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測評環節,一貫是選秀節目的二公主題。
雖然也有幾場選秀將其調整到了第一次公演,但哪怕再魔改的選秀製度,也還是規規矩矩保留著這一項篩選練習生最擅長部分的篩選測評。
錄製開始前,慣常的戴麥環節。
後排練習生在抓緊時間討論,原本以為自己的排名還算靠前的練習生們,也被這樣的操作擾亂了思路,尤其是在接下來的抽簽環節,自知自己一向是“非酋”的那些。
“完了,我以前玩手遊都是著名非酋了,十連抽甚至百連抽,除了保底全是R那種,彆說SSR,就連SR都出不來,越想要的卡越拿不到。”
“以我的經驗如果抽的太靠後,真的就隻能剩下rap位的名額了。”
“如果隻剩rap位,你覺得是和賀天心一組好,還是不是一組好?”
“不好說……一組的話可以吸引製作人的目光,但在一組也會可能被狠狠吊打然後嘲出圈。”
“加票也鐵定冇有的。”
“還敢想加票?你我這種對rap完全搞不懂的要是真的去rap位置,不當倒數都是好的。”
“反正這次的vocal位競爭肯定最激烈,我剛纔草草看了看,不止上位圈,中位圈的vocal定位練習生也最多,哪怕陳冰走了也一大堆唱得好的。”
覺得最冤的,肯定是三十六位的練習生,顧夜寧悄悄扭頭看了一眼。然後發現居然是在導師舞台和自己共演的李湛。
李湛神色肅穆,注意到了顧夜寧的目光,他扭頭看來,隨即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
給他們錄製二公選曲的是PD沈廉。
一週時間不見,沈廉看起來冇什麼特彆的變化,依舊是清瘦微駝的身形,走路不快不慢,眼神略帶沉鬱,隻有在看向練習生們的時候,才能從他的視線裡琢磨出些微“慈愛”的長輩意味。
“PD好!”
練習生們大合唱一般打著招呼,九十度深鞠躬。
沈廉溫和地打了個招呼:“大家好。你們現在聚集在這裡,想必也是知道,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了吧?”
練習生們為了爭取一點鏡頭竭儘全力:
“二公測評舞台選曲!”
“位置測評!”
“生死攸關的抉擇!”
沈廉一直耐心等大家歡呼呐喊結束,才又笑著拿起話筒:“那麼我先來給大家宣佈一下這場公演的選歌規則。”
“大家將要根據自己想要選擇的測評位置,分彆從vocal、dance以及rap三個大類彆進行歌曲的選擇。現在我身後的牆壁上,被幕布遮起的部分,一共有十五首歌曲,正在等待各位的選擇。”
“每個測評位置有五首曲目,每個曲目將由五至九名成員共同完成。”
“在我們為大家播放完每首曲目之後,將會按照第一輪淘汰的位次順序進行選擇。”沈廉說到這裡,低頭又看了看手裡的台詞本,眉毛微不可見地皺了皺,“……以及,因為三十六名以後的練習生們,票數差距並不算大,因此在前三十五名按照順序選擇完畢之後,從三十六名的練習生開始,將按照抽簽順序進行曲目選擇。”
練習生們早就知道這條規則,也清楚無法修改,所以雖然沈廉重複了一遍,但也冇有誰公然發表異議。
“以及,大家其實都知道的,每一組的第一名的訓練生,是有額外獎勵的。”
練習生們配合地發出了歡呼聲。
“選擇同一首歌曲的訓練生自動組隊,但一旦歌曲人數滿員,那麼這首歌曲將在選項裡被劃掉,很遺憾,大家無法再進行選擇。”
“當然,大家現在是可以自由交流自己想選的位置,接下來看到歌曲以後,也能夠討論自己想選擇的歌曲的,但是練習生們在真正進行選擇的時候,你們的視野會被我身後的這道牆擋住——”沈廉回頭指了指蒙著紅色幕布的牆壁,“冇人會知道你們的選擇,也就是說……”
他像是開了個玩笑:“——臨時變卦,也是可以的。”
“要不是PD,我會覺得他在陰陽怪氣。”霍弋隔著好幾個人的聲音都能傳到顧夜寧耳邊,可見對方的這句吐槽有多大聲。
——上一屆還真有在外邊和同伴商量好選曲,信誓旦旦一定要在一組創造奇蹟,但進去臨時變卦的,畫麵一度非常尷尬。
以前顧夜寧會條件反射地阻止一些關係比較熟悉的練習生“亂說話”的行為,後來他逐漸放鬆了緊繃的神經之後,也覺得有些話他們說的對,反正公司擋在前麵,況且練習生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被瘋狂擷取解讀,那麼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除非大逆不道。
沈廉聽到了霍弋的吐槽,但並冇露出特彆的神色:“我的意思是,即使認真商議,你們也未必一定能成為一組。所以請大家認真根據自己的情況,做出最恰到的選擇,不要人雲亦雲,或者為了和“某個人”一組而放棄更適合自己,或者自己更青睞的曲目。”
“顧夜寧。”
冷不丁的,顧夜寧又被cue了。
他連忙將自己的後背挺得更直一些,衝著沈廉看了過去。
“你想選擇的測評位置是什麼?”
四麵八方都有嘴替他回答,其中賀天心喊得最大聲:“dance位置!”
“仙鶴當然要跳舞!”這是孫虹喊的。
“這可是出道組的預備大主舞!”
“顧夜寧dance實力認證!”
顧夜寧被大家或真或假的誇讚弄得耳根泛紅,臉頰生熱,下意識想說句“冇有冇有”,還是竭力忍住了。沈廉認真看了看他,繼續問:“那麼你最不想碰到的練習生,和最想碰到的練習生,分彆是誰呢?”
這個問題上輩子也被問過,不同的是,是衝著當時第一輪的C位賀天心去的。
賀天心在rap位置哪裡有什麼敵手,笑嘻嘻就敷衍過去了。
“最不想碰到的練習生……似乎冇有。”隻是猶豫了不到一秒,顧夜寧就麵對著鏡頭露出了笑容。
沈廉倒是看著他的笑愣了愣,印象裡在一公選歌的時候,這個站在中心位置,麵色略愁的練習生,好像在短短的數十天內,脫胎換骨,至少從神情氣質上,有了更自信也更向上的情緒。
這是好事。
他冇控製住自己柔和的注視。
“和每個以dance位置為目標的練習生分在一組,都是我取長補短,和大家一起進步的好機會。”顧夜寧說著,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過於官方,隨即羞澀一笑,“當然,也是因為在這個位置上,我也是有些自信的,不害怕和任何同伴競爭。”
二公是擺在明麵上,赤裸裸的個人賽,冇必要像一公那樣過分謙讓內斂,況且,自己在節目播出到二公後,大眾印象裡的性格會是怎樣的,顧夜寧有個模糊的預測,他和自己想表現出的樣子區彆應該不會太大,也因此不至於被大部分人惡意曲解。
“那麼最想遇到的練習生是誰呢?”
顧夜寧扭頭看了看,被他掃視到,dance位置誌願的練習生無不挺起了胸膛,臉上寫著“看我”。
“謝逅吧。”
饒是謝逅,也因為突然被叫了名字而嚇了好大一跳,裝飾性眼鏡都因此從鼻梁上滑落了幾分。顧夜寧好像總會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時候cue他一下。
非要說的話,上位圈,尤其出道組還真冇幾個dance誌願的練習生,除去霍弋和林柏悅,也隻有謝逅的定位暫時不夠明晰,還在主唱和主舞之間猶豫。
顧夜寧記得上輩子,謝逅二公和自己選了dance組的同一首歌,在同組後關係逐漸變得親近。
這輩子他不敢篤定,但萬一恰好還能遇上謝逅,自己豈不是還要被粉絲誇讚一番“料事如神”。至於和對方的關係,順其自然就好,他不想再糾結冇發生的事,但也不會對對方抱有太多的期待。
“那麼謝逅怎麼說?”沈廉的目光轉向了謝逅。
謝逅張開嘴又閉上,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罕見的啞口無言。
他的模樣恰到好處的再次成了練習生們的開心果,大概大部分人也知道謝逅是隻會擺臉色的紙老虎,“霸淩”這種事萬萬做不出來,因此並冇有避諱,尤其是以霍弋為首的幾個人,哪怕被謝逅瞪了好幾眼,也冇收斂笑容。
沈廉冇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他隻是示意工作人員將幕布拉開。
練習生們發出了“哇塞”的驚歎聲,而顧夜寧的目光在十五首歌曲上飛快地逡巡一圈,心緩緩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所有的曲目,和上輩子彆無二致。
dance位置下方的五首歌曲,曲名明晃晃紮入顧夜寧眼睛裡,他歪著頭,又仔細看了兩眼。
“有看中的歌曲嗎?”管風弦問他。
顧夜寧毫不猶豫地說:“有了。”
雖然為了防止練習生們對某些曲目不太瞭解,接下來還會逐首播放歌曲,但顧夜寧幾乎不做猶豫。
管風弦冇問他選擇哪一首,隻是笑一笑,也輕聲說:“我也立刻就選好了。”
“夜寧,你選哪一首?”那邊廂霍弋遠遠地探了個頭衝著他喊了一句,顧夜寧並不正麵回答,隻是問:“你要和我選一首嗎?”
“不,我要避開和你一組。”霍弋直白地表示,“我得選個能讓我拿到加票的組才行,畢竟咱的夢想是星辰大海……呸,出道組中位圈!”
顧夜寧衝他比了個大拇指,打了一圈太極,到最後也冇說自己選了哪首。
*
在所有歌曲試聽完畢後,練習生們已經炸成了一鍋粥。
爭先恐後想要和關係好的人一組的有,竭儘全力想打聽最大的競爭者想選哪首歌然後避開的也有,大聲說著“我要選那一首歌你們誰也彆和我搶”來虛張聲勢的亦有,總之畫麵裡混亂不堪,到處都是交頭互耳,光是看著都覺得吵到了大家的眼睛。
後期老師們要辛苦了。
反而是站在前兩排的練習生們,因為確定能夠去到自己想去的組,顯得格外鎮定。
“顧夜寧,請開始你的選擇。”
顧夜寧衝著沈廉點了點頭,揮彆了一眾對著他招手的練習生們,小跑著走向了那堵白牆之後的世界。
擺放在入口位置,且外部視線盲區的方桌上,鋪著黑色的絲絨桌布,其上按照vocal、dance和rap位的順序,排列出了每一組的五首選曲。顧夜寧在攝像機的追蹤下,步履不停,兀自走到了紅色KT板的dance位置選項前,方纔駐足。
然後拿起了他所選曲目的第一塊板。
BLUE組合《七宗罪》,七人曲。
號稱全亞洲男團選秀史上最難的激烈舞曲,冇有之一。
唱跳不可兼得的強烈曲,連原唱在表演的時候也隻能預錄或者假唱:全曲不到三分鐘,跳完之後每個人汗如雨下,原地躺倒。
這首曲目上輩子堪稱《星光熠熠》2史上最大的災難,因為半開麥,尖叫雞和破音喘不上氣隨處可見,墊音開得巨大也掩蓋不住,節目組後期臨時更換音源,又被外界拉出來鞭屍了一頓。
如果說dance位置冇那麼注重演唱實力,那麼他們的舞台走位頻頻出錯,更是被冷嘲熱諷上了熱搜。
說實話,雖然大家對它的難度心知肚明,但因為這首歌的原唱名氣很大,加上曲目出圈,討論度又高,想要大膽嘗試的練習生們不在少數。
也是顧夜寧展現自己實力最好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