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5 「於無聲處聽驚雷(上)」
善弈者謀勢, 不善弈者謀子。
不管你做出什麼行動,結果都在我的計劃之內。
*
米爾沃頓隱蔽的私宅處。
這是他用來藏匿阿賈伊的地方,也是他們合作的秘密基地。
現在米爾沃頓很焦慮, 尤其是他還冇有辦法順利地取得阿賈伊的回話。
事實上, 情況開始往失控的方向走了。因為第三起爆炸案目標人物——蘭尼人間蒸發。
雖然有預料能長期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人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好抓, 但是被完全甩脫, 24小時連人影都找不到,還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這種感覺並不算是失敗後帶來的期待落空, 反倒是有著被人看透自己想法,如同站在萬丈高懸崖絕壁邊上令人昏眩的恐慌。
到底是藏起來了?
還是蘭尼在秘密地在籌劃些什麼?
米爾沃頓非常需要有人和他來籌劃接下來應該如何行動。
“阿賈伊。”
米爾沃頓從公司回來之後, 便看到客廳阿賈伊精壯的身影。然而燈冇有開,讓客廳顯得更加詭秘安靜, 讓人極度不安。
阿賈伊向來沉默少語,一是他不愛說話;二是他不愛和米爾沃頓說話。可是,今天的阿賈伊沉默得令人心驚, 彷彿是一匹饑餓的野狼, 會失去理智地將麵前的人的血肉撕開。
米爾沃頓謹慎地和阿賈伊控製距離距離。
“在做什麼?”
米爾沃頓提聲說話, 想試圖控製主導權。然而,阿賈伊在桌麵上丟了一個存儲卡。存儲卡此刻發出清脆而清晰的響聲, 米爾沃頓甚至能數出它是在第幾聲裡麵停了下來。
米爾沃頓認得這個存儲卡, 上麵有著A.G.R.A的字樣, 裡麵存儲著阿賈伊和瑪麗在內的特工小組的全部資訊。
當時他們執行任務的時候, 每個人手上都會有一模一樣的東西,就為了緊捏住同伴的把柄,保證他們不會背叛。這是安全手段。冇有人希望會用上它, 誰都想安全地執行任務, 結果瑪麗逃生了, 阿賈伊也見到了瑪麗的“叛逃”。他非常需要這個存儲卡來執行報複手段。
可是他現在輕易地就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扔在桌上。
情況很不對勁。
不等米爾沃頓反應過來,阿賈伊說道:“這個存儲卡是瑪麗摩斯坦的。你有什麼話想說?”
米爾沃頓心下一驚。
他確實有瑪麗的存儲卡,而這也是讓瑪麗乖乖聽從他的指令的把柄。
阿賈伊注意到米爾沃頓表情的變化,心下也更確定了一些事情,“你本來就知道瑪麗摩斯坦。你不過是在利用我。”
米爾沃頓思緒雜亂,大腦中正激烈地做著思想的碰撞。阿賈伊是無意間發現的,還是有人和他說了些什麼。可阿賈伊的身份隱秘,除了現在米爾沃頓知道他的存在,還有誰能知道?
他當下想到X。
X來去無蹤,在很多時候都會讓人覺得他是不是其實在米爾沃頓家裡麵裝了攝像頭,才能夠做到這樣事無钜細都能瞭如指掌。可是,他現在盯的又隻是蘭尼,X卻有反應,這不就是在說X的身份就是蘭尼嗎?
一直以來,米爾沃頓都有強烈的直覺。
蘭尼這個在新聞媒體低調而又順從的青年卻會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對他表現出奇特而強烈的氣場,這足以說明,蘭尼這人藏著巨大的秘密。再來,後期X又恰到好處地救了路易斯。此後他針對蘭尼,都會有實質上的報複。
事實上,正常的人要是經曆了這些,都會覺得蘭尼不好惹。可是。米爾沃頓不一樣,他越是遇到不屈服於他的人,他越有好勝心和鬥誌。更彆說,拿捏了蘭尼,也相當於拿捏了福爾摩斯一家和莫裡亞蒂家族。
從利益分析。米爾沃頓並不會覺得這是不利的。
“你被人欺騙了。”
米爾沃頓當下試圖再次掌握了聊天的主權。
然而,阿賈伊抬起手,槍口對準米爾沃頓的額頭,口吻冷漠,“給你時間解釋。”
“你要是覺得我是可信的,你不會用槍口指著我。”
阿賈伊看米爾沃頓現下還能夠這麼從容地分析情況,也明白他可能要欺負自己什麼也不知道,與其浪費時間周旋,倒不如開誠佈公,“你明知道我要找瑪麗複仇,而你也手持著瑪麗的把柄,卻要利用我配合你的計劃,製造一係列社會恐怖活動。你隻是想滿足自己一己私慾,最後也想要把我當作棄子為你當擋箭牌,才這麼幫我的,不是嗎?”
米爾沃頓發現緩兵之計冇有作用,又抬起手錶示自己正處在投降的狀態,“人都是不想死的。當時撞破你的秘密,你又用我非死不可的口吻說話。我就算知道瑪麗的秘密,也會希望能夠存活下去。換做是你,你也會這麼做的,不是嗎?”
米爾沃頓說辭在情在理,阿賈伊突然無言以對。正當米爾沃頓以為阿賈伊就要放下手槍的時候,他的後腦勺處再次響起清晰的槍支上膛聲。這聲音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飛蟲鑽進了他的腦袋裡,米爾沃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後麵的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是瑪麗摩斯坦本人。
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存儲卡,那麼接下來便會是無任何後顧之憂。她說道:“不愧是米爾沃頓先生,巧舌如簧。你能有現在的地位和權勢,和你的能力絕對分不開。不過很可惜的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後半句的潛台詞是“你可以去死了。”
米爾沃頓慌亂起來,“你們冷靜一點。我死了,對你們也冇有半點好處。瑪麗你又是用了什麼謊言來說服阿賈伊的。阿賈伊,你不要被這個女人騙了!”米爾沃頓朝著阿賈伊的方向看過去。
可就在這時,黑暗處又出現了一名熟悉的青年男性。
他腳步從容不迫,戴著真皮手套的手做出思考時慣用的交握的動作。碧海般的眼瞳沉沉,不見暖意,就像是深夜裡的海,表麵平靜有序,實際暗流湧動,讓人不寒而栗。
此人正是MI6的頭領阿爾伯特莫裡亞蒂。
“看來米爾沃頓先生想的事情還是膚淺了一些。您廣大的資訊情報網裡麵冇有說過,我是這兩位優秀而忠誠的特工的上司嗎?”
阿爾伯特見米爾沃頓臉皮不自覺地抽動著,不確定那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害怕,又或者心虛,還是這些情緒都有。阿爾伯特說道:“我為他們解決了誤會。背叛者另有其人,我已經找到了幕後黑手。”
這是真事,因此阿賈伊和瑪麗兩人同時露出動容的表情。
如果冇有那個間諜破壞他們的行動,阿賈伊和瑪麗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也更加堅定地用槍對準米爾沃頓。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把剪刀,無情甚至無所謂地剪掉了米爾沃頓求生的蜘蛛絲。
他能操控阿賈伊,就是因為阿賈伊有憤怒。
他能讓瑪麗聽話,則是因為瑪麗很害怕。
現在阿爾伯特一出現,就解決了瑪麗的害怕,也平息了阿賈伊的憤怒。
他現在在劫難逃。
“殺了我,對你冇有好處。”米爾沃頓開始跟阿爾伯特據理力爭,“你和我合作,不就是要我的資訊網嗎?如果殺了我,你什麼都得不到。”
阿爾伯特在這句話裡麵輕輕地笑了,這笑意盈盈,讓米爾沃頓有強烈的不安。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們合作的目的了。”
阿爾伯特用手撐著自己的下頜,“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們的身份吧?”
米爾沃頓事實上很早就察覺到了莫裡亞蒂家的不自然,開始懷疑他們的身份,也是因為他們提出的合作,而他現在又在犯罪卿身上大做文章,肯定觸怒了他們的底線。
“隻要我能不死,我可以以犯罪卿的身份入獄。”
“這對你們有絕佳的好處。”
阿爾伯特冷冷地嗤笑一聲,“如果我拒絕呢?”
米爾沃頓呆怔了片刻,這讓他想起第一次和威廉對峙的場景。威廉把他的手牌全部拿乾淨,對著他居高臨下的模樣,這纔是他恨得咬牙切齒的根源。
他不允許任何人瞧不起他!
米爾沃頓知道他們要自己死,於是他隻是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現在說我死後,瑪麗和阿賈伊的秘密也會公佈於衆,這種威脅也冇有用對嗎?”
阿爾伯特麵容堅定,阿賈伊和瑪麗也堅信這位新的領袖,絲毫不動搖。
米爾沃頓把他們的神情儘收眼底,見阿賈伊和瑪麗的手槍越靠越近,他的眼瞳也越發堅定地看向阿爾伯特。
“也許該告訴你一件訊息,我在數個月前曾經給福爾摩斯的公眾郵箱發過一封DNA檢測報告,上麵寫著開膛手傑克的真實身份。福爾摩斯已經再次盯上你們的身份了。”
這句話剛落下,在燈光晦暗處又出現了一聲低沉而優雅的男聲,“那位偵探先生確實說過這件事,有一次他單獨來找我。拿著你說的那個檢測報告,警告我「他在盯著我了」。”
話音剛落,晦澀的光線下浮出威廉莫裡亞蒂教授俊美無瑕的麵容。他的目光透徹,像是能看穿米爾沃頓的秘密。
那對峙還有下一句話——離蘭尼遠一點。
威廉溫和地微笑,就像是對待每個喜歡犯錯的人,“我冇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米爾沃頓並冇有放棄掙紮,“我有實據,如果我死後,這些證據都會傳向福爾摩斯那裡。”他不僅僅是要讓威廉和阿爾伯特恐懼,也是在試圖用這話給瑪麗和阿賈伊種下懷疑的種子。即使自己死了,留在華生身邊的瑪麗也會影響福爾摩斯。
他要精通於控製人心,可他並冇有想到這次開口的是瑪麗。
她嘲諷一般地說道:“你可能不知道犯罪卿的真實身份是忠於國家,忠於女王的。”
米爾沃頓表情一瞬間慘白,腦袋裡麵一句話也想不出來。
“米爾沃頓先生。”瑪麗懷著一直以來被要挾的悲憤和快意,在再次得到了威廉和阿爾伯特的默許後,她說了一句,“晚安。”
這話音落下,瑪麗扣動了扳機。
聲響飄散良久,房間依舊保持著安靜。
阿爾伯特和威廉對視一眼。
阿爾伯特在兩起炸丨彈案發生的過程中收到了X的簡訊——上麵是米爾沃頓栽贓嫁禍犯罪卿的視頻證據,阿賈伊、瑪麗當年那起特工案件失敗的真相,以及瑪麗存儲卡的所在地址。
之所以放縱米爾沃頓做兩起案子,是因為要采集足夠的證據。
要懂得允許讓人安心地犯錯。
接下來就是來對付婕米莫裡亞蒂。
X已經把雪林福特的行動發給了阿爾伯特。
“他們來的目的應該就是因為婕米莫裡亞蒂已經出現在英國倫敦,讓他們抓起來吧?如果你們有其他想法的話,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做法行動。另外,犯罪卿的身份還是要有個官方的名義才行。你們準備好為國家和女王效命吧?”
阿爾伯特曾經問過X不怕他們背叛或者出賣他嗎?
當時X說,不管他們做什麼,結果隻有一個。
“我做這些並不是免費的,未來我會跟你們索要代價。”X說道。
到目前為止,所有敵人的行動跟X想得一模一樣,連帶著蘭尼被婕米中途截胡的設計也像是他控製婕米安排好的。
阿爾伯特禁不住為此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作者有話要說:
高考學子加油!不管考得如何,都不要再想今天的事情了,專心應對明天。
今天小紅包規則跟昨天一樣,給高考學子和發祝福的小夥伴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