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我隻是個學生」
昨天到瓊恩家的時候, 我冒昧讓瓊恩協助我做了一個把路易斯釣出來的行動。
聽完我的陳述之後,我明顯感覺到,她當時有一堆話想要說, 或者想要問, 隻是望著我的方向, 想要措辭。旁邊的雪林福特先生隻是瞥了我一眼, 而後又看向瓊恩的方向說道:“反正他也不會說,你問了也白問。”
雪林福特的說話方式非常直接且不留多餘情麵。
不過他的話也是一針見血, 一語中的。
我不會因彆人對我有好奇心,就什麼都會跟著回答。
過度體恤彆人的心情等於做事毫無原則。
然而我也覺得, 瓊恩她並不是冇有分寸的人。她如果真的想問,本來也就是抱著會被拒絕的心理準備, 隻是她狀態十分放鬆纔會有這種情況。
至於她狀態放鬆的原因,是因為我和華生認識,她下意識地拉近了我與她之間的心理距離;還是因為我也是華夏人麵孔, 所以她天然對和可能是同根同源的人產生熱情和興趣。前後兩者都可以從心理層麵分析, 所以我都能夠理解。
我當時想法很多, 但都幾乎是一閃而過。
因為我挖陷阱給路易斯跳這件事,比較重要。這個重要的原因是, 一旦我失敗了, 那就是我太自作多情, 自以為是, 太不要臉了。我可以不活了的程度。
我的邏輯很簡單,或者可以用簡單的假設語句來表述。
「如果何學遇險,路易斯一定會出現。」
「如果路易斯一定會出現, 意味著吃越南米粉當天, 他過來擺平事件不是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 那就是說路易斯一直在監視我。」
「如果他在監視我,也就是說他暴露了他確實是MI6特工的事情。因為犯罪卿的身份獨特隱秘有特殊,相當於SSS馬甲卡,有其他馬甲卡可以頂一頂的話,他根本冇有必要浪費機會。」
「如果路易斯是MI6,那他過來就是和麥考夫有關係,」
綜上所述,隻要我第一條成立了,我就可以得到麥考夫牌特工,不僅可以保證我的生命安全,還可以有必要的話征用他們的資源和設備。
畢竟,路易斯也不想被人知道他的身份被人發現了吧。
可如果不是的話,我等同於在陌生人麵前唱了一出自以為自己很厲害的獨角戲。
我腦子裡麵都可以給他們配畫外音。
“不是說有人在監視他嗎?人呢?我們還得表演多久才能結束?”
“他是不是有妄想症?”
“還冇有過三十歲,科學研究表明這個年紀有點妄想症其實很正常的。”
“我們要在這裡演多久?”
“等他自己自導自演說可以結束了。”
我光是想想這些畫麵,就覺得我做的好羞恥。
救命!
不過幸好,路易斯雖然不耐煩見到我總是給他添麻煩,但是他本人的性格是比較踏實的,還是願意儘忠職守,恪守本分。
知道我赴陌生人的約,又隨便進了陌生人屋子裡麵,路易斯果然出現了。
我和瓊恩佈置的圈套也順利奏效了。我在當場就拿到了路易斯的把柄和口頭約定。
我當時就把過程都想好了。
如果路易斯真的是擔心我出事的話,其實在瓊恩屋子這種封閉的場所是最好的。因為他冇有辦法在我身上放監視器,而內部環境也不讓人窺視到,不會讓人知道我們內部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如果裡麵出現了什麼異常的聲響,比如說我在房間裡麵開一槍,那麼這在外人看來,裡麵就有「救」的必要性。
當然,這裡麵會不會引來警察注意。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因為我已經達到目的了。
我之所以能賭路易斯一定會出來,是因為在吃越南米粉的那天,我覺得,我都冇有遇到危險,路易斯卻提前出來。這一點如果不是在密切關注我,是冇有辦法做到這件事的。
最最關鍵的是,他跳出來的時候,就說明他其實是在擺爛了。
這件事除了明晃晃地在說,我一直都在關注你。
還有另一句最關鍵的話。那就是,「你快點發現這些破綻,讓我可以早點下班。」
我結束的時候,才後知後覺一件事——路易斯那天中午說吃得挺愉快的。
其實他內心是不是已經在想著,「何學已經在路上發現我了,我這個特工身份說不定瞞不下去了。他一定心中有數,中途可以從無聊又無謂的監視活動裡麵結束了。」
天啊,路易斯給了我那麼多提示。
我現在才意識到!
再來,他願意答應我的合作也是因為這樣比較方便。
雖然路易斯本心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但是有任務要求,他不得不跟著做。畢竟,他出現在我身邊算是很自然,也可以說是某種燈下黑策略。不過,就是路易斯上級有這層心理,一旦我發現他的身份,想必從此以後,他都不能再當任監視我的工作了。
也就是簡單一句,他內心確實不想乾,但表麵上他還是要做到位的,不能這麼敷衍,所以他纔會假裝不敷衍地在路上救我,讓我快點揭穿他的身份。這樣他還可以早點休息,甚至跟教授一塊在美國愉快地度假。
我越想越覺得,我拿捏住了路易斯這個打工人的想法。
這個猜測才能完美地解釋他無緣無故跑出去來救我。
要是我是監視路易斯的特工,為了隱瞞我的蹤跡,我肯定是連臉都不會露出來。隻要在旁邊報個警,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這個做法不算最聰明,但最高效且節省成本。
總之目前,我沒有聯絡路易斯的話,他也不會出現。
我可以專心地和雪林福特、瓊恩華生更深入地交流。
***
從漫畫彈幕來說,這件案子並冇有牽扯到美國特工。
不過,彈幕也遇到過,凶手已經早就解出了P對NP的問題。目前正在夥同一名編程師將這些理論上的東西轉變成實際上可以操控的萬能丨鑰匙。在案子中,凶手唐雅**能隨意修改電子數據,包括酒吧裡麵的攝像頭時間,前男友購物車,銀行卡資訊,以及電子郵件的時間。
除此之外,彈幕表明,在預告上被槍射擊的本尼查爾斯並冇有死,在案子後期他還能成功地指認了犯人真麵目,讓偵探加大對唐雅**的懷疑,多方麵地重新整理思路。
不過因為我的介入,所以本尼根本就冇有捲入這個案子裡麵。
目前的案子也陷入了僵局。
我到的時候,氛圍十分緊繃。
他們家的門並冇有上鎖。可能是和我們221B公寓一樣,也可以方便顧客上門問詢服務。不過我敲門的時候,瓊恩說:“門是為你留的。”
我:“……”
我真是愛想太多。
瓊恩繼續說道:“我們早上收到訊息,另一名犯罪嫌疑人西裡爾納爾,也就是和死者米達麥亞索托前些天發生爭執的數學家死於非命。”
我跟著望向雪林福特,肉眼可見地,他很沮喪,就像是剛拿到一個玩具,還冇有開始玩就被人拿走了。我知道我看到他的目光有點偏見,總是下意識地把他當做還冇有長大的孩子看。明明他的長相也不是可愛型的孩子。
他應該比我還年長。
我昨天看了他們給的數學公式。
那些都是死者用特殊熒光性質的筆,留在白牆上的,關於P對NP問題的解答。從數據結果上,這個問題並冇有完全解出來,但是我們從熒光筆記上,看到了兩個人的筆跡。由此,雪林福特猜測,這兩個筆者肯定就是有了思路,纔會發生爭執。
很有可能,這個爭執起源於某個人想要獨占最後的數據結果,另一個人不同意。
一般來說,數學家不會對冇有思路的問題上發爭執。難道他們還能互相指責對方太蠢了嗎?除此之外,從懸疑劇來說,冇有進展的內容也夠不成殺人動機,也不是能夠吊起讀者胃口的內容。
我記得當時我認出另一個筆跡是數學家西裡爾納爾的筆跡。我看的論文上,曾經刊登過他個人的數學成果,選用的照片上就是他的筆跡。
剛好數學家西裡爾納爾也因為參加大學數學相關的座談會,也出現在波士頓。
從動機與地點上來說,西裡爾納爾確實可以列為犯罪嫌疑人。
我當時聽著他們談論跑偏了,也不好暗示凶手可能另有其人,隻是說道:“我印象是西裡爾納爾的論文,但是也可能記錯了。我記得數學教授唐雅**曾經采訪過他們,也許可以親自問問她。”
“教授唐雅**也在這裡嗎?”雪林福特問。
我覺得應該在,否則就有新的凶手了,“這可以確認一下。我並不是特彆清楚。”
我們昨天的談話就是到了這裡。
如果一定要再增加的話,那就是雪林福特跟我說,冇想到我真的會這麼上門。
“你比我想象中的蠢太多了。”
這句話讓我想到我小時候,有一次放學回家,遇到一個突然喊我小名的陌生伯伯。他跨坐在摩托車上,用熟稔的口吻問我去哪裡。我說回家,然後他說可以載我。我當時想的是,我的小名是隻有和我熟的家裡人才知道的,他知道的話,說明他真的認識我。
於是我就坐上車子了。
下車後,他纔想起來問我,知道他是誰嗎?
我說我不知道。
這位伯伯拍額大笑,“大家說你聰明,我看你就是個小笨蛋而已。怎麼可以讓彆人一喊你,你就跟著乖乖走呢?”
可是,我在想著認識我的爸媽的人,知道我的小名,隻有警察小區裡麵的警察,隻是我還冇有認過來他的臉而已。此外,他的鑰匙圈上也掛有警察局配給的車鑰匙。
我覺得,我自己是有把握才坐他的車子的。
我想是這麼想。
他又這麼說,我又覺得他好像說的很有道理。
……
我頓了頓,“我從來都冇有說過我很聰明,然後你想說什麼呢?”
也許是福至心靈,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福爾摩斯都愛追捧,於是,我很上道地說道:“能說這句話的你真的很聰明。你愛說可以多說一點。”
我說完之後,也冇有意識到我這話有點冷嘲熱諷了。直到雪林福特很是幽怨地盯著我,我才後知後覺發現,我這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陰陽怪氣。
然而,眾所周知,說出的話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
覆水難收。
我假裝不知道。
……
現時現刻,雪林福特正為了多出的一具屍體,少了一個嫌疑犯而苦惱,見我正在找沙發坐,順勢問道:“你有什麼想法嗎?”
這話一落,我下意識抬頭看向他。
我的想法是現在立刻引導他們找到凶手,之後方便我和夏洛克談談莫裡亞蒂教授的事情。最壞也是最好的打算。我應該把兩個容易吵架的人分開,花點錢讓夏洛克住酒店也好,或者乾脆就是221B的人都住在酒店裡麵也好。
這個世界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是最容易的事情。
不過最關鍵還在於如何給夏洛克順毛。彆讓他覺得教授一到,他就得讓。夏洛克長這麼大,估計就冇有吃過這方麵的虧。要是惹到弟控麥考夫,一件小事就跟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就不能順利結束了。
這種事情根本不是雪林福特想聽到的。
我看向正在看著我的雪林福特,“…我暫時什麼想法都冇有。”
瓊恩在旁邊補充說道:“我們已經去過一趟法醫處,根據彈道軌跡,拿到的結果是兩個人都死於同一把9毫米口徑的槍射殺。第二個死者身上還沾有狗毛。從外套殘留的位置可以知道,狗毛是凶手或者協助者在拖拽死者屍體的時候留下來的。狗毛來自於波士頓梗犬(Boston Terrier)。如果這不是故意的話,那應該是凶手不小心留下的。”
“目前有嫌疑者名單嗎?”我詢問道。
“唐雅**。”雪林福特盯著我的眼睛,慢慢地雙手支著下巴,用試探的口吻說道,“她曾經註冊過0.9毫米口徑的槍,也剛好養過一條波士頓梗犬。在目前掌握的所有證據下,她剛好就是最有嫌疑的人。”
我察覺到他眼神裡麵有著思索,也不主動開口,等著他說。
“現在這位教授正在加拿大旅遊。”瓊恩也不和我兜圈子,直接說道,“昨天通過警察局的一些渠道和她本人確認。她正在加拿大溫哥華旅遊,享受美好的複活節假期。”
聽到這話一落,我差點忘記我們就是趁著複活節假期活來參加比賽的。
我感覺已經過去好多天了。
為了避免被髮現我在開小差,我很快地說道:“那確實是非常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一個遠在加拿大溫哥華旅遊的教授除非能瞬間移動,否則她根本不可能會成為凶手。
這個局麵是我始料未及的。
可是我還冇有那麼容易接受:“你們是從教授的社交媒體軟件發現對方在溫哥華的,還是發送信號的IP是在加拿大?”
雪林福特解釋道:“我們聊天是因用視頻聊天,她的背景是在酒店裡麵。她雖然她並冇有給我們看加拿大的風景,但是她給了航班的電子票。我們這邊也和航空公司以及機場覈實過,她確實在加拿大的溫哥華,下榻的地址也是她背景給的酒店環境。”
“這要造假就太難了。”
他最後補充一句。
就算買了機票不去搭乘飛機,機場也會有出入境記錄。而這記錄通常都是由機場內部配備國家機關人員負責的。一個數學教授有怎麼樣的力量能讓政府都為她做假證?
這確實太難了。
不過,「難」不代表「不可能」。
試著回憶一下,麥考夫在艾琳事件中,曾提過他們與美國合作的考文垂計劃。在那裡麵,他們為了粉碎恐怖組織的空襲計劃,用屍體將整架飛機的乘客都給替換了。這個操作過程肯定是有一個電腦軟件,能可以把所有公民的資訊給修改了,包括身份方麵的護照資訊,並且改得毫無聲息,滴水不漏。
改上百個人都如此輕而易舉。
如果改人群中的一個人呢?
換個例子,有誰能注意到一百萬粒米中有一粒米消失不見了?
當然,我本人也冇有證據。
於是,我又問道:“還有其他嫌疑對象嗎?”
雪林福特就像是等著我發話似的,下一秒就拋出了一個名字,“莫裡亞蒂教授。”
這道聲音一落下,整個屋內的空氣彷彿變得緊張而沉重,連同每一個微小的聲音都似乎變得格外清晰。外麵的天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的角落,形成深深濃影,令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此刻,窗簾微微搖曳,像是暗示著房間中隱藏著某種未知的隱秘。
幸好這周圍冇有教授他們那一方的人在監視,否則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門。
我決定裝傻,儘管心中緊張,我努力展現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就算教授不在現場。我皺眉說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雪林福特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緩慢地說道:“我知道,倫敦現在盛名已久的「犯罪卿」的真麵目是莫裡亞蒂教授。”
我的心臟狂跳不已,似乎加快了一些,莫名的緊張感沿著脊椎蔓延。
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要告訴我。
“我並不相信這種可能。”我斷然地說道,“在調查希臘譯員案的時候,也就是一月份的時候,教授曾經協助福爾摩斯先生破案,追查凶手的過程中,我曾經和「犯罪卿」有過簡訊上的交流。這件事並不可能是在有福爾摩斯先生的同行下,還能完成的事情。”
瓊恩和雪林福特兩人同時將目光投向我。他們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種探詢和懷疑。
在我心中,不管他們是不是想要知道我的想法,我也一定要跟他們說。
我一定得放點菸霧彈迷惑他們。
我語氣堅定地說道:“希臘譯員案發生那會,當時莫裡亞蒂教授積極協助福爾摩斯先生。我們共同努力追查凶手的經曆讓我對教授的正直深信不疑。再來,此外,犯罪卿一直以來都表現得非常自傲和獨斷,不太可能選擇通過彆人的手行凶。他更傾向於親自策劃和執行罪行,以確保事情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如果你錯了呢?”雪林福特的語氣堅定,似乎要打算說服我。
我說道:“我不會錯。”
我望向美版福爾摩斯和華生,口吻誠摯地說道:“因為我的這份篤定同樣來自於我對福爾摩斯先生的信任。我對他的信任是無可動搖的。”
這話一落,瓊恩和雪林福特兩人下意識地交換了視線,並且同時沉默了。
我繼續應答道:“他絕對不會和一個犯罪嫌疑人合作。”
除了憂國的福爾摩斯和神夏的福爾摩斯。
我說得都覺得我自己都要信了。
這言之鑿鑿,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他們兩個都被我說得冇有話了。
空氣裡麵瀰漫著一陣沉寂。很快地,瓊恩開口說道:“你的想法很好。可是,蘭尼你性格單純天真,有很多事情是你想象不到的。”
我覺得我也冇有那麼單純天真。
瓊恩繼續說道:“你不知道犯罪卿本人是多麼狡猾的人物。搶劫,勒索,謀殺,暴力,盜竊,所有肮臟的犯罪都與他有脫離不開的關係。他團結黨羽,對著社會邊緣人士下達命令,讓惡棍如細菌般增生。就算他們被警察抓住,犯罪卿也可以出錢將他們保釋。犯罪卿是讓人絕對想象不到的人。”
她還冇有說完,言語中帶著迫真,“蘭尼,犯罪卿是一個家族。”
我的心臟狂跳的雜音已經衝到耳膜,“什麼家族?”
我開始感到坐立不安。
他們知道了太多了吧?他們怎麼知道的?
為什麼一定要告訴我?
我是無辜的路人而已。
“「家族」這個詞自1814年《泰特》雜誌的闡述之後,已經不再是相親相愛的詞彙,而代表著19世紀黑丨丨社會的嬗變,是犯罪者的統稱。犯罪卿他集結的勢力會讓整個歐洲大陸都受到影響。有著「高智商」,「過人的組織能力」,「讓人無法懷疑他的人格魅力』,這就是犯罪者的真麵目。”
我在瓊恩的話語裡麵逐漸有些清醒。
是啊,莫裡亞蒂教授一直以來是不是都拿我當做擋箭牌一樣,來減少福爾摩斯他們對他們的懷疑呢?
我有時候能感覺,有時候又覺得不是。
我現在彷彿落在教授的編織的巧克力陷阱裡麵,自己踏在裡麵,卻失智般地渾然不覺。
教授原本就是那麼可怕的人……
瓊恩繼續說道:“他生性殘忍…”
這話剛落,我又清醒了。
我認識的教授纔不會隨便欺負人。
瓊恩肯定是有其他的資訊渠道,用偏見來二次闡述自己對犯罪卿的理解,所以纔會覺得對方很危險。隻要她和莫裡亞蒂教授待一下午,她肯定會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麼要有莫裡亞蒂教授這樣的人。就像凡人無法理解在西方宗教浸淫下的社會裡麵,達芬奇能做出解剖人體這種在當時看來,離經叛道,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們生活在當下,就會被當下的眼界,價值觀和世界觀所裹挾。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當然,我也知道我自己也有點自欺欺人。我開始有點相信這樣的說辭「隻要他願意騙下去,把我騙一輩子,那我也可以永遠假裝不知道」。
我一開始見莫裡亞蒂教授隻是莫裡亞蒂,現在見莫裡亞蒂教授隻是教授。
我對著瓊恩,也說不出反駁的話,“我明白你想要表達的意思。可是,我畢竟和教授相處了大半年。突然跟我說這些話,並且讓我一下子接受還冇有結識24小時的陌生人的結論,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辦不到的。”
我再看向福特雪林說道:“如果他真的是犯罪卿,你為什麼不去證明,去舉報?而是來找我說這些話呢?我不太理解,我能做什麼。”
雪林福特順著我的話,抬起頭,目光裡麵透著陌生的深沉,說道:“我不是不去證明,而是我不能夠去做這件事。這種事情的真相就算解釋出來,你恐怕不太明白。可是,你需要明白,我其實是在保護你。”
我搖頭,“我不能理解。”
我為什麼需要被保護?
再來,美版的福華組合就是這種熱心組合嗎?
我覺得我們開始說一些虛的,不切實際,且越跑越偏的話。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彷彿在否定我開始冒出來的荒謬的想法。而後,我目光堅定地移向瓊恩和雪林福特,開口說道:“總之,難道你們真的認為,教授竟然有著那種能力——能夠謀害那兩位即將解出P對NP問題的天才?可是我們卻絲毫冇有證據,這種推斷真的合理嗎?”
我在說這番話的同時,感受到了房間中氣氛的緊張,就像空氣中瀰漫著一層不可名狀的壓力,彷彿我是在反抗他們。他們在看著我冥頑不靈,執迷不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般。
這種錯覺來得古怪。
我總是得和他們講明道理。
“你們剛纔的話連我都說服不了,要怎麼說服法官和檢察院?再來,從物證來說,我先不說莫裡亞蒂教授有冇有不在場證明,我本人就能為路易斯先生證明,他並冇有犯罪時間。最後,再談點實際問題,你們想好國際引渡怎麼解決了嗎?誹謗造成的名譽權損害想好能賠多少了嗎?”
最關鍵的是,這些都並不是他們告訴我,我就會去做的。
我拿著手上的杯子,後知後覺一件事。
難道他們現在是讓我反間,在莫裡亞蒂教授那邊要到證據吧?
難道他們看中我是莫裡亞蒂教授的學生,所以覺得可以策反我,為他們做事?
“我隻是個學生,能力有限。你們不要為難我。”
我乖順又老實地坐在椅子上,隨時準備報警。
雪林福特瞥了一眼我手上的動作,放棄討論這個問題,說道:“那麼,既然莫裡亞蒂教授就算作為嫌疑人也無從下手,那麼我暫時也想不到任何嫌疑人。”
我表麵不動,但內心的我對麵前的這個雪林福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他是套話,還是釣著我。房間裡的光線透過窗戶灑在我們身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似乎有種古怪的氛圍在我們之中流動。
電光石火之間,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他知道凶手是誰。」
這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場心理博弈之中。
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可能是一張牌,而這深邃的陰影中隱藏著未知的籌碼。雪林福特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深思和神秘,讓我越發確信他掌握了關鍵的資訊。我的心跳彷彿加速了一分,而這場看似平靜的對話,卻如同電流在空氣中湧動,預示著一場即將爆發的心理風暴。
我把握住急遽的心跳速率,開口說道:“…唐雅**教授專攻P對NP問題,每半年都會發一篇相關的論文或者訪談,今年這大半年冇有聽到她再發表任何論文的訊息。我在想著,也許她也有所進展了。如果她真的能解出一部分的問題,那她確實是有能力改變電子資訊數據。”
“偽造出境數據,這是犯罪行為。”瓊恩突然睜大眼睛,目光銳利地投向我,一抹疑慮在她的眼中閃過。
我反問道:“殺人就不犯罪了嗎?”
更不用說,殺人罪比欺詐罪更嚴重。
“我們應該怎麼找證據呢?”瓊恩問道。
“我並不清楚。我隻知道我明天要去洛杉磯,不摻和這件事情。我能提供的思路都給你們了。”我說這話,看著瓊恩,想法卻落在雪林福特身上。
我之前一直在迴避地想著瓊恩對我的熱情和關切,就像我剛纔也在迴避去細想雪林福特說「保護我」背後的深意。我現在其實在想著要不要喊「夏洛克」試一試他。可是,我又怕這一試,會試出一些我不想知道的東西。
那就像是一個蟲洞,我怕摳著摳著,蟲洞越來越大,更多的蟲子就順勢爬了出來。
“福特先生其實早就知道凶手是誰了,對嗎?隻是用查凶手的事情兜一大圈子,來告誡我,小心莫裡亞蒂教授而已。”
可是蟲洞不清,總不能和蟲子過一輩子。
雪林福特微笑著,也不拐彎抹角,神秘地說:“是的,我早就知道凶手是誰。記得你之前送進警察局的本尼查爾斯嗎?第二天,第一個死者出現,他竟然在夢中看到了凶手,被殺害的場景如同預兆。”
“然後你就信了?”我皺了皺眉頭。
哪怕這是真實的,但是人不該隨便相信陌生人的話。
這隻是蠢事。
雪林福特頷首,說道:“我當然信。因為我經曆過。”
雪林福特頓望著我的眼睛,“你相信眼前的世界隻是一本書嗎?”
這話一落,我突然覺得腦袋裡麵有一聲鐘聲在響。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而雪林福特的眼中透露出深不可測的神秘,彷彿是一場即將爆發的天崩地裂的前奏。
我強撐著開始土崩瓦解的意誌,毅然說道:“我不信。”
我再次看向雪林福特,目光堅定而銳利,試圖在他的眼中找到一絲端倪。我的神態雖然保持冷靜,但內心的緊張早已難以掩飾。
“福特先生,請你證明給我看。”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數:15-1=14 (昨天冇更,所以算作是今天一更)
早些睡!隨機10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