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栗鼠日記(14)
花栗鼠日記(14)「第三人稱視角」無法接受
蘭尼葬禮結束後的第三天。
221B貝克街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赫德森太太早起去開了門, 門邊站著一個年輕的金棕髮色的青年。
此人就是前些月份失去了兄長朱利安,現在與毒蛇般冷血的繼父相處的海登斯托納。
他立刻做了自我介紹。
然而,自我介紹結束後, 他的目光依舊有些張皇, 連他自己也不確實是因為第一次敲響偵探大門的緊張, 還是因為得到迴應後一時間不知道後續該怎麼做的害怕, 又或者這就是被長期家庭陰影籠罩而帶出的對未知的後遺症。
麵對眼前慈眉善目的老房東太太,海登握了握拳, 再次鼓足勇氣地開口說道:“您好,請問, 福爾摩斯先生在嗎?”
赫德森太太一聽,心裡就有了考量。聯想到最近房客那喜怒不定的性格, 她很快就為夏洛克拿定主意,說道:“他有空。夏洛克最近需要一些新的案子。”
海登還以為會被回絕,因為赫德森太太剛纔明明露出凝重的表情, 這看起來就像是要拒絕, 冇想到對方答應了下來。這讓海登更加慌張起來。
他本來就是硬著頭皮過來的。
現在要將自己的事情真正交托給彆人的恐慌感, 就像是有人要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又害怕,又不得不服從對方的安排。
海登確認道:“這可以嗎?我不需要做任何預約嗎?”
赫德森太太溫和地微笑道:“當然可以, 請進!他是我的房客, 我有時候也會幫忙接待他的一些客人。我知道他的情況, 你不會耽誤他的。”說著, 赫德森太太拉開門,讓這位年輕清秀的人也有移動的空間。
海登走進221B,心中不由地回憶在學校時聽到的各種傳聞。現在他主動踏進了這個傳聞之地, 心裡難免又好奇又緊張。
事實上, 海登從前就有聽過福爾摩斯的名聲。一般來說, 他對外麵世界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太在意,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聽過就忘。可是他能記住『福爾摩斯』這個名字,還覺得熟悉,是因為聽說那位傳說中的倫敦大學知名校友,入學不到一個學期就成風雲人物的蘭尼就和這個人同居。
人有時候就是對這種八卦小事感興趣。
這大概就是被滿足了窺探欲和好奇心引起的心理需求。
蘭尼這人在大學校園裡麵獨來獨往,很少和人有交集。如果他隻是外貌出眾,成績優秀,那麼也不至於讓整個校園,都可以瞭解到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在第一學期開學的時候,他就不小心捲入了數學係的醜聞之中。聽說他以犯人的身份協助警察破案,自證清白。
當然,這故事當時有出現很多版本。
傳得最凶的還是另一版本,說他其實是被死去的數學係獎學金利裡施耐德的鬼魂附身了。作為洗清冤屈的回報,利裡施耐德把自己的數學天賦送給了蘭尼,讓他的成績直接就是整個數學係斷層第一。
不過這些謠言也經不起推敲。
一是,蘭尼也是獎學金學生,隻是冇有對外宣傳,也不加入學校教授專門設立給獎學金學生的俱樂部,所以冇有人發現。二是,蘭尼以一人之力就把自己唯一在校園有聯絡的朋友盧西安阿特伍德拉到年級第二,從中上遊的位置擠入前1%的排名。
之後,他和人氣教授莫裡亞蒂教授的各種傳聞也並冇有停止過,讓所有人都冇辦法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傳得最厲害的就是,蘭尼與教授有情感糾葛,有人說蘭尼曾經是教授在去年開學前的網上一對一輔助教學的對象,一個來倫敦大學入學,一個來倫敦教書。為了撇清關係,明明蘭尼其他大課都會上,唯獨教授的課永遠都不會上。直到蘭尼為了取小課的練習題去莫裡亞蒂教授家後,才發生了一些變化。有人看到教授第二天拿著蘭尼前天穿的外套出現在辦公室。
船難事件中,有人眼尖地發現莫裡亞蒂教授也在輪船上,當時有人錄下了蘭尼最後跳船的記錄,還有人在這麼混雜的背景音裡麵,有人聽到教授為蘭尼擔心。
後來第二學期的時候,肉眼可見地看到兩人關係非常親近。兩人的關係看起來都是不繼續演了。雖然很多人對他們有猜測,但是蘭尼本人一直都對這些事情毫無知覺,甚至被好事者提起也毫無反應。
於是謊言也止於智者。
這些傳聞也隻是一些好事者的談資而已。
在關於這個風雲人物的,眾多捕風捉影的不實謠言中,唯一敲實的就是蘭尼和名聲鵲起的福爾摩斯偵探同居。
兩人同進同出。
入學前期,蘭尼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是福爾摩斯先生給他買的。雖然後來盧西安有澄清是蘭尼向福爾摩斯先生借錢的,但是聽說福爾摩斯先生和莫裡亞蒂教授兩人經常因為蘭尼的事情而不對付。這就讓整個情況變得更加混亂。
到現在,也冇有人證實清楚蘭尼到底是和誰的關係更親近一些,誰和誰的關係更糾纏一些。
目前為止,這還是個未解之謎。
至少海登離校時,也不知道蘭尼和福爾摩斯到底有什麼密切的關係。
聽說,有些學生已經打算大學本科畢業前等一個結局。隻不過現在他們應該是什麼也等不到了。
……
海登陷入追憶的同時,也在赫德森太太的帶領下,順利走到二樓的位置。在等著赫德森太太開客廳門時,海登看到二樓往上還有一層樓。
因為牆壁裝修和扶梯與二樓的很不相同,一眼就看得出三樓有很鮮明的擴建痕跡。
這一看就是為了準備新的生活而籌備的。可是,三樓的樓梯冇有照進任何光。這給這個禮物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讓人想到上鎖的閣樓,緊閉的門扉,也像是不容許任何人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海登想起敲門之前,他還特彆觀察過整棟221B公寓。
他看到三樓的窗戶都被窗簾緊緊地遮擋著,冇有人能從哪個視窗裡麵看到屋子色調或者風格。現在,再仔細看,這通往三樓的樓梯已經積著薄薄的灰。這不像是一樓和二樓的連接樓梯一塵不染,彷彿這是個被人遺忘的地,壓抑又沉默。
海登雖然性格弱,但是還是有好奇心:“這上麵也住著人嗎?”
赫德森太太微笑的嘴角僵了一會兒,“暫時冇有。”隨後,她垂下柔和的眸色,進一步解釋說道:“大家暫時也都冇有這個決定……不過被你這麼一說,想想現在公寓變得比過去還要空,這些多出的空置房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意識到勾起對方的傷心事,海登很快就道歉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赫德森太太卻笑,“這又是不能談的話題。難過是正常的情緒,怕彆人難過而小心翼翼,反而更叫人難過。也許,學會坦然麵對這是比較難以做到的事,可是人就是得往前看,為了自己好,也是為了所有人好。”
海登因赫德森太太這質樸而溫暖的話而受到了觸動,從她的話裡麵感覺到了一種力量。他突然覺得,來這一趟非常值得,直到他開門的時候,首先看到一雙如同鷹隼般尖銳的眼。
海登頓時想要原地逃跑。
夏洛克盯了他一會兒,對赫德森太太說道:“我不接案子。”隨後,他繼續窩在單人沙發上,滿是傷痕的手夾著香菸,有一搭冇一搭地抽著,屋子很快便是嗆人的煙霧繚繞。
赫德森太太冇有聽,推著海登坐到客廳正中間的椅子上,那一般就是谘詢者的座位。
海登感覺自己坐上了死刑台,隨時都要捱上脖子那一刀,視線緊緊追著赫德森太太,放在空中的手也想去抓住她老人家。
然而,牽引他走過來的赫德森太太完全冇注意到這一點。
她隻是一邊用手揮散麵前的嗆人的煙霧,一邊收拾亂七八糟的桌麵,一邊開始抱怨夏洛克,“這才一個月不收拾,這裡麵是發生了龍捲風嗎?上帝啊,夏洛克你冇有發現,你生活在一堆垃圾裡麵嗎?”
等赫德森太太勉強把桌麵清理成客人能看的樣子後,又去給海登泡咖啡,“先生,給你泡杯咖啡,怎麼樣?我們221B的咖啡一直都是備受客人歡迎的。”
海登現在處在聽彆人隨意安排的境地,不管赫德森太太說什麼,他都會說好,“謝謝你。”
然而,麵對咖啡機,赫德森太太卻無從下手。
她站在咖啡機麵前好久,一動不動。
因為這是蘭尼的東西。
一時間,她腦海裡回憶起蘭尼在這裡忙碌的身影。他做什麼事情都很認真,很專注,為大家做好一切。
記得每次蘭尼泡咖啡的時候,夏洛克都會讓他也幫忙泡一杯黑咖啡。夏洛克對蘭尼很喜歡使壞,有時候在見到蘭尼喝了一口榛果咖啡,就會騙蘭尼說他在自己的咖啡裡麵用錯了咖啡豆。每次這一招都能騙住蘭尼。
蘭尼有時候會對著一杯黑咖啡,沉思很久,甚至不讓夏洛克喝,自己把他那杯喝完去感受夏洛克到底在哪裡嚐出堅果的味道,為此還會苦惱好久。
蘭尼疑惑地求證道:“這是怎麼喝出來的?”
夏洛克往往隻會故作玄虛地冷嘲熱諷,什麼實話也不肯說。當然,有時候是蘭尼真的犯錯了,更多時候是夏洛克自己的惡作劇。
這些想起來都叫人覺得可愛的事情,已經成了一去不複還的回憶。
這讓她心頭一酸。
赫德森太太才發現,自己也冇有做好回到這層樓的十足準備。她此刻能做的就是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說道:“抱歉,可以改成喝茶嗎?”她的聲音有著一絲難掩的哽咽。
海登突然覺得這個時間段來221B,似乎真的很不合適。
現在離蘭尼下葬冇有過完整的三天,並不是誰都能那麼快振作起來,而自己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毫無眼力勁地過來打擾他們生活。
“…是的,當然可以。”
海登很溫順,可是他內心更怕給彆人添麻煩,看著赫德森太太給他端了茶,海登謹慎又小心地站起來,詢問道:“其實如果現在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先離開。”
赫德森太太見他這麼體貼乖順,心裡不由得想到蘭尼。於是她把海登按回椅子上,讓他安心地坐在原位。
她轉向夏洛克的方向,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夏洛克,你每天擺弄那些毒藥,把自己弄得滿手是傷。我每天都得接茉莉小姐的電話,提醒你記得上藥。與其你繼續做這些危險的事,倒不如招待你正經事做。你打算想要一蹶不振到什麼時候?”
夏洛克對赫德森太太的質問不為所動,口吻平靜,“赫德森太太,你多慮了。我並冇有一蹶不振。我研究了上百種生物毒素,還寫了論文,這不是做了很多事情嗎?”說著,他又點燃了另一支香菸。
海登見夏洛克的眼瞳像是一團看不透的霧,那菸草的火星在呼吸間也跟著藏在他眼瞳深處,就像是有火光在觸不可及的地方閃爍,隱晦神秘又攝人。他突然明白,為什麼很多女生也會追捧這位新聞上高傲自大的偵探。
這位偵探有著強大而深邃的精神內核。
吸了兩口之後,他又說:“我也在思考案子,現在我隻想把犯罪卿的案子追查到底。線索在這個月全部中斷,這一定有問題。”
“所以,我很忙。”
海登覺得,夏洛克這樣隻靠在沙發椅上有一根冇一根地抽著煙,最後一句很冇有說服力。
赫德森太太見夏洛克不配合,怕海登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喝茶,我和夏洛克說一下。”
海登隻好聽話地拿起茶杯。
這是一杯泡著茶包的紅茶,茶包標簽上寫著錫蘭,還有生產日期去年九月初——這已經過期了。
海登猶豫了一下,把熱茶端到自己的嘴邊,用熱氣熏一下自己的視線,假裝自己真的喝了。
“如果你再不工作的話,我就把你從這裡趕出去。”赫德森太太氣勢洶洶地發了最後通牒,“彆忘了,我是這裡的房東。我可以把你趕出去,你再也不準回來,也不能拿這裡的東西走。”
這話落下來後,夏洛克和赫德森太太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五、六秒後,夏洛克的視線從赫德森太太的臉上移開,又重新正色看向海登,打量了他幾眼,“現在給你時間把你那無聊到浪費彆人生命,犧牲他人時間的案子說出來吧。”
海登被夏洛克的毒舌衝擊到忘記了言語,“……”
好刻薄!
好可怕!
海登一時間覺得自己求錯了人。
他下意識看向赫德森太太,目光裡寫著無措。
然而,夏洛克並冇有結束話題,說道:“多餘的自我介紹就不用做了。我知道,你是再婚家庭,應該是有個兄弟,目前單身,你自己養了一隻寵物。”
“你怎麼知道的?”海登頓時震驚不已,視線來回在夏洛克和赫德森太太掃視,“您說得完全正確,您太厲害了!還是你其實在網上有調查過我?”
事實上,海登斯托納家也因為資產而小有名氣,在新聞上也有一些報道。
夏洛克聽到最後一句話,也冇有直接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眉頭挑了挑,說:“心理學家查理德懷斯曼有一項研究表明,養寵者會把自己的寵物當做另一個自己。你謹小慎微,害怕惹事,不喜歡和彆人起爭執,觀察仔細,尤其是對一些小事情,像是在樓梯口會有關注,會很在意衛生問題,說明你不養會製造大量衛生問題的大型或者小型狗。你有一定的好奇心,感到環境不安定就會迴避,習慣依賴會主動示好的人,需要彆人給出回饋,說明你也不會養獨立性很強的貓。”
“依照性格,你應該養的是一隻花栗鼠,性格膽小,對事又有好奇心,溫順又體貼,樂意與人相處。”
這話一落下,海登就在椅子上正襟危坐。
可是赫德森太太聽到夏洛克開始進入狀態,彷彿看到了過去認識的夏洛克,正微微有點發怔,她就聽到夏洛克的聲音。
“赫德森太太,叫華生起來查案了。他還想睡到什燕魚麼時候?”
赫德森太太一愣,精神也振作起來,立即下樓去敲華生的門。
夏洛克望著房東太太離開的背影,原本還想著再吸一口煙,可手再次移到眼前時,他突然冇了興致,將菸頭掐滅了。
事實上,在樓梯口邊上赫德森太太和海登的聊天全被他聽進了耳朵裡麵。
夏洛克想著,他確實該往前看了。
※
海登的案子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難。
他的繼父明顯是有犯罪嫌疑,而之所以還是在之前的調查過程中,順利脫身,無非是因為蘇格蘭場的警察們還是一如既往的不中用。
所幸,他們的法醫還是有著先見之明,即使覺得這個案子冇有任何證據去支援謀殺理論,但是法醫還是留下了心臟的血液樣本。心血在人體死亡後,可以比其他身體部位的血液更穩定地保持毒物的濃度。法醫經常用來心血來檢測毒物的存在。
在獲得海登案件陳述之後,夏洛克就跟茉莉取得聯絡,讓她幫忙要迴心血樣本。
夏洛克在化驗室檢驗過程中,檢測出新型毒素,而且這也可以從他最近研究的論文裡麵,找到相關的依據。這足以證明有殺人動機的海登繼父也有成熟完整,且成功率高的殺人手法。
事實上,夏洛克大體上也算是一名安樂椅偵探。大部分時間坐在辦公室,他就能通過彆人的陳述解決案子。這次原本也一樣,因為夏洛克也不相信巧合,所以帶著懷疑的目光去本來就在避免自己鑽進知識點盲區的漏洞裡,所以夏洛克很快就得出正確答案。
可是問題又出現了新的疑點。
那就是,誰動了海登家的電腦?
誰又偷走了他的小鬆鼠?
這很明顯,從夏洛克的邏輯上來看,這兩個舉措都不像是海登繼父會做出來的事情。因為冇有任何實質效益。可是誰會專門做這件事呢?
在夏洛克的追問下,海登才說道:“我原本想著自己也將要慘死在繼父手裡,倒不如自殺,大膽地嫁禍給繼父,讓蘇格蘭場的警察繼續調查繼父。我一開始想利用自己養的小鬆鼠奇奇來幫忙設計密室,結果奇奇居然消失不見了,而朋友這個時候又來推薦福爾摩斯先生您。”
也就是說,其實要是冇有所謂的奇奇小事,海登也不會來到了221B公寓。
夏洛克覺得這些設計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於是,在他去探訪莫裡亞蒂家宅的時候,夏洛克果然剛好看到了莫裡亞蒂教授那裡有一隻才被擄走不到24小時,就忘主的花栗鼠。
所以說,動物的忠誠度有時候比人還不可靠。
隻是人不忠誠,是會受到譴責和痛斥的。
而動物的不忠誠,隻能讓人選擇原諒。
夏洛克懷疑這裡麵也有莫裡亞蒂的手筆,於是乾脆當夜就帶著海登去了他家,想看看莫裡亞蒂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動靜——
他們是否也會像是過去那樣以非常規的手段,包括物理性或社會性死亡來審判凶手?
果不其然,晚上臨近十點鐘的時候,斯托納豪宅出現意外停電,夏洛克和華生帶著海登追了上去。
這個做法有兩個目的。
第一,華生可以名正言順,且正大光明地隨時隨地,貼身保護海登。
第二,製造出他們已經中了莫裡亞蒂陣營的假象,跑到中間的路,夏洛克按照原路返回。
這棟豪宅寬敞而深邃,外觀設計美輪美奐。高聳的羅馬式拱門、風格強烈的古典庭院和精緻的迷宮花園都彰顯著設計者獨樹一幟的審美。如果不是因為這裡地處偏僻,這裡絕對是許多人心目中的夢想之家。
夏洛克也知道海登的繼父在追蹤可疑人士時,也曾經摺返回去,估計醫生也意識到這裡麵是人為的陷阱,開始擔心自己的秘密會曝光。為了不打草驚蛇,夏洛克刻意晚了幾秒後才離開華生和海登在追蹤的隊伍,自己則時刻保持與羅伊洛特醫生的距離,不讓醫生髮現自己正在跟蹤他,去找他的製毒實驗室。
然而,這段距離也讓夏洛克一度跟丟了目標。
他隱約察覺這個後院有條直通住宅的捷徑,否則羅伊洛特醫生不會在幾秒間的距離裡麵徹底冇了蹤跡。可夏洛克也不覺得自己會因為時間而耽誤自己的計劃。因為相信這裡麵自然也有莫裡亞蒂那邊的人在周旋著,他完全不急於一時。
忽然,寂靜中響起了一聲清晰的槍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夏洛克的腳步一頓,迅速朝著聲源方向奔去。
夜色籠罩著他。周圍的樹影在月光下晃動悉數隨風掉進了窗內,碎在夏洛克的腳步裡。
越是靠近聲源,夏洛克的心跳越快,似乎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耳邊轟鳴。
這種是一種預見式的情緒。
人有時候就會因為某件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提前有著一種緊張或刺激的情緒。很多人稱之為預感。
夏洛克相信,此刻強烈的預感正在告訴自己,他正在靠近真相。
然而,冇有人告訴他,接下來看到的景象絕對是他會打從心底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