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栗鼠日記(17)
花栗鼠日記(17)小鬆鼠還是要臉的
路易斯幫我弄了一堆堅果自助, 還有準備好了水果,裡麵有西瓜。
西瓜好好吃。
我覺得西瓜塊比西瓜汁好吃。
路易斯在把水果放在我麵前之後,我的注意力就被它吸引了, 隻想著洗洗手準備吃東西。這個時候, 路易斯已經準備寵物專用的濕紙巾給我了。
“因為人類用的濕紙巾可能會有保濕劑或者防腐劑, 所以我找了一款小動物專用的。你這樣就可以簡單地清潔自己。”
路易斯…
我感激地看著他, 然後用濕紙巾擦擦手,之後也許還可以擦擦臉和身子之類的, 不用擠點水在爪子上擦半天。
我就知道我找對人了。想想看當初我和他不熟的時候,就是艾琳艾德勒事件, 不小心在他們家感冒吐了,他一聲不吭就幫我把那些嘔吐物用紙巾給清理了。
他這人真的能處。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誇他好。
在我吃飯的時候, 路易斯就把書架上的書整理起來,放進自己的箱子裡麵。
我想看他做事,說話的時候也想看他眼睛。可是坐在小窩裡麵看不到, 所以跟他說我想要在旁邊的木椅子上吃, 這樣我也方便和他說話。
雖然路易斯給我準備了很多, 但是他也有提醒我不能吃太多,這樣對身體不好。
我還是有點自製力的, 不過想到他對小鬆鼠的印象很糟糕, 所以我還是稍微地挽尊, 說道:“我雖然有人的思維和想法, 但是身體還是小鬆鼠的身體,有時候冇辦法控製小動物的本能。如果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還是希望你可以隨時指出來。”
路易斯低頭笑了笑, 冇繼續說話。
他的書大部分還是理工科的書籍, 像是《半導體器件物理》、《微波工程》、《演算法之美》, 還有TT.Soong的概率論相關的書籍,還有複變函式的工具書,不過我知道如果要想把斷裂力學學好,這複變函式也得會。
從這些書裡麵,我大概能想象得到路易斯學生年代的生活了。
我一邊看,一邊抱著西瓜開始吃。
無論是脆脆的西瓜,還是沙沙的西瓜都很好吃,好吃到我想要搜尋網絡,找科學依舊去證明西瓜的美味是具有科學性邏輯性,而不是因為我貪吃。
我看他放進箱子裡麵之後,好奇地詢問道:“這些書要放哪裡呢?”看起來還是有幾個很有箱子
路易斯對我的問題一向有問必答,而且比簡訊快得多。這麼一說,我還得說他之前批評我回信慢的事情。我覺得他對人真的挑剔,我又開始想到路易斯認識我的時候,對我怎麼都看不順眼的事情。
路易斯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確定,說道:“想先放在衣帽間,之後看你打算。”
容我插一句,我看過他的衣帽間,比我在221B的房間還大。
之後他還帶我去莫裡亞蒂家的莊園和古堡看過。這著實讓我突然反應過來,路易斯還真的是貴族小公子的感覺。
此外,我還覺得他是舊時代的人,21世紀的年輕人怎麼會有古堡這種東西!
特權階級真的可怕。
僅僅有一些刻板印象的人工產物就可以衝擊人的三觀!
當然,盧西安也給我看過,但我微妙地覺得盧西安就是很有錢的富N代而已。
此時,回到正題,路易斯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來的話,繼續措辭道:“我現在不太清楚你的具體情況。”他的目光在空氣中遊移,像是在想出更好的表達方式,“你還是要回221B公寓的,對不對?再來,我也不知道你有冇有打算和威廉兄長講。如果威廉兄長邀請的話,那我把這些書太早搬來搬去,就顯得我有點不懂事了。”
我聽不懂“不懂事”是什麼意思,是想表達如果太早搬走書,結果我當天晚上就離開了,那就顯得他這個舉動很傻氣?因為又得把書搬回來嗎?
總之他的話裡麵充滿了顧慮,連手指也在無意識地在書箱上輕敲著。全程他都冇有看我。
我前麵不好回答,不是我不想說,是三言兩語間冇有辦法完全結束。
可是後麵,我我是不打算和教授講的。
“我隻跟你講我變成小鬆鼠的事情,不打算跟彆人說。你也不要跟彆人說。”我先把我的決定告訴他。
路易斯這時看向我,信誓旦旦地說道:“你跟我說不要說出去,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我肯定信他的。
他就算是有兩位至親哥哥問他問題,他都願意為我保守秘密,避而不談。
這樣的情分和鄭重,我肯定是你看在眼裡的。
至於小鬆鼠的事情,我其實還拿不準時間,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可能需要在這裡住一個月可以嗎?”
“一個月?”路易斯的聲音裡麵似乎有些驚訝。
我連忙補充,說道:“要是覺得這樣會為難的話,我可以隻待幾天,剩下的時間我自己想想辦法。之後要是恢複了,我會還住宿費的。”
我心裡盤算著,實在不行,我也可以去野外暫時待著。魯濱孫好歹在荒島上都能夠生活28年,我也就是熬一下這點時間而已。
我解釋道:“我主要是需要有過渡期。我現在還冇有反應過來我到底是什麼狀態和情況。我之後還可以怎麼生活。”
事實上,我昨天被灌威士忌之後,在越野車裡麵恢複人身後,我內心裡麵就有了想法。
我得根據會變回人身設計一係列的實驗——測試我酒後能否穩定恢複人身以及維持人身的要素(比如說時間長短)。
這個實驗過程要儘可能詳儘,才能保證結果的可靠性和穩定。從酒的品牌,酒的類型,酒精濃度,以及飲酒的時間,飲酒的狀態(空腹喝酒還是吃飽後再喝的)以及環境的因素等等,儘可能保證數據的全麵性。
我要是拿到一定量數據後,就可以在外自己臨時租房住。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關鍵的要點。
事實上,我在車子上除了找到備用的衣服外,還翻到了我的舊手機。
我其實本來是不想出車子的,因為我並不知道那一口酒量,能讓我維持多久,要是在外麵跑著跑著,我變回小鬆鼠。這荒野般的豪宅,很容易就把我的存在感吞冇,誰都不知道我在哪裡。我也不一定能順利找對路回去。
這時也許就有人問,既然也不出去,為什麼還要找件衣服穿著呢?怕冷嗎?完全可以自己在車子裡麵自己開暖氣。車子被拿走鑰匙,隻是代表不能開走而已,不代表車子裡麵的功能癱瘓了。
我總得以防他們回來的時候,我還是個人,還起碼得是得體的。總不能他們回來的時候,我還是光溜溜一隻,自己滾入山林裡麵用草葉遮蓋自己吧。
後者太可怕的。
我想想死一死還能讓我快樂一點。
事實上,在車子裡麵,我就擔心冇有一件衣服可以穿,自己既出不去,又冇辦法安心地待在車子裡麵,結果還好路易斯有足夠的變裝,連鞋子都有。
當然一般小說也不會有這麼細節的糾結情節,主角都是有BUFF的,隻要勇敢往前衝就好了。我的小命不多,還是要好好籌劃一下。
那麼回到「手機」上來。
手機就靜靜地放在車子的收納盒深處。
當我意識到這是什麼的時候,我內心是非常忐忑的。因為我覺得我變成小鬆鼠的理由或者唯一解決現狀的希望可能就是寄托在這個有漫畫論壇的手機裡麵。
我當時是小鬆鼠的時候,曾經用語音助手來協助,係統並冇有顯示任何與漫畫論壇相關的軟件。而當我自己親自點亮螢幕的時候,熟悉的介麵再次映入眼簾。
漫畫論壇主頁的紅色小圓點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番外更新通知」赫然就在螢幕頂端。
我的心臟跟著狂跳。
我跟著點開了那個標誌,順利地進入了漫畫論壇。就在那一瞬間,我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我很震驚,也出現了很多紛亂複雜的可能性和問題。
我覺得,我可能真的有機會在這個漫畫裡麵找到解決現狀的線索。如果冇有,回到前麵的喝酒環節上去,我平常也冇有多少社交需求,隻需要露麵的時候變回人身即可。我認為,我還是有途徑去改變現狀的。
因為漫畫上麵明確寫了更新,我仔細確定自己所在環境不會被打擾。我才用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點開更新內容觀看預告《斑點帶子案》,才知道路易斯在晚上差點遇害。
如若不是我通過預告知道這一點,我也不用親自露麵。我當時跑過去的時候,腦袋裡麵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決定了。最差的結果就是還冇有解決任何事情,自己就當眾變成一隻能隨時變成鬆鼠餅的小鬆鼠。
最好的結果自然是大家都不知道我的小鬆鼠身份。
可是現在的結果纔是最好的,因為有路易斯的幫忙,很多事情甚至變得簡單多了。
……
我甚至想到了,讓路易斯幫我租個房子住也可以。這樣我也不會在房間裡麵麻煩到他。
“或者,其實你方便幫我租房子的話,我隨時可以搬出去。”我試探性地說道,目光也落在路易斯的臉上,想看他的反應。
路易斯聽我那麼長篇大論後,眉頭皺起來,臉色反而有點不快。他深吸一口氣,說道:“你誤會我了,我怎麼可能不希望你和我多待一些日子呢?”
他這話一敞亮,我心中一塊石頭也跟著落地,心情也跟著高興起來,連忙順著話說道:“我其實也想和你多待久一點。每次跟你待在一起都很安心。”
我很相信生活在他環境裡麵,我一定會被照顧得很舒服。
路易斯的臉色跟著我的話放鬆下來,但眼神中仍然有些不安。他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緩緩地說道:“你…不用跟我那麼客氣。我更喜歡你對我隨心所欲一點,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甚至有壞心眼,或者頤指氣使都可以。”
他聲音有些低沉,但語氣很真誠。
我一時語塞,有些不確定地嘀咕道:“這不顯得我在欺負你嘛。”然後我又回想起華生先生的話,“華生先生說我總是在欺負你…你也覺得嗎?”
路易斯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光芒。他緩慢又堅定地說道:“我喜歡你對我很特彆。”
這話聽得我心頭一熱,有種說不出的感動。我望著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我終於想起來我之前要說的話了,“路易斯,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他微微頷首,表示他會認真聽。
“我的性格其實是屬於比較麻煩的類型,”我開口道,“有時候很敏感,有時候也很遲鈍,完全感覺不到彆人的情緒,有時候也很容易冷落彆人。我不知道這會不會給你造成一些麻煩?比如說,遊樂場那會,你不是把氣球丟了嘛?我其實有一瞬間是不解,還有生氣的,可是我又覺得我理解你不能帶回去的難處。”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這隻是小東西,丟了也很正常。”
我望著他的眼睛,問路易斯說道:“你理解我想說什麼嗎?”
路易斯的目光有些飄忽,似乎也跟著回到當天的情景,精神有一度出走,但是他還是表示他聽進去了,隻是冇完全懂。
我解釋說道:“這是一個例子。我到現在,也不能說我們兩個人的性格到底是相似還是互補,所以很難說我們是因為性格需求纔會待在一塊。而更多的時候,我發現,我們性格會起摩擦。因為我們的想法並不是共同的,有時候你讓我生氣,你不知道;有時候我讓你生氣,我不知道。可是我們也都不說出來。”
“其實在這種講究高效的社交中,我們還是挺失敗的,一般冇有辦法持續很久就會因為大小摩擦不斷,慢慢保持距離了。”
路易斯越聽越精神,等我注意的時候,他已經挺直了背板,認真地在想我說的事情。
“可是到現在,我們兩個還很好,你也高興跟我相處,我也喜歡跟你相處。你知道為什麼嗎?”
路易斯搖頭。
可能對很多人來說,都會覺得我說的,就是一些泛泛而談的大道理,聽起來都要睡覺的那種,可是我還是很認真的。
“我覺得這絕對不是因為我們兩個性格已經成熟到了一定的境界了,跟教授那樣的很難。比如說,我其實表麵不怎麼說話,認為不說話也無所謂,但是我內心真的很愛說話,對一件事可以叭叭好久。我也會為一點小事糾結很久很久。”
路易斯很驚奇地看著我,似乎想象不到我是這種話癆性格。
我覺得路易斯性格不成熟的地方在於,他昨天的行動不是他這種程度的特工會做出來的,他起碼要事先對羅特洛伊醫生要多調查,否則他就不會貿貿然地單槍匹馬過去。再來,他舊傷剛痊癒,更不適合這種打鬥,也冇有考慮自己的情況。
關於他的不成熟,我就不點出來了。
“我認為,我們之所以現在相處起來還那麼好,是因為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你。”
這句話一點出來,路易斯的臉就跟著難為情起來。
他的耳朵也微微紅了。
我繼續解釋道:“所以,就算你做了讓我不解讓我生氣的事情,我還是會想靠近你。處理這些事的方法,有時候可能是覺得不用解釋,這樣過去就好了;有時候覺得要跟你好好談一下,解開心裡的疙瘩。而這些做法的目的都是因為我想和你繼續走下去。當然,我不是說你不需要在乎我的情緒,讓我自己自洽就好了。這一點不行。”
“我隻是想說,我們纔剛剛開始交朋友不久,而我會想和你走更長久的友情。”
“我們還會麵臨很多衝突摩擦和不解。可是如果我還能感覺到你對我的感情,我就會迴應你,也會繼續喜歡你,和你當朋友。也希望你對我如此,有時候我做得不對的地方,你也可以批評我,但最後目的還是——「要跟我好」。”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他略顯緊張的表情,問道:“路易斯,你懂我說的嗎?或者你做得到嗎?”
我個人覺得還是蠻難的。
如果用愛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就不會有律師和警察了。
我隻是提出一個理論性的設想,能夠更加坦誠相見,敞亮一點。我覺得,我們兩個都有退路。合不來的話,我們依舊有親友相伴,也不會像那些談戀愛一樣一敗塗地,兩敗俱傷。
我覺得,這就是為什麼友情比愛情更好,愛情隻要不把彼此放在第一位就是不純粹。可是友情包容度更高,也更長久,也冇有唯一性。
我們隨時可以做彼此的後援。
路易斯抿了抿唇,似乎在消化我的話。他沉默了好久,才望著我,堅定地說了一句“yes”。
“那你懂什麼了?你要做什麼?”我緊盯著他的眼睛,想確認他是否真正理解。我總覺得,他精神在出走中,讓我很懷疑我的語言表達能力。
我發現,我在路易斯麵前,總是有點強硬,太不友好了。
可是他總是慢吞吞的,我就很急,怕是我自己誤會了,就對方其實是在禮貌而已,我把它當做感情來處理了。
“……”
路易斯欲言又止,臉一下子就漲紅了,好像不會回答似的。
我忍不住為自己的表達能力而感到羞愧。
見我歎了一口氣,路易斯立刻表態解釋道:“我還在消化你說「你喜歡我」的事情,我不知道怎麼說出口,所以……”
我本來還覺得自己剛纔說得很坦率凜然,而且非常成熟可靠又理智,結果從路易斯嘴裡說出來之後,我好像全程都在冒冒失失地說了很多羞恥的話。
這真的細思極恐。
我字麵裡外都是那種我們要喊著“愛與勇氣”往前衝的傻勁。哪有人講道理都是拿情緒和感情在說的,要對方不顧邏輯和理性,要相信彼此感情的?這是哪門子的情感大戲?我到底說了幾次喜歡啊?
我好想一鍵撤回全部的言論。
見路易斯還要繼續說,我連忙打斷他的話,“你懂就好了,彆說出來。”
我還是要臉的。
路易斯:“……”
我:“……”
路易斯:“………”
我:“…………”
路易斯終於開口:“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
我:“……謝謝。”
路易斯接著說:“……不過,我有個問題。”
我:“說。”
路易斯說道:“如果我下次惹你生氣的話,還會聽到今天類似的話嗎?”
我臉頓時開始燒起來了,“…麻煩你今天就一次性全記住。”
路易斯點頭:“好的。”
這句話落下來,我趕緊咬一口西瓜散熱。
作者有話要說:
給前50名小紅包~
睡!!我真是努力(拍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