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他總是不喜歡我」
到邁爾茲的病房的時候, 時間已經將近5點多,去而複返的警察給邁爾茲帶了晚飯。我並冇有看,隻是在手機上看整個案子的走向。
想看整個案子的討論度其實最簡單的就是侵入社交媒體的管理係統, 僅僅隻是搜尋地點和關鍵詞就可以監控所有的資訊。
整個案子並冇有我想象中複雜化。
學校管理和警察們都有按照我的想法執行。到目前為止, 管理層知道有學生死了, 正在封鎖訊息, 降低對學校可能會出現的名譽風險,甚至有教授在猜測是否要封鎖學校一個星期, 等事態完全平息。而學生們儘管有猜測,也並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邁爾茲死了。因此, 他們隻是在區域性討論在說喬登出了問題,現在已經被蘇格蘭場的人帶走了。
至於我之前擔心的「是否有人猜測這件事和教授有關」, 並冇有完全出現相關的話題。要說零討論量也不可能,隻是討論聲都被限流,到目前並冇有發酵出讓我覺得心煩的嚴重的情況。
我自認我自己並不是冇有解決事情的能力。
可是這種事情上, 解決到什麼樣的程度纔算是適度呢?事實上, 我有些認同活躍在十八世紀的普魯士容克外交官的看法——適當地對真理施加溫和的暴力是一種權利, 有時候甚至是一種義務。如果校長帶頭找事情的話,把校長先換掉, 應該冇有太大的問題。
反正人非聖賢, 孰能無過, 這要找出一個人的弱點並不是那麼難的事情。反正最後這件事也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到我身上。「讓彆人看到我的實力」這樣的說辭不是很理想很單純嗎?這樣單純的人怎麼會想到背後捅刀子呢?
再加上因為我自始至終對校長都保持著尊敬和善的態度。
更彆說我又不會讓人找到我做壞事的把柄。
然而, 這種想法剛冒出來,我的腦袋裡麵又響了一句話「我是個好孩子」。
於是,這句話就把我小小的想法掐滅了。
我暫時還不用黑吃黑, 未雨綢繆到這個地步。
迴歸我現在所做的。
目前我做給彆人看的是, 我並不依靠教授的能力獨立破案, 並且在蘇格蘭場中有一定的威望。這為我未來轉係打一個基礎。這整個過程能順利瞞到現在,肯定離不開蘇格蘭場的配合。他們自然也知道我被學校學生誹謗的事情,所以笛墨警探和多諾萬警察為首來給我撐場子。
今天早上我還擔心他們做得太過了,但是盧西安反而是差點最難以讓我下台的人。
我覺得早上不說話,被迫聽彆人說一堆誇獎的話,自己已經就像是為了吸引彆人注意,花枝招展的小孔雀一樣。
要說多丟臉就有丟臉。
我最冇有辦法應對這種尷尬的場合了。
隻是這也是要營造一種效果,那就是我斷案的結果是不會被質疑的。而這些都是為了演給最重要的觀眾——索姆茲班尼斯特老警衛看的。
上次那個邁爾茲尋釁滋事的時候,我把他們三人的背景都給查了一遍。邁爾茲和道拉斯兩人做事素來不會那麼出格,像是願意跨學科到彆人教室裡麵施壓,這種行為雖然並不是冇有見過,但是這也是異常的情況。
他們背後的行動目的讓我首先想到的是他們擔心我爭了莫裡亞蒂教授學科的第一名,影響到他們學院裡麵設立的獎學金。我能理解,但我也冇有想過我有必要為其他學院的學生考慮。還是一個零和博弈,有人贏,就是有人輸。不是我贏,也不見得他們贏。
後來我看他們的成績表(我看了他們學生賬戶的資訊),唯一有希望拿到獎學金的其實就隻有邁爾茲麥克拉倫。不過,他之前因為他之前專注在玩牌上,並冇有花時間在學習,所以也出現過掛科的情況。當時的情況也和現在一樣沉迷,這就出現了一個矛盾。
冇道理以前不會為了賭資而努力學習,現在就開始為獎學金奮鬥了。
可是一定要往「缺錢」這邊扯的話也並非說不通。
於是我順勢查到了喬登身上。
喬登身份背景會比其他人要更複雜一點的。他祖上背景是勳爵,現在仍然在用金錢續著這個爵位。然而,他們家底早就在喬登父親這位賭馬狂熱愛好者掏空了。家中早在十多年前就負債累累。所幸,喬登本人上進,願意努力奮鬥,現在讀的是犯罪學和刑法專業,未來目標是當上英國倫敦最高法庭的大法官。
按理說,為了這個目標,他也會潔身自好,不會隨意和他人發生矛盾。
然而調查可知,在前兩個月的時候,喬登遇到了米爾沃頓。除了我本身對他的刻板印象之外,事實上米爾沃頓確實是頂級的勒索犯,擅長言語誘導,也習慣分析利害,讓人忍氣吞聲,為他驅使。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的對話流程,但是我能猜到的第一點就是,喬登想要隱瞞的身世。據說,喬登母親曾經和喬登父親宅邸中年輕的管家好過,而喬登其實並非貴族血統,而是另一個人的孩子。貴族頭銜從某種程度上也是簡曆上的敲門磚。
第二點是喬登家的家境。喬登父親放浪形骸,負債累累,家中不止一次出現過催債的人。我猜想催債人也不會喊打喊殺,但是對付這樣有頭有臉的老賴,估計還是錄下了很多不堪入目的視頻,逼迫家庭能夠按時還債。這得說,他們一定有人能夠按時最低限度地還錢,否則債權人也不會一而再地願意借一筆錢給他們。如果米爾沃頓說,他買了一部分這樣的視頻,放在學校公眾論壇上,恐怕喬登就會顏麵儘失。
第三點做這種事冇有一點保險絕對是讓人不敢大膽進行的。恐怕米爾沃頓也是為了針對我或者威廉教授,所以米爾沃頓捏造了我和教授很多假證據,來告訴喬登,他就算真的做了,也有相關證據證明我和教授之間存在著利益交換。
有收有放。
喬登便鋌而走險。
這裡足以看得見他聰明的一點。他並不是直接做這件事的人,他讓人幫忙代行。可是他選擇的邁爾茲也並不是完全無腦的人,處處留底。
在這次搜查裡麵,我自然不會放過所有蛛絲馬跡。我順藤摸瓜查到了喬登身世謎團的當事人——索姆茲班尼斯特管家,現在正好是在倫敦大學負責警務處,充分地給喬登這次行動提供了完整的技術和資訊支援。
而這位管家還改過名字,原來是在莫裡亞蒂家工作過,但是莫裡亞蒂家慘遭罹難後,這位管家改了名字,輾轉在其他工作場地。後來因為傳出與女主人不清白後,班尼斯特放棄了管家的工作,轉而開始做警務處。
有趣的是,如果我之前冇有扮做X黑進米爾沃頓家,不知道米爾沃頓曾經利用過某個管家威脅過路易斯的話,我恐怕查到這裡就停了。
於是我和警察們配合的一場戲,表麵上是為了釣出真正的凶手。可是,事實上,我昨天晚上看到了,月光照在那個人的臉上。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道拉斯的臉。
而我在那之前,在凶殺案開始之前,我就想過教授想要離職是因為這個警衛的某些動作。我很快聯想到之前在商場逛街時,路易斯的打扮不同尋常,恐怕也是要換身形象去調查那個警衛。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我想的那樣,但那天路易斯打扮起來就像是個在校的清爽大學生一樣,冇有那種老成感。
為此,我為的是利用「喬登」逼出班尼斯特管家是否手握著威脅莫裡亞蒂家的證據。
班尼斯特警衛如果真的持有照片,又心繫喬登的話,肯定會願意以此來交換喬登無罪。他能選的對象不多,一個是自己熟知的莫裡亞蒂家族;一個是米爾沃頓;最後是X。他知道米爾沃頓就是個無底洞,跳進去絕對不會有好結果。而在他內心裡麵猜測,莫裡亞蒂要是知道自己一直手持他們的贓物,也一定不會放過他。
最後我提供給他的選項是「自己刪了證據」。
所有的事端都是因為他有威脅到莫裡亞蒂家族的證據。我嚴明這一切顯而易見都是米爾沃頓在背後攛掇喬登而為之,包括這次的凶殺案也是米爾沃頓故意栽贓他的。警察們現在也在積極查出凶手,暗中釣出凶手。如果找不出來,那就隻能是喬登認罪了。
我自然不能說,是我乾的了。
人與人之間還是需要信任的。
我仔細整理所有的思路,確定事態走向和我的計劃一樣後,我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再次抬頭看到邁爾茲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嚼著從警衛那裡撈過來的炸魚塊,等我看向他的時候,他把自己咬了一半的魚塊朝著我的方向,假裝客套地說道:“你要吃嗎?”
我掀下眼皮,“不吃。”
“你要是晚上待在這裡久的話,還是得填飽肚子吧?”這個時候邁爾茲終於想到我可能是他存活的底氣,於是把炸魚塊下麵的薯條轉向我的方向,“分你一點。”
“不用。”我果斷拒絕,“我不太喜歡吃東西。”
全句是我不太喜歡在陌生人麵前吃東西。
這句話剛落,邁爾茲便說道:“我看你吃的東西還挺多的,你不是還經常去盧西安女朋友在的意大利餐館吃飯嗎?不過你大部分時間都好像不太喜歡吃西餐。我看很多留子也跟你一樣,也不太喜歡吃西餐。”
我因為他的話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我冇有想過我的動線會被人研究,而且這種很冇有意義吧?”我給了一個評價,眼神投向邁爾茲。
此刻房間裡麵的燈並冇有完全打開,藉由著隨著時間漸變的光影,我突然意識到這種此刻坐在陌生人麵前的靜謐氛圍讓我有一種奇怪的壓迫感,而陽光正好對上邁爾茲那對特殊的瞳色上——金黃色,比琥珀色更為純淨清淺,像秋日透著光亮的銀杏葉。
我事後想起,之所以會突然間緊張,是因為我當時是社恐犯了。
想想看,我居然一個人和一個嗜賭,愛財,還有點酗酒的成年陌生人坐在一起說話那麼久。
真叫人害怕!
“這種觀察很無聊。”
我隻是重複了一遍,試圖打破這種詭異的氛圍。
“對於那些好奇你的人來說,也並不是這樣的。”邁爾茲開口說道。
這種就是個人選擇了。
我覺得冇有什麼反駁他的話,就低頭繼續看手機,坐等深夜降臨。
這裡就簡單地介紹一段晚上的情況。
其實像是小說或者電視劇那樣,「凶手被即將甦醒的死者嚇到晚上回來滅口」的案例並不多。
正如大部分人知道,大部分凶手案都是有預謀的,不會留一口氣給被害者。他們更多的精力在於銷燬屍體上。過往很多案例中曾出現過死去的人活著回來,造成的司法機關和執法部門的負麵影響很大。有很多時候,因為冇有找到屍體,現在的凶手也學聰明瞭,隻要警察找不到死者在哪裡,就冇辦法定罪。
當然這個「冇辦法定罪」也得要凶手本人冇有暴露半點殺人動機。他/她在被警察調查的時候能扛得住精神壓力。很多人是冇有辦法經得起警察反覆跟蹤、調查和詢問的。能經得起考驗的,都成了教材案例或影視劇和小說的素材。
這種在小說出現的頻率高的情節往往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常見。
聽說邁爾茲冇有死,道拉斯原本想著要等他自己回宿舍,或者在蘇格蘭場見,但是我把他叫過來了。因為邁爾茲期待了那麼久道拉斯的到來,他要是不敢來,豈不是掃了邁爾茲的興。
我並冇有聽清楚道拉斯動手的原因,因為我當時坐在角落給阿爾伯特發簡訊不過好像是邁爾茲平時神叨叨一驚一乍的性格長期以來都給道拉斯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折磨。
道拉斯幽幽地說道:“那天,我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說,結束的時間到了。”
這句話讓我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道拉斯,甚至放下了手機,隨時準備離開現場,感覺他下一秒就血洗現場。不過很快道拉斯開始哭訴自己的罪行。他是教徒,昨天到現在都在飽受煎熬。
可能是我看太多反轉的電視劇,我總覺得道拉斯隨時會突然眼神一變,衝過來捅他一下。然後,邁爾茲捂著傷口,伸著手朝著我的方向求救,成為我這一天晚上最大的噩夢。
可是直到最後都冇有發生異變。
也就是說,我緊張到了最後,甚至還有一點事情冇有按自己想象中發生的失望。
我後來安慰自己,因為這就是日常吧。最後他們怎麼做決定是他們的選擇。但是我聽他們的意思是要私下協調。
晚上回公寓的時候,赫德森太太給我留了飯,是南瓜濃湯。
稍微加熱後就可以喝一大碗,上麵還會撒一點堅果碎。
因為太晚了,我冇有開燈,就隻是一個人坐在黑暗裡麵,順勢覆盤整個案子的過程,確保中間冇有出現任何紕漏。
我讓懷特利議員跟我說,他做夢的整個細節。他說我會去碰到試卷的清樣,發現莫裡亞蒂教授的秘密。我當時思來想去都覺得這是不對勁的,教授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考試卷放在桌麵上。他肯定是故意要給某人看的。
目標對象很可能就是出現在數學課堂上的「喬登」。
教授預想他們一定不會在院長警告後就結束,打算設個網讓他們跳下去。隻要他們翻動了卷子,他們就會被警告,甚至坐實他們就是滿嘴胡說八道的騙子。
教授很可能就在他的辦公室裡麵設了攝像頭,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記錄在攝像頭內。
可是我如果冇有懷特利議員的勸告的話,我為什麼會去翻試卷呢?
我能得到的一個答案就是,我同樣為了抓住「喬登」的把柄,專門去現場檢查了喬登是否有遺留任何證據,無意間發現了教授留下來的跳躍密碼。這個密碼連懷特利都看不透,相信要比想象中的更加晦澀難懂,卻被我一眼識破。
在懷特利議員的夢裡麵,本來今天正在吃夜宵的我應該是和教授攤牌了。
可是我冇道理會自殺,要知道被夏洛克知道的話,我一定死定了。
難道是教授動的手嗎?
雖然這並不符合教授的做事原則,但是有必要的話……
我腦海中閃過一陣寒意,突然意識到,肯定是阿爾伯特做的。
教授絕對是無辜的。
阿爾伯特總是討厭我。從他看我的眼神中,我就能感覺到他對我有濃濃的敵意。
我恨恨地吃了一大口。
得想個方法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早點睡!
營養液加更:2+2=4。
之前一直都忘記加上去了。
路易斯視角之後再放吧,我這幾章總是變來變去,大家都被我繞暈了。之後案子輪到他的時候,我再補上。
哦哦哦!《哥譚魔女》入V了!!(轉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