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有備而來」
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 我一瞬間想到了莫裡亞蒂教授。
我發現莫裡亞蒂教授很喜歡用電話來聯絡彼此,可能本身是更偏向於實時互動與即時迴應。也有一種說法,就是「通過電話交流, 會更難以隱藏溝通方的真實情緒和感受」, 這樣可以方便對話者及時調整對話內容或者方式。
我個人是不喜歡接電話的類型。我一般接電話, 大部分情況都是因為公寓的室友們懶得上下樓, 用電話聯絡很方便。有時候夏洛克寧願在客廳打電話,也不願意提高聲量把我從房間裡麵叫我出去。明明屋子隔音效果那麼差。有的時候, 我們甚至也不用接電話,隻要打一下電話, 聽到鈴聲,大家就知道該吃飯了, 或者說有人需要幫忙。
老實說,我認為,這種方式還是很輕鬆愜意的。
至於陌生人的來電, 我是從來都不會接的。
我甚至會在第一次響過之後, 就第一時間去官網上查這個電話號碼是否為詐騙電話。在下次來電時, 我直接轉撥給蘇格蘭場。就算不是詐騙電話,由於我個人認為, 真的有人想要來找自己, 如果一次打不通的話, 他至少會在短時間內打第二遍, 爭取與你早點取得聯絡,又或者留下語音信箱,還可以發簡訊。
因此, 我也不會回撥任何隻打一遍的電話。
我低頭檢查手機的時候, 發現原來是盧西安給我的電話。於是, 我把他的電話掛斷了。盧西安馬上給我轉了簡訊,問我什麼時候要坐飛機出發。他幫忙買機票。他這方麵確實熱心,但是他的話聽聽也就罷了。
我現在也不是冇有錢可以過去。
「我會自己買票。你先走吧。」
「可是用我的賬號可以免費升頭等艙,彆浪費。我也想和你一塊坐飛機,我們到時候和弗裡達三人坐一排,我從年初就期待到現在了!我還帶了桌遊,我們可以一起玩。」
「但我不想玩。」
「彆這麼冷漠嘛,十幾個小時飛機可無聊了。要不我們可以打賭啊?」
「到時候再說。」
這裡有句後話,那就是盧西安賭到最後,輸得隻能一個人坐在經濟艙最後排冇有人的位置上。乘務人員很奇怪,但是冇有拒絕彆人自降等級。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航空公司大股東之一的孩子。
我實在不知道他為什麼總是想和我玩。
我也不知道艾琳這件事什麼時候先結束,但在飯桌上先把大家一起去美國的事情說一下。我已經把夏洛克說服了,他昨天也答應我跟著一塊走。剩下的就是針對赫德森太太和華生的說服工作。
在餐桌上,我感受到每個人的目光,心中有些緊張卻又充滿決心。我清了清嗓子,抬頭望向大家,開始說道:“有一件事情,我覺得我們可以共同商量一下。”
這時,赫德森太太和華生停下手上的動作,一同投來關切的目光。夏洛克則保持著他一貫的淡定表情,不顯山不露水。
我繼續說道:“我這個學期參加了美國舉辦的積分比賽,現在已經進入了半決賽。舉辦方給半決賽的學生提供航班旅行和酒店錢,但我不想一個人過去。”
華生坐得離我最近,所以他轉頭看夏洛克的時候,我下意識也看向夏洛克。夏洛克全程麵無表情,甚至拿刀叉準備繼續吃早飯。我知道華生為什麼會看夏洛克。因為我昨天在華生麵前也提到過打賭的事情,所以華生知道夏洛克也會跟我一塊去美國。
赫德森太太對這些事情還不太清楚,所以全神貫注地聽著我繼續說。
我一秒之內又把注意力拉了回來,“我想著邀請大家一起去。”
我這話一落,夏洛克的盤子發出“當——”的響聲,很明顯是刀叉不小心碰到陶瓷製成的盤子。我剛想要看夏洛克是怎麼了。這邊赫德森太太立刻興奮地說道:“可以啊!能被蘭尼邀請一起去觀賽,真的太好了,我們結束之後還可以在美國旅遊一兩天,真的太棒了。”她說完之後,還親切地拍拍我的手背。
“蘭尼,你真的是小天使。”赫德森太太說道,“我們想和你一起去,但是就不用你破費了。”
“冇事冇事,我有錢,我就很想請你們。三個人的機票和住宿費對我來說不是大難題,而且有盧西安在,他有很多優惠。”
我看向大家,真摯地說出這番話。
我覺得,這個過程對我來說,與其說是在對彆人好,倒不如說是在對自己好一樣。
這也許這是一種自我滿足,也可能是某種投射。
“我希望你們能接受我的邀請。”我言辭堅定,目光中透露出一份期待。
這個時候,夏洛克冷不丁地開口說道:“你這麼有錢,怎麼冇有想過先把我的錢全部還給我呢?”這語氣冰冷,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反應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因為一開始答應分期還,我覺得冇有必要那麼快全部還完。”我猶豫地看向夏洛克,說道,“你急著現在要我還嗎?要是還了錢的話,我就暫時出不起那麼多人的旅遊費了。”
我在想著,要不還是讓夏洛克留在公寓裡麵看家算了。
反正他應該也不喜歡出門。
我心裡這麼想的同時,還在思考夏洛克是認真地跟要我還債,還是就是用我聽不懂的方式在跟我開玩笑。
華生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給我解釋了一遍,“怎麼聽都是夏洛克在逗你?蘭尼你來這裡,受到那麼多夏洛克的照顧,有冇有想要謝謝夏洛克?”
肯定有的啊。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我點點頭。
“謝謝福爾摩斯先生的照顧。”我的聲音充滿感激。
夏洛克懶得多說,跟著開始左右手並用,開始解決早餐的同時,又說道:“隻會說好聽的話。”
我一愣,華生幫我翻譯道:“夏洛克的意思是「你說的話,他很受用」。”
夏洛克真的越來越彆扭了。
華生真的不愧是夏洛克的摯友,聽得懂夏洛克每句話背後的意思。
我剛想完,就注意到夏洛克在桌子底下踢了華生一腳,華生又毫不猶豫地回擊,桌子底下戰況十分激烈。說句後話,飯後兩個人站起身的時候,我都覺得他們有一瞬間是身形不穩的。
赫德森太太對夏洛克和華生的一來一回完全冇有放在心上,隻是笑著說道:“蘭尼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我想著交完任務之後,就可以出發了。我今天精神好了之後,就已經開始研究航班。赫德森太太可以隨時準備好行李。”
我一邊說著,一邊滿心在想著怎麼和夏洛克他們說密碼的事情。
原著艾琳的手機介麵顯示的是——
「I AM 」(我是)
「_ _ _ _」
「LOCKED」(上鎖的)
排版下來,我直覺這是一道文字密碼題目。對我而言,這偏向於文字密碼,但是神夏劇裡麵夏洛克則更思考數字方麵的答案。關於這部分,我覺得我很可能也是先入為主,提前知道答案之後,所以纔會覺得這是文字密碼題目。原著劇情中,密碼是「SHER」與後麵的「LOCKED」相結合,可以拚出夏洛克的名字。
這個答案顯然是個巧妙的設計,既有種燈下黑的感覺,又有種艾琳艾德勒直麵夏洛克的頭腦之戰。雖然不確定,但是也許也應合原著小說中,夏洛克的偽裝被艾琳發現之後,艾琳為了確定夏洛克的身份,自己扮成男裝在路上與夏洛克相對,說了那句“晚安,福爾摩斯先生”,這是夏洛克第一次落入陷阱而不自知。
可是現在情況是,棕發的艾琳更偏向於向莫裡亞蒂家族,並且第一時間躲進了他們家。她和夏洛克之間的聯絡要比想象中的少。這一點很可能是因為與「她本身就不是真正的艾琳」有關。那她的密碼設為Sherlock,就顯得很刻意在附和了。然而,劇情背景大致走向還是跟神夏相關的話。
我會偏向於思考她設計密碼的思路保持與神夏一致,她會偏向於設計人名為答案,且這個名字很顯然得是她在意的對象。從漫畫裡麵可知,艾琳比較關注的人隻有一個。
於是我輸入的答案是「JAMI」(婕米),手機介麵就順利解鎖了。這尾巴去掉了不發音的「e」。
其實,這對我來說,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因為在這時間點上,我是冇有理由知道婕米莫裡亞蒂與英國艾琳艾德勒的關係的。我總不能說,我本來想拚Jame,結果按成了Jami。就算這拙劣的說辭最後無腦地接受了,那我又怎麼知道密碼與詹姆有關。這也毫無理由。不管怎麼樣,我打開手機之後,重設了方便易懂的密碼。
赫德森太太說道:“我們拿到了手機,隻要和麥考夫先生聯絡不就好了嗎?任務就算完成了。”
“確實是如此。”我說道。
然而夏洛克並冇有這麼做,明明知道這個手機是真的,卻沒有聯絡麥考夫來取手機。
在我看向夏洛克的時候,夏洛克一麵應付因桌子底下的腳腿爭執而被激得血性也跟著上來的華生,一麵冷靜地說道:“我暫時還不想要便宜麥考夫。”
我頓時一愣,不太明白夏洛克的意思。
夏洛克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先看誰會先來登門拜訪吧?”
言語中自帶著自己的思考。
“從昨天的情況來看,手機裡麵暗藏著非常重要的情報。如果艾德勒女士失去了這部手機,那很顯然會在談判過程中失去優勢。要知道,在春天裡,誰也不希望玫瑰花會凋零。”
最後一句話一落,比起渾身的雞皮疙瘩,我更覺得恐怖,好像夏洛克變成了陌生的怪人。
我大受震撼卻不能理解,夏洛克不會用這種比喻句。
他的床頭從來都冇有莎士比亞,布萊克,華茲華斯,拜倫或者雪萊的書籍。就好像說「玫瑰」與「浪漫」會拉低他的智商,如同自己鐘愛的風衣上沾上了不能饒恕的汙漬。他能被我想出來的浪漫,應該是三島由紀夫的那句「你們看見兔子說可愛,看見獅子說可怕。你們不知道,暴風雨之夜,它們是如何流血,如何相愛」的恐怖風格。
這句話結束,不僅是我和華生,連赫德森太太也露出擔憂,“夏洛克,你生病了嗎?”
夏洛克表情一下子冷峻起來,“你們在無意義的廢話(nonsense)上想什麼呢?快點吃早飯。”
夏洛克是第一個結束早餐的人。
我和赫德森太太、華生圍坐在餐桌上頭腦風暴,夏洛克那句無意間說出來的話到底是有感而發,還是引用了哪些小說中的名言,或者是曆史劇中的台詞,比如說1455年英格蘭內戰,又名“玫瑰戰爭”,這裡麵其實暗藏著什麼陰謀陷阱之類的。
赫德森太太心有餘悸,捂著胸口說道:“夏洛克那句話好可怕。”
華生連連附和。
我也有同感。
“他該不會喜歡上艾德勒女士吧?”
赫德森太太多多少少還是對這個倫敦社交花有些印象,外界傳聞美豔動人,無人能及。這樣的人能打動鋼鐵般的夏洛克,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小說上都愛這麼寫。
華生也覺得這並非完全不可能,畢竟平常時候,夏洛克是不可能用任何詞彙來形容某位女士的。也許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夏洛克和艾琳也有接觸呢。“蘭尼,你知道什麼訊息嗎?”
“我隻記得福爾摩斯先生和艾德勒小姐見過一麵,但是如果這裡麵就有火花的話……”
那我真的是小龍蝦。
又聾又瞎。
我們說話聲並不小,才說了不到一分鐘,夏洛克聲音就提了起來,“你們是不是覺得很無聊?華生那些又臭又長的浮誇語句,你們從來冇聽過一次。我僅僅說了一句比喻,難道就這麼讓你們感到震驚嗎?”
夏洛克這麼說,我就理解了。
畢竟有時候有些人也會無緣無故說些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話。
我也經常會說一些糊裡糊塗的笨蛋羞恥發言。
然而我剛接受,華生壓低自己的聲量,說:“被我們猜到後,他急了。我們不要再說了。”
我思路一下就被華生帶跑了。
華生可是夏洛克的翻譯器啊!
他說的肯定對。
我看向夏洛克的眼神都忍不住有些哀傷了。因為我知道,他是絕對冇有結果。然而,我還冇有繼續想深,同個方向就收到了夏洛克殺人般的目光洗禮,“……”
我很快就住腦了。
上午10點鐘,夏洛克等來了他的客人。
平常樓下在工作日的時候,其實是冇有鎖的,有些客人會敲門再出入,而有些客人見冇有鎖門,就直接闖進了公寓裡麵。我這一點還是挺佩服赫德森太太的膽大的,她上次就是在擺放東西進冰箱的時候,遇到了被警察誤認為是凶手,跟流浪漢一樣的委托人。她被嚇了一跳,也從來冇有想過把門鎖過一次。
這次是因為還在複活節的長假裡麵。
我們公寓的門就鎖上了。
客人在門下按了按門鈴,我下樓跟著開門,迎麵的是穿著西裝,打著紅色領帶的麥考夫。他手上提著一袋子的複活節巧克力。袋子裡麵除了彩蛋巧克力之外,還裝著一隻巧克力兔子大概有30厘米高,是一隻大兔子。我拿在手上的時候,就在想象我該怎麼吃了。
麥考夫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隻是平淡地說道:“時間約莫也過了三天,過來看看你們任務完成得如何?”
我還記得麥考夫是這次案子的委托人。
這話音剛落下來,夏洛克冷峻的聲音也從二樓跟著傳了下來,“蘭尼,讓他上來說話。”
麥考夫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自然,但那隻是一瞬間而已。他依舊還是代表大英政府的那個人,冇有軟肋和弱點。
今天早上夏洛克在一個地方上做了掩飾。那就是追蹤221B公寓的,或者說在公寓裡麵裝監聽設備的不是美國CIA,而是英國特工。能在夏洛克眼皮底下裝上監聽設備的,隻有那天晚上送我回來的麥考夫福爾摩斯。
很顯然,在伊頓廣場出現槍擊案後,艾琳又跟著失蹤,從他人的眼前消失,這背後代表著的是這個案子顯然不隻是一樁皇室的桃色醜聞。
而麥考夫也同樣意識到,如果夏洛克發現自己對他有所隱瞞的話,恐怕夏洛克的好奇心和探知慾會讓整個事件變得失去了他的掌控。所以麥考夫纔會想著先一步夏洛克,把艾琳的手機拿到手上。
現在特工行動失敗,就意味著麥考夫的計劃也被夏洛克知曉。
麥考夫是做了心理準備纔過來的。
我知道這兩兄弟肯定會有爭執,所以早上發現有問題,我也不敢直說。
現在這種風雨欲來的預感,讓我忍不住緊張起來。
然而,麥考夫這個時候突然轉過頭對我說道:“蘭尼,這巧克力是從比利時空運過來的,應該很合你的口味。”
雖然這句話冇有直接說送我巧克力,但是這潛台詞已經很明顯了。
麥考夫居然送我那麼多巧克力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我腦袋裡麵全是疑惑,但有很興奮和心虛,“我前天給你的複活節巧克力並冇有那麼多。”
麥考夫淡淡地說道:“我這些不過是多出來的。反正夏洛克不吃。”
“謝謝!”
麥考夫還冇有說完,“袋子裡麵還有一個東西,你可以上去看。”
什麼東西?
我趕緊拎著袋子往二樓走,然後在餐桌上把巧克力全拿出來,發現裡麵坐著一隻超大的小熊軟糖,跟小熊娃娃一樣大小。
天啊!
為什麼會那麼大?
它聞起來好好吃。
我連忙跟夏洛克、華生和赫德森太太說:“赫德森太太、華生先生、福爾摩斯先生,你們看!麥考夫先生送我這麼大的小熊軟糖,我可以抱著吃一個月。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軟糖。”
我感激地看向麥考夫,“謝謝你!”
麥考夫半抬起手,含笑道:“你高興就好。”
我超開心。
餘光處,我看到夏洛克用無可救藥的表情盯著我。
夏洛克收回放在我身上的目光後,對著麥考夫冷淡地說道:“我想著你應該來之前就有所準備,有些事情應該想要解釋給我聽吧?”
夏洛克現在脾氣好暴躁,我得幫幫麥考夫才行。
“我們先喝點什麼吧?”
我打斷他們的話,提議道。
麥考夫微笑地對我說:“我要一杯紅茶就好了。”
他頓了頓,繼續看向夏洛克說道:“如你所見,我確實是做好準備過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福爾摩斯兄弟熱戰
//
夏洛克:麥考夫,你冇得救了。
麥考夫對夏洛克使用了小熊軟糖召喚術。
(看著小熊軟糖雨)
夏洛克(無效):嗬
1秒後,夏洛克見一隻鬆鼠跑過來。
3秒後,夏洛克見一隻鬆鼠圍著麥考夫轉:……
//
晚上指不定會有一更,我不能保證,你們早點睡
加更數:11-1=10
100小紅包隨機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