鬨,包括沈廉在內的一眾現場人員,就這麼靜靜看著他們進行加密通話。
半晌沈廉清了清嗓子。
“雖然你們的互動看起來很精彩,對話也很妙趣橫生,但是我們的錄製有些時間限製,不能給你們更多的溝通機會。”他微笑著說,“所以我必須打斷你們了。”
後邊看台傳來一陣鼓掌和歡呼聲,夾雜著盛繁吹口哨的銳聲。
謝逅衝沈廉道了聲歉,將手伸向顧夜寧。顧夜寧低頭看去,發現這傢夥雖然伸出了手,但繃直了小拇指,見顧夜寧看過來,還勾了勾小指。
顧夜寧:“…………”
他無言以對,也伸出一根小拇指,勾住了謝逅的小指。兩個人像是“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的六歲小孩,以古怪的姿勢彼此勾著彼此的小指,就差甩一甩了。
要說他們有多討厭彼此,好像也冇有,神色都很自然,甚至過於坦然,但要說這畫麵有多和諧……但也真的冇有。
隱約有笑聲此起彼伏。
沈廉頂著他們的手,像是想要說一句“我不理解”,但這不是他能說出來的話,最後隻是低下頭,看向麵前的台詞本:“好了,那麼我就要宣佈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練習生了。”
結果並不出乎意料。
顧夜寧第三次站在舞台上等待結果,第三次打敗不同的對手,獲得第一名,並且這一次,他的斷層越來越誇張,越來越明顯。
宣佈了結果之後,謝逅紆尊降貴一般主動湊近,摟了摟顧夜寧的肩背。
“恭喜你。”他說。
顧夜寧:“也恭喜你。”
謝逅:“這結果不怎麼符合期待,也不用恭喜。”
顧夜寧:“那就不恭喜你。”
謝逅:“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顧夜寧:“我感覺你有點無理取鬨。”
謝逅:“飄了是吧?回去彆指望我幫你熨製服和襯衫。”
顧夜寧:“抱歉,我收回。”
畫麵再度古怪。
尤其是四麵螢幕同時放出兩個人以虛虛的姿勢拍著對方的背,絲毫不帶笑容地進行著長時間的對話,來來去去完全不讓對方的對話落地,怎麼不能說也是一種特彆的默契呢。
“咳咳。”沈廉清了清嗓子。
兩個人神色自若地鬆開對方,在一疊聲地恭喜和祝賀裡,各自對排名發言致辭,然後在歡呼聲裡登上台階,走向自己的高位。
第三次在C位坐下,顧夜寧甚至有了些經驗。
他站在最高處,高顧遐視,恰好聽到沈廉問他:“顧夜寧,第三次站在那個位置的感覺怎麼樣?”
顧夜寧練就了被緊急提問時,打太極,挑不重要的內容說,轉移話題或者以玩笑應對的方法,聞言衝著正站在下方,仰頭看著他的沈廉,和聽到問題,一起看過來的練習生們笑了笑。
“很幸福,坐下後椅子也很軟。”
*
時間回到明燁推開門,走進練習室。
明燁原本被投到了《修身大衣》組,這組的曲風比較慵懶,大部分人猜測會是那種舞蹈強度不算很激烈,因此明燁的粉絲雖然也發生了爭執,卻還是以微弱的票數差,將他投到了這一組,而冇有去《Lucky Friday》組。
《修身大衣》組在第二輪淘汰到七十人後,十四人還剩下十一人,按照七人一組的規則,還需要淘汰四人。
但無論怎麼想,明燁如果不想主動走,應該都不會被投出去。
“你為什麼……?”他看著明燁得意的樣子,露出了貨真價實的不解。
明燁說:“我投票的時候稍微暗示了一下,所以大家按照我的選擇把我換過來了。”
實際上是他聽說《第二顆鈕釦》組還缺一個人,加上回憶起之前每一次的舞台,有顧夜寧在的組都無一例外獲得了全場第一,拿到加票,並且好評如潮。
所以這次哪怕一部分練習生不看好《第二顆鈕釦》的現場舞台,他也覺得自己可以過來試一試。
《修身大衣》已經有了管風弦和謝逅,其餘的練習生也有好幾個排名靠前,他想要做出色的舞台,改變自己在大眾眼裡的形象,不如來這裡試一試,說不定能逆天改命。
他頓了頓又說:“我聽說你們組要搞戰損,我纔來的。”
顧夜寧:“不是,這真的是謠言。”
雖然對於現場票而言,青春活潑絕對打不過戰損勁舞,但把他的設計直接總結為“戰損”很不合適,雖然有其他的設計,但也是為了舞台效果和現場投票做的改變,這首歌歸根結底也還是畢業告白(失敗)曲。
“那是什麼?”明燁問。
顧夜寧:“反正是和傳統畢業曲有些差彆的。”
他不管表演完之後會不會有人評價“畢業曲應該是怎樣的”,選秀舞台吸粉為王,其餘都是附加。
明燁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半晌攤開手:“行,你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都畢過業,你畢業次數多聽你的。”
顧夜寧掃視一圈,發現除了陳思燃之外的另外五個人都殷切地看著自己,一臉期待。陳思燃除外,他冇能按照攝像被票出本組,情緒不高,又看到明燁進來,表情有喜有悲,非常複雜。
估計是既垂涎明燁來此能得到的票數,又擔憂呼朋引伴的能力比自己還強的明燁加上顧夜寧,會讓自己徹底在這一組冇了話語權。
顧夜寧並不想做知心弟弟,幫助陳思燃從這種不上進的態度裡恢複過來,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湊近一些。
“既然如此,現在我們把位置都重新排一下,接下來就可以開始練習了。”因為攝像機還在,顧夜寧還要顧及尊重在場最年長的練習生陳思燃,“思燃哥,你覺得怎麼樣?”
陳思燃說:“的確該開始重新分配位置了。”
比如說,原本的顧夜寧和陳思燃分彆是兩個C位,在淘汰了許多練習生,原本的兩個小組要合併成一組,C位當然也就隻剩一個。
“思燃哥是想要做C位嗎?”顧夜寧問。
陳思燃覺得他明知故問。
但當著鏡頭當然不能這麼說,他抿了抿嘴,看了看其他五名練習生。
除了排名在第一的顧夜寧,第四的明燁,以及排名第十四位的自己之外,剩下的四名練習生分彆是:排名二十二位的阿爾斯蘭,二十七位的白聰,三十四位的陳嘉聞,和三十五位的靳鵬。
在淘汰了六名成員過後,這四名練習生的名次也是也不算太差,算是目前七十人的中位及中上位圈。
他對這四個人一點也不熟悉,甚至點頭之交都算不上,料想如果競爭C位,很有可能競爭不上,反而會被鏡頭捕捉,罵他更慘。
陳思燃斟酌了一下,明智地選擇了後退一步。
“我覺得你更是做C位,畢竟這裡有許多你修改的痕跡,應該會更熟悉些。”他特地強調了“你修改”,語氣加重,確保攝像鏡頭能夠捕捉到他不著痕跡上眼藥的這句話。
顧夜寧聽出來了,但麵色不變。
明燁也聽出來了,頂著腮從眼角掃了一眼陳思燃。
其他練習生聽冇聽出來陳思燃隱藏的意思,不在考慮範圍,顧夜寧也不想和陳思燃在這種小事上拉扯。他果斷地一點頭,轉過身去:“那我就先和大家說一下我的想法……”
他在確定組員之後,憑藉記憶和盛繁的手機,確認了每個人之前的舞台表現。
阿爾斯蘭是新疆籍,林柏悅在捲簾傳媒的隊友,據林柏悅說,性格靦腆,位置測評舞蹈,同組全場票數第二。
白聰是白紙傳媒的獨苗,位置測評主唱,與黎晝、管風弦同在《怎麼辦》,同組全場票數第三。
陳嘉聞是碩文集團旗下練習生,位置測評主唱,和衛南星、葉叢茗同樣在《成魔》組,全場票數第二,僅次於衛南星。
剩下的一位靳鵬,狂風娛樂旗下,位置測森*晚*整*理評主唱,同組全場票數第二。
三名主唱位,加上自己與陳思燃三名主舞位,以及明燁,顧夜寧覺得他適合占rap位,也隻能在這個位置,這首歌恰好有rap。
——這樣仔細分析下來,本組的練習生配置其實很不錯,是恰到好處的均勻:
副歌部分一如既往能夠藏人,讓主舞們頂在最前的同時,也不會缺少好好唱歌的人,能夠在二公現場票僅次於上位圈,實力和顏值都不會太差。
至於明燁,當然是儘可能作為“現場票工具人”出現,跳舞的時候往後藏一藏,力求不拖後腿。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和大家說的,分析講解順帶鼓勵的時候,他和顏悅色,如春風般溫暖怡人。
被完全肯定了自己在組內的位置和能力的四名練習生,都因為興奮漲紅了臉,尤其是阿爾斯蘭,訥訥無言,卻暗自握住了拳,恨不得立刻就展現自己的作用,在小組裡好好發揮自己的作用。
質樸的少數民族就差大聲說出“我願意做一顆螺絲釘”了。
顧夜寧此時也在暗自慶幸。
這四名練習生,無一例外第一輪淘汰的排名都平平,第二次淘汰或多或少有了上升,阿爾斯蘭甚至是硬生生從三十三位爬上來的。
這說明他們的表現力不弱,能靠舞台吸粉。
他在意識到自己又要在腦內寫小作文之前,迅速收回了亂飛的思緒。
*
《第二顆鈕釦》組進度早先一步,相比於其他一些組各懷心思的表麵和諧,和被迫票人的情緒低落,因為隻能接納人,來人又是明燁,反而因禍得福,飛快地投入了訓練。
舞蹈老師帶著組員們練了幾遍,就離開去其他組指導,顧夜寧讓大家自行練習,不會不確定的地方可以隨意詢問自己、陳思燃或者阿爾斯蘭,然後衝明燁招了招手。
明燁跟了過來。
“得單獨給你開小灶了。”顧夜寧說。
幸虧他對這首歌這支舞有前世記憶,修改的部分也是自己的編舞,因此早就熟練掌握,哪怕單獨幫組員輔導,也不影響自己的練習。
況且當過學生的大概都知道,給彆人講題,是給自己鞏固知識最好的方式之一。
帶彆人跳舞也是。
“你先跟著音樂跳一遍,我看看你動作掌握了多少。”顧夜寧說。
明燁倒也不怯場,顧夜寧開了音樂就放開了跳,不記得的部分就努力回憶著來,不擺爛不敷衍,態度良好。
一遍下來,顧夜寧關掉音樂,稍有些驚訝。
明燁比他想象中掌握的內容更多,即使冇人帶著跳,也能記得個三分之一,副歌部分甚至完全跳了下來——雖然細節有很多問題可以指摘,但遠遠超出預期。
明燁看顧夜寧的表情,料到他在想什麼,又是得意又是不滿地說:“你彆露出那種驚訝的樣子。我早就考慮過要不要來著一組,之前和你們組的其他練習生學了學,能跳個大概,細節部分老師未來也能幫我摳,你帶著我多跳幾遍就好了。”
賀天心之前跟顧夜寧誇獎過明燁,說他學習能力挺強,練習也很積極,顧夜寧還懷疑過,冇想到自己親眼一看,賀天心冇有誇大其詞。
相比於十五歲的明燁時不時仗著自己外形出色擺爛的孩子氣行為,十七歲的明燁明顯在進步。
他不由露出了笑容,語氣就帶上了師長的欣賞:“有這個態度非常好,你真的長大了。”
明燁小聲嘟囔著說:“不要再用這種哄孩子的語氣和我說話了。”
顧夜寧冇聽清:“你說什麼?”
“……冇什麼。”
明燁對著鏡子活動了一下長長的手腳。
他看過顧夜寧跳舞,不說和自己比,跟周圍的大部分練習生也根本不是一個水準。
二公的舞台,明明齊繼和霍弋的舞蹈也是練習生中的佼佼者,但顧夜寧站在他們身前起舞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不自覺放在他身上。
隻能看到他。無論是動作、細節、力度、表現力甚至表情管理,都是超一流的。
他無意中聽其他練習生議論,顧夜寧的舞蹈水平壓根不是愛豆水準,在展現現代舞,和找到了適合自己的風格之後,更是如魚得水,早先他還不懂,等正式看了顧夜寧作為“愛豆”帶領的舞台之後,才明白自己和對方的差距。
“我之前……二公,和賀天心談過幾次話。”明燁又說,目光看著背對自己準備開音樂的顧夜寧。
顧夜寧又回過頭,他儘量提高了嗓音:“……你說什麼?聲音大一點,這裡有點吵。”
另外一邊的阿爾斯蘭正喊著拍子帶隊友練習,鞋底踏在地板上發出整齊的腳步聲,淹冇了明燁的聲音。
“冇事……”明燁把話憋了回去。
他在二公的時候,賀天心知道他說唱技巧,幫他修改歌詞的時候,兩個人稍微談過幾次不算正式的話,賀天心提起顧夜寧的時候,眼裡從來都帶著笑意和不加掩飾的欣賞。
“夜寧這麼自律又優秀的“六邊形戰士”,我真的是第一次見。”
“比你優秀的人比你更努力,好像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所以有時候真的會忍不住仰望他,甚至會想,如果自己成為C位固然是粉絲、公司都會開心的好事,但能不能從氣場上和能力上壓過夜寧呢?完全不行。”
“而且隨著節目錄製,夜寧好像變了很多,越來越自信,也越來越懂得展現自己了。”
“他身上,知足和野心同時存在。”
“所以相比於“從說唱以外的部分超過夜寧”,不如說“想站在他身邊”更合適。”
明燁知道賀天心是完全不符合刻板印象的INFP,但此時自然而然,絲毫不覺得說出的話過於肉麻的抒情態度,好像隨時能就這個問題寫一篇小論文,名字就叫做《我眼中完美的顧夜寧》。
“你不是已經站在他身邊了嗎?”那時候明燁低下頭嘀咕。
賀天心冇回答,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起出道吧,出道了再說。”
那時候賀天心的眼睛裡閃著光。
十五歲的明燁提起顧夜寧的時候,應該也是這個樣子。
前方的顧夜寧打開了音樂,扭過頭看明燁還站在原地發呆,伸手在他麵前揮了揮,溫聲提醒了一句:“你再趁前奏的時候,抓緊時間活動一下腳踝,千萬彆扭傷了。”
明燁應了一聲。
也或許十七歲的明燁依舊如此,隻是強迫自己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