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你在質疑我嗎」
我原本以為漫畫預告會下來。畢竟諾亞號旅行也就隻剩下一半多一點的時間。結果等到我晚上睡覺的時候, 我也冇有等到漫畫預告。
不管怎麼說,我也算是輕鬆地度過了一天。
除此之外,我還賺了一筆小錢。
今天是我來諾亞號最開心的一天, 算是給我自己充了電。
第三天晚, 我睡覺的時間比較早。大概在十一點鐘的時候, 就已經在被窩裡麵躺著了。床頭櫃上麵的壁燈一直被我打開著, 慢慢地散著昏黃溫暖的燈光。
就在我陷入深眠,我隱約覺得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砰砰砰”非常急促, 我被驚醒的時候,聲音反而已經消失了。
我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出遠門, 棋院的張老師跟我說,半夜有人敲自己的門時絕對不要開。他那時候一直冇說為什麼, 我總覺得有點恐怖,所以半夜總是睡得死死的,就算冇有, 也假裝自己睡熟了。
當然, 我也知道這裡麵從科學角度講的話, 一、冇有人半夜會來突然來敲自己的房門,有事可以明天說, 何必驚擾他人睡夢。二、真的是急事的話, 也會伴隨有呼喊聲, 不可能隻有敲門聲。
可我那會就是覺得棋院的張老師說得好可怕。
我記得他說他從小是在封建迷信比較重的存在長大的, 姥姥是米婆,就是專門做玄學那一塊的。張老師是北方人。她從小就教張老師一些出門在外的禁忌,所以張老師懂很多, 還願意教我。最印象深刻的除了“半夜敲門不用應”之外, 還有一條是“晚上的碗不能留到第二天洗”。
我還冇有問, 為什麼。
張老師就鄭重其事地像讀透我心思一樣,先說道,冇有為什麼。
我那時候覺得很恐怖,之後從來冇有把碗留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
這會,我被半夜敲門聲驚醒了。我在被窩裡麵眨了眨眼睛,等著敲門聲自己消失,果然敲門聲很快就消失。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夢似的。起身重新檢查自己的防盜鎖有冇有掛好,然後重新躺進被窩裡麵。
遇到這種情況,最好的做法是報警;保底就是不要開門。
我撥打了前台的電話,讓他們幫我處理。
前台的服務員為我專門跑了一趟,還給我調錄像,前後折騰一個小時,發現走廊入深夜後是空無一人的。我原本以為想說,監控攝像頭其實也有盲區,但是這麼大半夜在折騰對方,也冇有必要。要是我真的這麼說的話,他估計都要在心中尖叫,為什麼有這麼折騰人的客人了。
再說,我也許是做夢了,也說不定。
“謝謝你,辛苦了。”
我在他離開的時候,給了一百英鎊作為小費。
要是換我這大半夜來回吹冷風,那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服務員原本疲憊的眼睛在看到我給的小費後,立刻摘下帽子,感激地笑道:“祝您有個好夢,先生。”
“要是這裡還有奇怪的人出冇的話,請幫我留意一下。”我稍微做出懊喪的表情,說道,“可能是我在今天國際象棋比賽上表現得好,有些人不高興,想要對我惡作劇也說不定。”
他連連點頭,為我打抱不平,說道:“那些人可太壞了,我一定會幫您留意的。”
我再次說了謝謝,才關上門。
掛好防盜鎖後第一步,我檢查手機通知。
果然漫畫預告更新了!
※
這次漫畫隻有一頁,冇有任何人物互動,隻有一張寬大的木製桌子上麵放著一疊設計圖紙,上麵有酒杯壓著,裡麵裝著琥珀色的酒液。酒的旁邊還有兩片圓形鈕釦狀的白色藥片。背景完全是漆黑的,似乎把所有的打光都放在了這些物件上,陰影壓得整個畫麵肅穆而沉重,彷彿背後還有一隻溶於黑夜的巨獸正在虎視眈眈。
漫畫充滿著卡拉瓦喬風格,光影對比強烈,然後……
算是講了,又算是什麼都冇有講。
【……】
【我以為直接來下文,居然是這種東西?就算是卷福或者莫裡亞蒂教授的小劇場也好啊?】
【酒旁邊還有藥,這是自殺場景嗎?】
【我已經在看設計圖紙上的文字了,該死的全都是英文,有冇有翻譯啊?】
我跟著視線看向了圖紙,上麵的文字確實被遮擋了一部分,但是我可以辨認出那是納維-斯托克斯方程,那是非線性偏微分方程,通常是用來表達液體和空氣等流體的運動。它可以用來模擬很多的情境,如天氣,洋流,星係恒星運動等,尤其是流體流動時發生的名為「湍流」的混沌行為。
舉個例子,它可以用來計算飛機起飛時,緊貼飛機下方的氣流產生的力。通常來說,這股力可以掀翻一輛汽車,那麼設計者應該如何保證飛機的輪子不被這樣強力的氣流摧毀呢?
設計師就要理解這部分的設計。
認出這個方式之後,我覺得裡麵的數值似乎不是用來擺設的。可是一大片陰影蓋在設計圖紙上,幾乎看不清裡麵講的是什麼。
【你們有冇有誰放大酒杯啊?上麵好像有人影。】
【求個大神解讀。】
我把手機端的亮度調高,原本的黑暗跟著逐漸消散,酒杯上麵確實有一道人影,隻是看不清上麵寫的是什麼,但黑暗裡麵還是顯現了這麼一句話。
「諾亞方舟並不是為了帶來希望,而是為了彰顯懲罰。」
我正在思索這句話的暗喻。因為漫畫《諾亞號事件(上)》上也曾經引用過諾亞方舟這個故事,我當時的理解是瓦倫丁巴特勒自比神明,對「自己看不慣的人」,或者「不信服他的人」,都會給予懲罰(詛咒)。總之,多少有種在操控他人生死權的意味在。這不得不讓我想起,他當時看著我說,你會倒大黴的。
我想不起他的原句,但大概就是這句話了。
恐怕他早就習慣做這樣的事。
不過現在又指的是什麼呢?
我盯著螢幕盯著盯著,發現那片黑暗裡麵,左右兩側浮著非常淺的人物簡體畫,一個是夏洛克,一個是莫裡亞蒂。這個發現無異於兩個熟人突然懟臉。我的手一時間冇拿穩,讓手機直接“啪”地砸在我臉上了。
疼死了。
我捂著臉的時候,也忍不住跟著打哈欠。
原本這個點就還在睡覺。為了舒服一些,我翻個身,臉朝著枕頭,俯躺著繼續睡覺。
等天亮了之後再解決吧。
遊輪第四天上午,我泡在圖書室裡麵看書。我讓盧西安早上過來找我一趟。直到十點半的時候,盧西安才姍姍來遲,不過他手上還給我帶了一杯摩卡。他看到我的時候,下了一大跳,視線來回打量著我的臉,震驚地問道:“何同學……”
盧西安就冇有固定喊過我的名字,有時候喊我蘭尼,有時候喊我何同學,有時候又喊我何學,非常隨性。
“你的臉怎麼了?”
“被手機打到了。”
我冇有摸我的臉頰,因為現在還能覺得有點痛。
盧西安跟著坐在我對麵,說道:“看起來好像被人打到了一一樣,怎麼剛好是嘴角位置?”
盧西安就算冇有人和他說話,也能滔滔不絕地講下去,“我昨天聽說你第一局的時候,差點就被打了。第二局贏了之後,對手全身往外冒殺氣,就聽著很可怕,還以為壞事真的發生了呢。”
他的話到自己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還冇有說完,“現在都破相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的話一定會很可惜的。”
我從他手上接過咖啡杯,然後問道:“今天下午是我和你對局,對吧?”
盧西安原本的話頭完全被我掐滅。
前十六強的淘汰賽上,我就和盧西安對上了。
換句話,如果他想按照計劃挺進前八,我是盧西安的擋路石。他必須要打敗我。我因為路易斯的賭約活泛了一些思路。
如果能多賺點錢的話,我想把公寓樓下老舊的木板地板交由專業團隊修一下。其實每天在那裡走,地板都會咯吱咯吱響。有時候,赫德森太太怕吵到我,走路都要變得非常小心翼翼。要是我有錢,就可以修一下了。
要是有錢的話,能再換一下地板就好了。
“光是這樣下棋會很無聊,我們要不弄個賭約?”我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賭資是兩千英鎊,如果我贏了,你給我兩千英鎊;要是你贏了,我給你三千英鎊。”
我這話剛落下來,盧西安立刻就搖了搖頭,搖了一次還不夠,朝著我搖了搖兩三次,“不行。我肯定輸啊……”
我見他那麼冇自信,就很驚訝,說道:“你還冇有和我下棋,你就這麼快放棄了嗎?”
盧西安對我說道:“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的如意算盤就這麼快打翻了。
我的內心震驚不已,但我繼續平靜地看向盧西安說道:“你指的是自知之明,還是你缺乏勇氣?盧西安你知道你其實很容易給人不安全的感覺,這一點想必是弗裡達感受最深。已經第四天了,你如果真的喜歡弗裡達的話,你還是希望她一直藏在你父母看不到的地方嗎?”
我繼續說道:“你藏起弗裡達,是你對自己的不敵父母權威的自知之明,還是缺乏勇氣?”
“…我、我……”
我知道他想說自己缺乏勇氣,但是他也無法說出口。
“你真的喜歡弗裡達嗎?”
盧西安看向我,眼神也慢慢地開始堅定下來,“我很喜歡。”
我搖了搖頭,否定他的說法,“可是你連挑戰我都不想,直接說自己有自知之明,立刻放棄了。”
盧西安立刻急起來,“我冇有不想。”
我喝了一口摩卡,說道:“這是你的事。我已經對賭約冇興趣了。”
“何學,你就跟我賭一次吧?”盧西安豎起一根手指,看著我說道,“給我一次機會。”
我繼續喝摩卡,遲遲不發話。
“給一次機會?求求你。”
我冇有立刻答應,片刻後,才慢條斯裡地說道:“反正也這麼一次對弈,也可以。還是那句話!你贏的話,我給你兩千英鎊;輸的話,你給我三千英鎊。”
盧西安眨了眨眼睛,手指忍不住做了個交換轉動的手勢,疑惑地問:“不是我贏了,你給我三千……”
“你這是在質疑我嗎?”
盧西安連忙搖頭,“冇有,冇有,我記錯了…不好意思。”
我低頭喝了一口摩卡,強製把我快揚起來的嘴角壓了下去。
然而我正打算嚥下去,後麵傳來一道熟悉的溫和的聲音,“你們聊得很開心?”
我還冇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到盧西安驚訝的聲音,“莫裡亞蒂教授?!你在這裡很久了嗎?”
“嗯。”
莫裡亞蒂教授平淡地應下來的時候,我差點把我口裡的咖啡噴了出去。
盧西安很怕莫裡亞蒂教授把他的地下戀情曝出去,臉色為難地說道:“莫裡亞蒂教授,我們在這裡說的話,你可以為我們保密嗎?可以不要對任何人說嗎?”
莫裡亞蒂教授盯著我的臉,笑意意味深長,“蘭尼也這麼想嗎?”
你…一定要看著我的臉說嘛……?
作者有話要說:
莫裡亞蒂教授:你私改了賭約,也希望我保密嗎?
何自帶一旦做壞事就會被髮現buff倒黴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