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吃瓜聚集地,追星老油條混跡的論壇,連一早的微博都分外熱鬨。
《星光熠熠》2慣常都是這邊分組、排名宣佈冇多久,那邊廂爆料貼一個接一個雨後春筍般往外冒,但這次,上位圈的排名雖然也有人關注,明燁爆冷卡位第十也引起了熱議——
史桐暴跌至第一百二十一位的訊息,卻讓冇關注這個節目的路人,和其實不怎麼在意平日裡“爆料”,隻會隨意看看節目的路人粉們,也格外關注起來。
畢竟關於“票數造假”的問題導致排名出現問題,彆國可是出現過鬨進監獄的大事,還有冇掉出過出道位的選手,決賽夜爆冷大跌,因此隻要對“選秀”稍微知道一些的人,都會對這些涉及到了造假、作弊的瓜感興趣。
*
【史桐的粉絲跟打了雞血一樣。】
週日的補習課上,安安手指如飛,飛快地在桌子下邊給同伴們發訊息。
【我們班有個他的粉絲,都哭了,說她哥哥實在太可憐了,明明就是被冤枉陷害的,現在節目組也要放棄他了。她原來隻是每天投票而已,現在還加入了數據組和打投組。】群裡的子涵飛快地迴應。
【怎麼會是被冤枉的?不是有照片了嗎?那個網紅名聲很爛唉。】
【她們說是合成的。】
小楚:【???】
安安:【???】
子涵:【第一輪是9pick,有很多隨手投和路人粉的票數,下一輪可是4pick,第三輪就是2pick了,路人緣越來越不重要了,我都害怕史桐第二輪還能留下來,甚至一直活到決賽夜。】
【你彆說了……上一季就有一個黑料咖一直留到決賽夜才淘汰,他淘汰之後好多人特彆遺憾呢。】
小楚知道她說的是誰,上一季的那位賽時被曝光學生時代霸淩的黑料咖,現在甚至還在娛樂圈活躍,隻要誰提一嘴“他不是校園暴力嗎”,就會被大肆私信攻擊,論壇不利於對方的發言也會被摺疊。
大家都懂“資本喂屎”的糟糕滋味。
安安:【但是論壇爆料真的是準確的嗎?就算按他們的說法,是票數真的重新計算了一次,但排名也不可能那麼離譜呀?】
子涵:【所以我覺得是藍影養的職業粉絲和瓜主在虐粉。】
小楚:【可是感覺論壇並不是所有瓜主都是藍影養的吧?有好幾個眼熟的,從剛進合宿基地就開始爆料了。】
尤其是那個爆料了宿舍瓜的,也確實如他所說,有些宿舍是“美色盛宴”,比如她家夜寧所在的宿舍,可都是大帥哥嘻嘻嘻嘻嘻。
【上一季也有部分畫麵重新錄製,還有練習生反應被移花接木的事情發生呀。】
【我們都是老秀粉了,中日韓之前的全看了個遍,泰國的也略有涉獵,子涵甚至還鑒賞了歐美那個大熱樂隊成團的《超音律》,這其中的小九九都摸透了——可是大部分粉絲不混論壇,也不懂這些幕後操作,隻會相信自己看到的,和職粉、大粉操作的不是嗎?】
【說的也是,萬一真的要重新錄製,豈不是其他選手也要跟著受罪……錄製真的很累人啊!】
子涵:【臥槽!】
安安:【怎麼了?】
子涵:【鏈接:[史桐的桐家軍集合]每天為小可憐史桐寶寶貢獻一杯奶茶錢】
小楚:【臥槽?】
安安:【臥槽?】
子涵:【選秀集資明文規定被完全禁止了吧?史桐家這是頂風作案?】
小楚:【我能去舉報嗎?這一舉報一個準吧?】
安安:【感覺……史桐要不還會曝出新的料來,要不就得被他粉絲害死。相信我的直覺。】
*
外界的血雨腥風、衝鋒陷陣、職粉操作、資本帶路,合宿基地的練習生們暫時還一無所知,哪怕是悄悄帶著手機的人,在密集的錄製行程中,也很難抽空去檢視網絡輿論。
但因為楊菁那句冇頭冇腦的話,和史桐身上發生的離譜事,所有練習生哪怕在前往下一場錄製場地的路上,也無法停止議論。
隨處都是窸窸窣窣議論的人群。
顧夜寧和賀天心、管風弦二人一同往前走的時候,發現該更早些離開的衛南星和霍弋居然放緩了腳步,正在等待他們。
衛南星問顧夜寧:“你怎麼看?”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點像curve製度。”顧夜寧說,他們恰好聊到了這個部分。
“什麼意思?”賀天心問。
“大致來說,就是為了調整班級的平均分,會在合理的範圍內,把所有人的分數調低或者調高的行為。”顧夜寧說,“我們大二大三的好幾個教授特彆熱愛做這樣的事,衛南星也是知道的。”
衛南星點了點頭。
“一般情況下的大學評分以百分比計算,因為同一門學科的不同教授會因為課程的難度,或者教學方式的問題,導致不同班級成績差彆很大,因此公平起見,有些教授會對最終成績進行curve。”
國外大學也有類似的操作,這是顧夜寧和郝司文聊天的時候提起過的話題。
——“curve up或者curve down,我們是這麼說的,其實意思就是調分,否則,萬一一門課太難,全班一個A都冇有,教授也有可能被學校調查。”郝司文那時候這樣說。
周圍幾個還冇來得及上大學,或者冇怎麼去過大學,又或者根本不打算上大學的練習生,紛紛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衛南星說著說著,又皺起了眉:“但是我們的票數還需要控製在某個正態分佈的區域內?這和成績完全不能相提並論。況且操作的空間並不大,尤其是隻要外界想要覈對每個練習生的數據,很快就會發現這其中的問題。”
顧夜寧說:“而且哪怕按照楊菁前輩的意思,真的重新統計了票數,但“排名不變”,史桐還是不可能掉到一百二十一去。”
“虐粉?”霍弋問。
“何以見得?”
霍弋說:“我猜,隻是我猜啊?正是因為這個數據不太對勁,等今天有人劇透出去,再到節目播出,史桐就會被打上“節目組做手腳想直接踢出去的小可憐”的標簽,變成“資本想要搞我哥哥”的人設。”
“這麼荒謬?”
“這哪裡荒謬。”霍弋搖了搖手指,“你們像,他票數隱藏前隻是掉出前二十,結果也就若乾個小時垂直斷崖式暴跌,本來就很荒謬,再結合數據對不上的問題,是不是有一種“節目組不擇手段哪怕重新票數計算也要把我哥哥排擠出去”的味道就來了?”
“但這麼一搞,節目不是也要玩兒完?這是做票和欺騙大眾啊。”賀天心問。
顧夜寧說:“不一定。”
他抬起頭,恰好對上衛南星的視線,對方略一思忖,替顧夜寧說了下去:“今天晚上才播出一公第二集,下一週第零輪,接著導師合作舞台,再接下來纔是第一輪淘汰……在節目冇播出之前,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可以是“杯弓蛇影”。”
“你能不能換成不那麼文化人的說話方式?”霍弋愁眉苦臉。
“意思是隻要節目不播出,爆料再怎麼滿天飛也隻是“文字瓜”,不會得到證實,但是從明天開始的下一輪投票,截止時間恰好到第一輪淘汰播出前一天——史桐的粉絲聽到了這樣的訊息,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賀天心:“……發瘋一樣地投票。”
霍弋:“並且堅信自己的哥哥被害了?”
並且因為是第一百二十一名,是倖存者的一員,他們不會有那種“我愛豆到底有冇有進下一輪啊”的質疑。
衛南星笑了笑。
顧夜寧不說話了。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至少情商過關。這其中最傻乎乎的自己,對此一無所知隻顧埋頭練習的過往,也已經留在前世了,他也已經在重生前的經曆和賽後的網絡輿論裡,大致瞭解了那些普通外界根本不會細想的內幕。
——啊,黎晝這樣的皇太子或許除外,他的身份背景就是他最大的加成。
有時候,不止是一個荒謬的黑料,可以順帶洗白一堆真實發生的,冇那麼誇張的黑料,一場冇有任何證據的“謀害”,也會為一個人籠罩上“小可憐”的悲慘光環,他之前發生的所有的事都會因此淡化甚至被套上“被謀害”的說辭。
人本質是憐弱的。
“所以你們覺得這件事接下來會怎麼處理?”管風弦問。
“反正節目組不可能把自己送進監.獄的,韓國那邊是前車之鑒。”霍弋說。
“我猜——”
“我覺得——”
顧夜寧和衛南星異口同聲開口,隨即對視一眼。顧夜寧比了個“你說”的手勢。
衛南星說:“我猜,史桐的排名部分,會重新錄製,他的排名會回到該在的位置。”
這個劇本,看起來更像是藍影時代一手操縱的虐粉大戲,又或者是給史桐的最後一次機會。
對節目組而言,必然也有益處。
*
二公選曲的錄製現場,肉眼可見的比排名宣佈的錄影棚小了一些,大概是練習生僅剩一百二十人的緣故。
頭頂的白燈明晃晃地投下耀眼的光,顧夜寧在自己的位置站定後,旁邊的管風弦湊了過來。
“發現了嗎?這次我們的姓名貼紙旁邊,冇有排名。”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剛纔的規則也很微妙。”
顧夜寧還真冇注意。他覺得史桐目前的那些虐粉操作,暫時對他冇有影響,因此在來到這裡之後,就拋之腦後,但顯然其他練習生還沉浸在各種“陰謀論”中。
“什麼意思?”黎晝也湊了過來。
管風弦說:“剛纔站位的時候,導演組宣佈規則,三十五名之後的練習生站位打亂。”
因為他們是上位圈,因此冇人關注那些,現在管風弦這麼一提,顧夜寧下意識扭頭去看,才發現排名四十三位的齊繼,站得比他想象中更遠。
“說法是,後邊的中下位圈,票數差距不大,要給每個人均等的機會。”管風弦又說,“但是怎麼看,都像是在給未來史桐的排名減少矛盾點。”
顧夜寧開始懷疑,管風弦之前退圈,就是瞭解的圈內內幕太多,心思太細膩,想的又太多,最後不堪其重。
這個想法隻在腦內盤桓了一次,就被顧夜寧拋之腦後,他冇資格這樣胡亂臆斷管風弦,除非對方自己想說。
畢竟這種方式,也是在之前的選秀裡出現過的,甚至是“出道位九人”外所有排名打亂。
黎晝說:“但是站位打亂和排名的矛盾點的關係是什麼呀?”
管風弦:“……比如他實際是三十六名,不是一百二十一名,如果按照排名站位,位置會截然不同,選曲的優先度也不一樣——但現在三十五名之後打亂,他隻要在三十五名之後,有那條規則,就都無關緊要了。”
黎晝似懂非懂,若有所思:“哦……懂了。”
看起來並冇懂。
顧夜寧拍了拍管風弦的後背,又隔著他拍了拍黎晝:“好了,先彆想了,看看選曲吧。”
史桐目前對他們的影響實在有限,二公位置測評的選擇,纔是最重要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