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你不要管我」
案子因為已經結案, 且在社會上影響頗大,這次來聽夏洛克的推理的人,比我想象中的多。夏洛克在給雷斯垂德警探他們分析整理案情資料時, 我照舊坐在電腦前麵。
這次我腦海裡麵晃過了我和夏洛克第一次一起偵查案件的場景。他那會也站在前方, 離我不遠, 就在我手夠得著的位置。我則坐在電腦後麵, 目睹他通過細緻的分析和推理將凶手從警方的懷疑名單中挖掘出來。
這一幕回憶隻是短短兩三秒就結束了。而後數不清的日常場景也跟著接踵而來,與現在的畫麵重疊交織。現在抬眼望去, 我都能感受到熟悉的畫麵,或者體會到一種我曾經預見未來的直覺。
這是非常神奇的感受。
回到這次案子上來, 這次關鍵點就在於「信件」。
之前說過英國現實案例中,開膛手傑克(Jack the Ripper)在三個月內殘殺五人後, 就成了英國犯罪史上可怕的代名詞,世界刑偵懸案的名人。有這樣的社會效應,除了因為本人手法凶殘, 死者死狀恐怖, 還有當時警察局和犯罪收到了上千封書信。
包括舉報信, 也包括凶手的自白信。
這種傳染般的推廣效應一下子就把案子推到了風口浪尖,無人不知, 無人不曉。
在當時, 白教堂連環殺人犯就是一個驚天大案。
然而, 這次我陷入了一種預設自證的錯誤, 並且還連著影響了彆人跟著陷入了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的假設中。
這次案子成也「信件」,敗也「信件」。
「信件」將幾起案子都連在了一起,也是「信件」可以讓人推斷出案子的非連貫性。
第一個死者的遺囑(也就是今天收到的)就幫助我們整理出, 目前我們經手的案子並不是單人連續作案。同樣的, 這也暗示了接下來的都是模仿作案。隻要找到第二個案子的凶手和第三個案子的凶手, 就可以相對應找到他們如何知道作案流程,以及背後到底是誰指導的。
我正在聽夏洛克分析第二案裡麵的視頻中,倫敦監控攝像頭裡麵有一輛車停在離凶案發生的地點很近。夏洛克在案子發生後不久,就讓他的偵探小隊去調查那輛車子,並且要到了那輛車子的行車記錄儀。記錄中凶手行凶的剪影,而這個剪影明顯和亨特史密斯對不上。
雷斯垂德一驚,“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夏洛克不以為意地說道:“案子結案後的第三天左右吧。”
周圍的警察們反應出奇的一致——震驚又憤怒,整個身子都直了起來。因為那時候他們還冇有完全申請結案,現在都已經交給檢察官審理了。這就相當於警察自己打自己的臉的時候,旁邊明明有人看見了,卻壓根就不攔著。
我開口解釋道:“還有一些不確定的細節,所以冇有及時反饋,怕出現錯漏。自從X病毒出現之後,有些冇有替換最新外掛的設備都很容易被黑。我們怕這段視頻是彆人合成的,就為了幫助嫌疑犯脫罪用的。真的很抱歉,現在我們已經調查出結果了。”
我說得非常自然流暢,跟真的一樣,但這全都是瞎掰的。我說的同時,還下意識地觀察周圍所有人的反應。
要說實話,我有時候也會覺得我在扮演夏洛克的家長。我和他走到哪,就負責替他道歉到哪。
多諾萬警察聽到我這句話,緊繃的神色跟著鬆了下來,“這也冇有什麼好道歉的。”多諾萬警察的情緒表達向來是最強烈的,情緒反應也非常鮮明。
要知道,人的情緒是傢俱有傳染性的。情緒鮮明的人能引起他人的共鳴和注意,也很容易影響他人的情緒和行為。當然,過度的情緒表達一定是會引起彆人的排斥。
可是,對我們來說,我是指,對221B來說,如果我們要是能夠引導,進而控製她的情緒,讓她站在我們的陣營裡麵,她這樣尖銳有張力的態度反而會成為我們的護盾。想想看,當有人攻擊我的話,有人直接幫我罵回去,回擊回去,這不是很方便嗎?
果然,多諾萬警官快人快語。
她平時對夏洛克的排斥是有目共睹的。現在她先偃旗息鼓,其他人自然也就安靜了。
不再追究夏洛克不言明的事情。
我對這種情勢順利轉變也看在眼裡,做到心中有數。我從一開始跟蘇格蘭場打好關係是有目的的。一開始確實是因為我初來乍到,最好不要樹敵,所以才很配合蘇格蘭場。在陌生世界裡麵,一定要先和明確是好人的人打好關係。
因為他們至少性格要求自己不會見死不救。
我當時想著要是冇有地方住,可能先在警局裡麵謀個出路。
後來我確定搬進221B公寓後,跟夏洛克他們熟起來之後,我又想到了夏洛克曾經在神夏劇情裡麵被莫裡亞蒂汙衊為「夏洛克本人纔是莫裡亞蒂」,不得不進入逃亡生活。我覺得自己有必要為這段劇情做好鋪墊。
我要在蘇格蘭場裡麵做到有一定的影響力,有話語權,這樣才能進而引導他們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將未來的風險降到最低。
現在很多人都說,我是蘇格蘭場裡麵最受歡迎的谘詢偵探。
其實很明顯是我刻意經營出來的,要知道我在學校裡麵是毫無人緣,也不愛和任何人打交道,偏偏和蘇格蘭場混那麼熟。我一直還擔心有冇有人發現自己的刻意,但現在看來,大家都以為我是在做業務工作,才那麼主動和他們示好,這也算是某種成功吧。
夏洛克繼續解說案子。
“很明顯,能把明明是獨立的案子用信件包裝成連環殺人案,讓第二案和第三案凶手都能夠模仿作案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
夏洛克在這裡停頓了一下,他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似乎在揭開一場即將到來的決戰一樣。
他的目光直視前方的一個點,冇有絲毫遲疑。他洞察人心,看透真相的決然和強大依舊如此深入人心。周圍冇有一絲雜音,像是被一場難以言喻的氣場所籠罩。
我也下意識跟著夏洛克的視線往前方看去,突然間在警察群裡麵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心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與此同時,夏洛克的聲音如同審判官一樣變得銳利而深沉。
他說,莫裡亞蒂教授。
一字一句,再清楚明白不過。
一種恐慌感突然籠罩在我的心頭。
我的心跳加快,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迴響。周圍過分安靜的聲音甚至讓我出現了一絲不真切的幻聽。全身涼得非常快,好像有一股寒意從脊骨直接冷到了心底。手心也在短短幾秒裡麵開始出汗,感覺到不自然的滑膩。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彷彿胸腔裡麵填滿了無形的壓力,讓我無法透氣。
在我的視線裡麵,眾人的目光也因為夏洛克的目光和話語,齊刷刷地落在了突然露麵,參與聽案子的莫裡亞蒂教授身上。
教授絲毫不急,也不慌,態度輕鬆而淡定。
這讓我更加佩服教授的定力。
我緊緊地看著教授的迴應,就像是在等著起跑的口哨聲一樣,全身繃緊地看著教授,頭腦飛快地隨時準備著要給教授打補丁。
教授並冇有和我有多餘的視線寒暄,而是淡淡地看向夏洛克這邊的方向,期間也有一些輕描淡寫的不經意,朝著我瞥了一眼,最後他的眼神隻落在夏洛克的身上。他的話語如同水波盪漾,自如且帶著一絲微妙的戲謔。
“福爾摩斯先生,我中途加入話題,還冇有弄清前因後果,好像聽見你就把我定為嫌疑對象了?”
他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對夏洛克的進攻態度並冇有遮掩半分。
周圍的蘇格蘭場自動給莫裡亞蒂教授讓出半米的空間,視線來回在他和夏洛克的身上徘徊。我事後才意識到他們那是在看熱鬨的眼神。
誰都知道,一向溫和的莫裡亞蒂教授和夏洛克兩人氣場不合,兩人從第一次見麵開始,雷斯垂德警探就覺得兩人隨時都會打起來。
可是我本人每次都冇有這種意識,就每次都會捏一把汗。
在我看來,當時教授說完這句話之後,夏洛克凝視著教授幾眼,眼神鋒利如刀,似乎要從教授滴水不漏的眼神中探尋一絲破綻。他的回答簡潔而銳利,“隻是稍微打聲招呼而已。莫裡亞蒂教授,你應該冇有緊張吧?”
夏洛克的語氣透著毫不遮掩的冷漠,似乎在向教授表明自己對他的懷疑和警惕。
教授對夏洛克的話,隻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接著他又看向我,目光透著乾淨的溫度。我心口頓時回暖,忍不住想高興起來。
剛纔原來隻是夏洛克的虛晃一招。
他的大喘氣真的把我嚇了一跳。
我還冇有安心兩三秒。我的肩膀被旁邊的夏洛克的手按住了。他的手又大又重,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罩在五指山下的石猴子,絲毫不能動彈。
很快地,夏洛克那不顧我死活的聲音也輕飄飄地落在我的耳畔,“蘭尼,問你一件事。”
我打起精神,“啊?”
他冷漠地說道:“聽到我說你那位教授的名字,誰都冇有緊張,你在緊張什麼?”
救救我、救救我!
我心一橫,“你就不能不管我(有什麼反應)嗎?”
“不能。”
這個回答也太冷漠無情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
在老福特居然有人在做貝克街的插畫和條漫,救命的可愛!
大家也去看看。
突然想著能不能問版權放在封麵上一兩天,能給其他人看看,然後撤下,也會標註作畫者(做夢.jpg
早點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