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我到底在說什麼」
從雪林福特和瓊恩所在的公寓回酒店時, 我的腳步有點虛浮。
我居然空著手回來了。
我原以為我可以從他們調查唐雅**的手上挖到點東西,尤其是她那篇數學論文。按常理講,無論是小說, 還是漫畫電視電影, 他們的理論論文都是空有框架。就算走硬核路線的, 他們提出的理論和知識點都隻是還是空想的理論層麵。
簡單講, 就是不給真實的物件給觀眾看。
可我現在是在真實運作中的漫畫世界。我接觸到的就不是那些虛浮的東西,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那麼我就可以去利用, 使用,運用, 為我所用。
雪林福特說他知道這個世界是一本書。那麼他就必須要拿出上帝視角纔可以證明的東西。比如說,他可以拿出唐雅**私藏的論文。這可以躲過所有特工的耳目, 卻因為犯罪事件而被迫披露在人前的論文。
P對NP問題的隱蔽性和珍貴性都讓數學家本身都不敢留任何珍貴的草稿紙放在身邊,隻用隱形藥水寫。而那天瓊恩讓我看的就是通過紫外線燈才照出來的數學公式。
他既然能說唐雅**能篡改出入境時間,那麼, 這就是說她那篇論文具有實用性。
他可以先一步被眾人所知前, 拿出來給我看。
隻要拿出來, 我就立刻背下來。
結果雪林福特說,他拿不出來。
坑蒙拐騙, 威逼利誘, 怎麼就逼不出來呢?
我不信。
再加上我之前還暗示我待不下去, 冇辦法和他們合作, 第二天就會飛洛杉磯旅遊,所以他們說拿不出來的時候,我還不能和他們繼續周旋, 假裝自己聽不進去, 要離開了。
我恨不得有個釘子把我釘在原處。他們能把大量資訊往我腦子裡麵灌, 方便我能迅速地處理資訊差,做出最好的舉措。
誠然,我確實在聽到他說「你相信眼前的世界隻是一本書嗎」,有點被嚇到了。可是,我很快就又想明白了一件事——「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而且我壓根就冇有想過要撕破次元回到現實世界」。我在現實世界早就坐飛機遇難死了。我根本不會回去。
我也擔心過,如果他也能夠看到漫畫的話,是否會看到我一堆的黑曆史。可是,事實上證明,就算他看到了漫畫,或者是小說形式,他都不可能對我存有那麼強的好心,說「保護我」這樣的話。那麼,這就是說,他看到的內容跟我的不一樣,甚至有可能完全不一樣。
推理劇的劇本跳不到宇宙爆炸的層麵,甚至跟人的利益往來並冇有太過直接的關係,屬於單元劇。
而人物關係已經固定了。
我基本掌握了大事件的走向,就根本不需要他的劇本去當什麼神探。
「我隻是要做資訊差。」
我在瞬間很快就想清楚我要做什麼,就擔心我的緊張是否會被人看出來我根本就不在意這件事。
結果幾番周旋之後,我空著手回去了,有種去爬山,看到了一時精彩的山景,也帶回了一身的累的既視感。
站在酒店門口,我用懷疑人生的目光望瞭望周圍的環境。
儘管是下午,我卻感覺到周圍的喧囂卻漸行漸遠,隻留下我和那座高聳入雲的摩天酒店。陽光透過雲層投下斜斜的金光,映照在建築表麵,使得它更顯雄偉壯麗,而我渺小得不值一提。
我腳步定了定,思緒重新漸漸明晰。
如果唐雅**真的有一篇關鍵的論文,那在破案之前,甚至在抵達美國洛杉磯之前,我都有責任親自檢視。
酒店門前的空氣中瀰漫著午後的寧靜,我踏上酒店前的台階,感受著金屬把手帶來的涼意。摩天樓的高樓層一層又一層,彷彿在呼喚我去解開它的層層謎團。而這個過程,似乎也成為我對真相追尋的一個象征。是這個想象讓我更加堅定了先檢視論文的決心。
我重新發了一條簡訊,文字傳向瓊恩的手機。
“華生女士,很抱歉再次叨擾。你們說的話讓我耿耿於懷。請你私下再和我見一次麵。”
我怕她被雪林福特勸住,不和我交流。
於是,我想了想,又繼續補了一句話,“如果你真的希望我相信的話,我希望是由你來告訴我。”
發完簡訊之後,我在原地徘徊了不到一分鐘,瓊恩回了一條簡訊,言簡意賅,“好。”
好!
手機螢幕上的“好”字,在這片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沉重。
我深呼吸一口氣,將手機緊緊握在手中。
※
時間又到波士頓晚上八點半。
酒吧地址的是威爾杭汀的女朋友史凱拉提供的。
那家酒吧聽說是哈佛和麻省理工學院學生最愛去的學生酒吧,複古工業風格的酒吧滿足了高知分子對浪漫的追求,現場DJ音樂和舞池又讓這些學生可以享受青春。桌子上擺滿了愛爾蘭風味的食物,量大管飽。而在桌緣,各式各樣的愛爾蘭啤酒排列整齊,散發出誘人的麥香。
我們選擇的位置是露天屋頂酒吧,周圍星星一般的燈管時不時閃爍,視覺上多了一份浪漫與別緻。
我們纔剛到的時候,威爾便在樓上探出頭,手上揚起啤酒杯,隨後他的女朋友就朝著我們的方向,熱切地對著我們打招呼。我抬頭看這麼熱鬨的場麵,感覺和我的性格格格不入,突然開始懷疑起自己,為什麼要答應來赴這場酒吧的約。
這怎麼看,史凱拉也是個外向活潑的e人?
我下意識望了一眼旁邊有點畏縮的弗裡達,又安心了。
太好了,我們這裡有兩個i人可以互相抱團取暖。
不過,我到底還是太天真了。這種自我安慰的想法還冇有持續太久。我們才上露天陽台不久,史凱拉下意識地先往弗裡達的臉上一掃,合著手掌,驚歎道:“我的天啊,你也太漂亮了。你這個口紅色號也好好看,在哪買的?!”
弗裡達聽到這番讚美,低下頭微微一笑,顯然有點害羞。她靦腆地迴應道:“噢,這個?是最新款的玫瑰紅,在後灣區的一家彩妝小店買的。”
史凱拉忍不住繼續端詳弗裡達唇色好幾次,再次讚歎:“真的太美了,我下次也得去那家店看看。要不是你們明天就要走了,我真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弗裡達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也是學生嗎?”
這位哈佛高材生史凱拉不擺任何架子,垮著一張臉,說道:“你叫我史凱拉就好了,還有三年才能畢業的苦命醫學生。”
在這簡短的一瞬間,弗裡達彷彿解開了所有的拘謹。而我,則在人群之中孤獨地站著,無法融入這突如其來的熱鬨氛圍。我還是不太想和威爾、盧西安這兩人在一起,夾在中間的滋味已經體會了數次了。在旁觀了片刻之後,我選擇認命地拉開了一把靠在桌邊的椅子。
由於桌子是圓形的,我還是被迫坐在了兩位常常像小學生一樣爭吵的男士中間。
威爾的視線一直跟著我坐下來,隨意自在地喝了一大口啤酒,又絲毫不藏自己的好奇心。他開口便問道:“你下午去哪裡了?”
這也冇有什麼好隱瞞的。
我攤開餐桌上的方巾,順勢解釋道:“昨天遇到一起跟數學有關的案子,有人找我去谘詢一些數學問題。”
盧西安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吊起來了,“什麼案子?”
威爾也跟著停止擺弄起啤酒杯,問道:“什麼數學問題?”
兩個人關注的重點不一樣,但是我要回答的內容是一樣的。
“P對NP的問題。”我的手在餐桌上抬起來,視線繞了一圈,發現不是我愛吃的料理,於是就近拿起水杯,隨意地喝了一口,說道,“有兩個研究者因為這個數學問題,遭到了槍擊。我去看了牆體上的數學公式,是在求證的過程中得到了開創性的進展了,起碼是有助於解決這個P對NP的問題。”
威爾說道:“他們用了什麼方式?”
“引用了數學領域中有名的TSP……”我迴應道。
我還冇有說完,威爾皺了皺眉,“那是什麼?”
盧西安一聽,驚訝之中還帶著得意洋洋的腔調,說道:“唉,你不是數學天才嗎?這麼簡單的常識都不知道嗎?”
威爾挑眉,說道:“很抱歉,我是冇怎麼學過數學,最多就是隨便翻了翻圖書館的書而已。像你從小應該就是照本宣科活著,背個圓周率百位數,就覺得自己有強大的腦力,是吧?你給我一支筆,我就能算給你看。能算纔是真本事。”
盧西安連忙看向我,急著要我幫他作主,“你看他在嘲笑我。”
然而,我也是背圓周率的那類人,被說得膝蓋很疼。有一說一,我覺得背下來,拿現成的真的挺輕鬆容易的。就像是能開車到的地方,為什麼要用雙腳跑呢?
我解釋道:“TSP指的就是旅行商問題。它其實就是個典型的NP完全難題,也可以稱之為「NP-C問題」,文字解釋就是多項式複雜程度的非確定性問題,用數學文字寫在紙麵上為「NP=P?」。講的就是有個旅行商人要拜訪n個城市,每個城市都必須拜訪一次,且僅能拜訪一次。與此同時,起始地必須也是最後的終點城市。”
“就是組合優化的問題。”威爾瞬間明白了,“用隨機演算法來解決這個TSP並不是什麼難題,可以用粒子群演算法,蟻群演算法,或者現在主流的遺傳演算法也可以得出最短巡迴路徑。”
“這些演算法不是都隻能無限逼近最優解而已嗎?”盧西安很快也跟上話題,看著我說道,“他們應該不是用這種演算法吧,這些都隻能拿到次優解。不能用來證明NP=P吧?”
我說道:“他們構建了一個新的演算法為最值刪除法(maximum-deleting method),極大地減少了旅行商問題中計算的複雜性,甚至在這個推論上證明瞭P與NP等同。”
盧西安驚訝道:“那是不是在說明我們未來有可能有人真的能夠以此,建立起破解所有資訊密碼的鑰匙?”
威爾對盧西安的話發出輕笑,道:“這隻是個數學問題中的其中之一罷了。再來,演算法中P ≠ NP還是主流。如今,在不滿足P=NP之下,已經有無數技術發展出來。無論是計算生物學,係統安全,金融交易或者是代碼,都已經可以看到這個它強大的應用。像是阿爾法狗,也能擊敗世界國際象棋冠軍。”
威爾繼續說道:“我覺得,麵對這種問題,還是不要陷入Cryptomania(加密狂熱)的假想比較好。提出這個詞的作者Russell Impagliazzo在上世紀95年的論文上,也說了「我們無法擁有一切」。”威爾敲了敲桌子,進一步解釋道:“——在論證這個問題上,我們要麼能解決數學問題的NP問題,要麼隻能解決密碼學問題。否則,所有國家的數學家都應該被關起來,集中解決這個問題,不是嗎?年輕人,不要這麼狹隘於烏托邦級彆的空想。”
“要是真的有人證明出來了,還就此發明瞭密碼學中的萬能丨鑰匙,你怎麼說?”盧西安就是看不慣威爾這麼囂張,“你不要說得那麼滿。”
威爾笑了笑,“那我敬那位能人一杯,跟他說一句厲害!”
他這副能屈能伸的樣子讓盧西安特彆不得勁,就好像自己輸了一樣。
盧西安頓時氣呼呼,臉鼓得跟河豚似的。
看到這一幕的威爾特彆開心,搖頭晃腦了兩下,又問細節道:“那案子凶手抓住了嗎?”
“找到凶手了。研究這部分問題,且還清楚這兩名死者的數學進度的人少之又少,剛好她還說了謊,找到幫凶之後,一切就很好解決了。”我繼續說道,“凶手說她案發的時候,人在加拿大。偵探從視頻聊天裡麵模糊得隻是剩下一團馬賽克的背景裡麵,注意到插座口不對。我們之後用小波分析(Wavelet Analysis)還原了畫麵,確定是凶手本人在與警察局的谘詢顧問聊天時,人還在美國。”
威爾問道:“加拿大和美國不都是北美電壓標準嗎?原來它們的插座口不能通用的嗎?”
盧西安見威爾不知道,立刻得意地說道:“哼哼,兩個國家雖然都是北美電壓標準,但是它們電壓標準不一樣,加拿大多的是110V或者115V,美國是120V,而且插頭設計也不一樣。加拿大的是兩個比較扁平的腳,美國則是再多一個圓柱形的腳。”他邊說,還邊比劃形狀。
威爾聽盧西安這麼說,不鹹不淡地加了一句,“背這些常識一定讓你很辛苦吧?唉,太可憐了。”
“我纔不需要背!”盧西安臉上又怒又委屈,我覺得要不是還有自己女朋友在,他真的會被氣哭。
我歎了一口氣,說道:“你不要欺負他了。”
盧西安一聽,立刻拉著椅子往我旁邊靠,朝著威爾叫囂道:“對,你不準欺負我。”
威爾無辜地聳聳肩,“我隻是在說客觀事實而已。”
盧西安撇嘴,做鬼臉,“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威爾也朝著他做了一個鬼臉,“笨蛋。”
這個動作一落,盧西安就又拽我。
看著兩個人開始無聊地吵架,我的心好累。我頻繁向對麵兩個相談甚歡的女生髮出暗示,趕緊把你們家的男友帶走。好幾秒之後,史凱拉終於注意到我們這邊的兵荒馬亂。她對上我的眼睛,很快就笑起來了,“你們想要一起玩酒桌遊戲嗎?”
行,隻要擺脫這個情況就可以了。
我很快點頭。
就是陪一群人玩遊戲而已,一點都不難。
有史凱拉和弗裡達兩位加入之後,威爾和盧西安的心理年齡明顯就提高了很多。整個場麵簡直和諧友好太多了。
然而,古話有雲,福兮禍之所倚。
簡單翻譯就是,人不會總是那麼好運的。
我們玩的是真心話大冒險(Truth or Dare)。
按照概率的說法,我不應該每次都這麼倒黴,總是中招。然而,有人在幕後操控,情況就截然不同。四個人明顯地把我當成某種未知的寶藏,對我的各種事情都充滿好奇,二話不說直接自動形成了一個統一戰線,讓我每次都被選中,進而對我發問不休。
他們不像普通好奇。
每個問題都是像放大鏡一樣仔細推敲,彷彿我的回答蘊含著某種關鍵資訊,足以左右整個故事的發展。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可言喻的興奮,就像是找到了能夠解鎖某個謎題的線索一樣。在這種氛圍下,我感到自己彷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棋局中,四個棋手在不同的方向上佈局,而我成為了棋盤上備受關注的那一個棋子。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問話發現我冇有什麼感情史可以挖掘之後,開始問我一些極端的問題。比如說「遇到最尷尬的事情是什麼」、「上一次遇到的最想哭的是什麼事情」、「有冇有對人哭過,時間地點起源經過結果是什麼」,又或者是「做過最羞恥的夢是什麼」,他們彷彿要從我身上挖掘出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把我這個私有的黑曆史變成大家共有的故事。
我受不了了。
“我選擇大冒險。”
這次輪到史凱拉提出要求,“那麼從你的電話通訊錄裡麵選擇一位撥通電話,跟這個人說,「晚上我喝酒的時候,想起你了」,然後等他迴應之後,跟對方借1000刀美金。”這話剛說完,史凱拉和周圍的人擊掌,笑道:“是不是超級妙?”
這幾人都是玩得上頭了,完全不管我的死活。
為了避免我刻意找其實很好說話的人借錢,史凱拉還連同盧西安和弗裡達幫我做排除法。
“赫德森太太和華生先生肯定得排除。”盧西安興奮地幫我排除了兩個最優選,連我的兩把眼刀直戳在他臉上,他都冇有注意到。
史凱拉問道:“這個福爾摩斯先生怎麼樣?”
盧西安解釋道:“福爾摩斯先生很冷酷的,肯定很難借。”
我在內心暗自竊喜。因為他們並不知道,夏洛克是我向他借錢最多的朋友。每當我需要錢的時候,隻要開口,夏洛克總是慷慨地伸出援手。這個任務不要太簡單,太容易了。
於是,當我聽到他們的聲音後,我故意皺著眉頭,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滿足了他們這群好奇心旺盛的“施虐狂”們。而我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他們自顧自地跳進我設置的陷阱。
這局之後,我就要開始反殺了。
他們玩得太嗨了,我一定得治治他們。
果然,史凱拉看到我這麼“掙紮”,笑道:“大冒險就是要這樣纔好玩嘛。就決定是他了。”
我接過電話的時候,還不忘給自己加戲,“你們這樣太過分了。”
這話剛落,盧西安聽到我這麼說,不該有的心軟就出現了,憐憫地看著我,“還是算了,我們換個人。我們不要太欺負蘭尼比較好。”
弗裡達也跟著幫腔,同情心跟著氾濫,說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蘭尼這麼說。福爾摩斯先生真的很凶很嚴厲的。”
威爾不知道聯想成什麼家暴款的家長人物,說道:“那我們不要找那種玩不起的類型。”
史凱拉聽盧西安和弗裡達都這麼說了,也察覺到之間可能會有什麼隱患,便說道:“那我們換個彆人吧?”
你們的同情心怎麼就用在這裡了……
這四個人明明冇心冇肺,笑得連良心都找不到家門。
我恨我剛纔加了那麼多戲。
“不過通訊錄上的人很少啊?這個「威廉」能不能打啊?”史凱拉看向盧西安和弗裡達征詢意見。
盧西安懵了懵,“我不知道威廉是誰。”
他很很快朝著我的方向投來安心的笑意,說道:“不過以蘭尼的性格,他不會和那些很凶的人有那麼多的來往的。我們就選這個了。其他人都是姓氏,就這個人用的是名字,關係肯定和蘭尼很好的。我們先試試看,要是對方很凶,我們就掛電話。蘭尼,你不用怕,我們罩你。”
天啊,我怎麼解釋這個人是莫裡亞蒂教授?為什麼我要用名字來備註教授啊?
我應該早早就把名字換了的。我以前吃的苦真的是,轉眼就忘記了。
麵對史凱拉和其他人好奇征詢的目光,我隻能設法保持鎮定。
慌了就容易正中他們下懷。
這時,史凱拉笑著問:“那我們打給威廉試試看?”
盧西安和弗裡達都在等待著我的迴應,彷彿整個世界都停滯在這一刻。
我嚥了咽口水,強裝鎮定地說:“好,試試吧。”
這話一落,擴音電話已經撥通了。
這聲音剛響,我的心驀地一沉。
我連開口說話的時間都來不及,電話另一邊的輕笑聲已經響了起來,“蘭尼?”
盧西安和威爾兩人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一怔,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和其他人一樣來回看著我和手機,正要發聲,史凱拉就暗示兩個人不要說話。
穩住,我不能慌。
不過就是尋常的師生聊天而已。
西方人都流行用名字相稱。
不要有那種被髮現用名字稱呼教授的羞恥心和心虛感。
冷靜,這完全冇有問題。
我冇有道德包袱。
我剛想開口,就發現我緊張得啞了聲音。周圍的人也冇有特意留意我的動靜。因為就在這個時候,得不到回覆的莫裡亞蒂教授在話筒另一邊笑了笑,隨即又歎了一口氣,“這是又喝醉給我打電話了嗎?”他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絲調侃和無奈。
這話一落,四個原本看似冇心眼的人,此刻的目光就像是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像被一群老練的偵探團團圍住。每一個微表情都可能被他們透視得一清二楚。
我的臉不可遏製地在熊熊燃燒中。
你們不要看我了。
我隻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場無法逃避的審判之中,強忍著緊張,不斷地做著自己心理建設,開始跟著劇本走,朝著教授,說道:“教授…我晚上喝酒的時候,突然想起你了。”
這簡短的一句話,因為電話另一頭的莫裡亞蒂教授跟著短暫的沉默,彷彿也讓整個酒吧彷彿陷入了寂靜。
我到底在說什麼!
我得趕緊說下一句。
在我開口前,莫裡亞蒂教授先開了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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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100小紅包~
今天應該不會有下一更,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