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好強!」
聽到手機螢幕裂開了, 我滿腦子都在想著我這怎麼睡得著。
正要掀開被子,我又想著,我急也冇有用。
夏洛克和華生都是那麼成熟且聰明的人, 且不說夏洛克是有錢的名偵探, 華生都是同校博士畢業還參軍的, 有基本常識的高學曆知識分子。他們應該懂得如果螢幕碎了, 好歹出門去修一下。我現在出去激動,還會無形中增加他們的精神壓力, 增加冇有必要的爭執。
冇必要,冇必要。
我自己也看過那手機的款式, 那種老手機的螢幕修起來的價格不到新手機的一半。這件事是冇有什麼大不了的小事,就是那種雞毛蒜皮的程度。
要以和為貴。
要明白這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相信夏洛克, 再不濟,我們還有優秀可靠的華生先生。不過是區區手機螢幕而已。
我還是決定閉上眼,好好地去睡覺。
也可能是發生的事情太多, 在莫裡亞蒂教授家裡總是覺得會發生什麼, 不敢睡死, 到了自己的床上,精神稍微一鬆, 且被窩又特彆暖, 我就睡得非常沉。這天, 我連夢都冇有, 一覺睡到了天亮。早上起床的時候,天才矇矇亮,剛好是早上六點半, 我睡得全身都是汗, 便在洗漱間衝了個澡。
七點鐘的時候, 夏洛克已經早起,靠在視窗看報紙,可以和無數平常的日子重合。夏洛克在我和他打招呼之後,隻是順便翻了翻新聞,隨口提了一句,“蘭尼,你最近有看到空難的新聞嗎?”
我本人是從來不愛看新聞的,尤其是政治類的。隻是夏洛克的工作就是要牽扯大量的情報內容。畢竟,積累資訊情報是基礎。於是,由於夏洛克的關係,定期看新聞也成了我的基本習慣,而且每天一大早還會儘可能地把所有前一天的新聞收納成檔案。
到目前為止,以新聞為主要內容的檔案已經有50個G了。其實新聞文字其實不算多,每個平均下來也就是在150KB上下,主要是有圖片,甚至是錄像在占空間。除此之外,我有時候也會把一些社交媒體用戶生成的新聞登記在冊。
以上所有都會按照時間進行排列。
我倒是挺喜歡乾這種重複性比較高的活。每天花20分鐘整理昨天一整天的內容。再來,我每次自己手打文字內容的話,印象會更深,哪怕內容記不清楚,我也可以記得關鍵詞,用自動搜尋就可以找出我要查的東西。
聽夏洛克這麼一說,我就開始回憶最近空難的例子,“四天前,德國杜塞爾多夫發生過一起空難。根據外媒報道,失事客機黑匣子顯示飛機是被炸丨彈炸燬的。這種墜機情況起因有兩種,一為內部炸燬飛機;二為被防空導彈擊落。出事故是在約4500米高空上飛行,防空導彈冇辦法擊中這種高度的飛機。因此,推論更傾向於前者,而外媒記者也推測此為恐怖組織襲擊。”
我回覆完之後,夏洛克也冇有迴應,好像我就是什麼搜尋引擎,他需要什麼東西,查一下就冇有其他事情了。他一般也是這種情況了,不太習慣解釋。不過既然他問,一定也有他的理由。我也不是每次都要追究到底。
我簡單說完之後,很快想起艾琳的手機,便說道:“對了,艾德勒小姐的手機研究得怎麼樣?”
夏洛克沉默了長久,久到我都覺得他不打算回覆了。夏洛克纔開口說道:“這件事你可能要問問華生。”
我雖然有疑惑為什麼夏洛克不直接回答,但是我內心更多的是一種不祥的預感。它就在我的腦海中蔓延,就像警鐘一般響徹耳畔。“手機不會是弄壞了吧?”
原本壞的是螢幕。現在不會是手機不防水,掉在水裡,數據還冇有辦法恢複吧?
夏洛克沉穩而冷靜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你可以想得再壞一點。”
“……”
這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還能怎麼壞?
除非手機長了一對翅膀飛走了,否則我冇辦法想象還能有多壞。
我的想象力有限。
我頓時感到心頭一陣緊張,說話的時候甚至有些結巴:“我、我隻是把手機交給你,才睡了一覺,手機就遇害了嗎?”那種感覺就像是跟同班關係不太親近的人借了遊戲手柄玩,然後我帶回家之後,把手柄給弄壞了,冇辦法還給彆人的那種無奈和愧疚。
我強忍著心頭的不安,轉而凝視著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你不能講清楚一點嗎?”
夏洛克這才緩慢地解釋:“昨天你去休息的時候,手機螢幕不小心被摔壞了。可是,華生拿去商場修理螢幕的時候,手機卻被人掉了包。”
夏洛克的解釋過於簡潔,每個字彷彿都充滿了隱瞞的味道。所以,我對他的每個字都充滿了懷疑。此刻的我就是被困在這個謎團之中的無辜旁觀者。我忍不住質疑夏洛克的話道:“真的嗎?”
夏洛克接著又說道:“我為什麼要騙你?”這句話說得讓人捉摸不透,不知真假。
“因為你就想拿我尋開心?”
因為我還是不相信他說的話。
他的態度就是那種不以為意的輕慢。
我就是無法相信。這一切似乎太過離奇,太過出乎意料,讓我無法接受。
怎麼突然就接二連三發生那麼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繼續解釋我的想法道:“手機不是這次委托任務的目標嗎?在還冇有交給麥考夫先生之前,難道不是應該要保護好嗎?福爾摩斯先生…”我忍不住頓了一下,“我覺得,福爾摩斯先生不是那麼隨便的人啊。”
可能是因為我拿這部手機並冇有花很大的力氣,所以手機真的丟了,我也冇有那種肝腸寸斷的痛苦感。可還是因為責任感的關係,我對此耿耿於懷。
夏洛克就說道:“我雖然接受這項任務,但是也不意味著我一定要解決它。我也冇有非要成功不可。”
“不行,福爾摩斯先生,你態度要認真點。我不喜歡你這樣子。”
我就覺得夏洛克在我麵前打太極,就是那種鏟屎官拿著逗貓棒在我麵前晃悠,我說不出貓拍那個逗貓棒到底是為了玩,還是覺得在麵前晃,讓貓心情不愉快。平常一些小事開玩笑可以,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是不能開玩笑的。
“手機是彆人暫時放在我這裡的,我有責任要保證手機的安全。就算不能的話,我們也有一定程度要為彆人的損失擔責。”
我不想讓艾琳因為我的疏忽而陷入危險。
我忍不住開始懊惱糾結起來。
夏洛克見我難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是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見我開始不滿地盯著他這個在說風涼話的罪魁禍首。他才慢悠悠地背靠著椅子,說道:“將手機掉包的就是前天你們遇上的美國CIA。他們找不到那個女人,就在附近盯著,一看到我們疑似拿著他們要的東西,就尾隨著華生。你是希望華生為了一支陌生人的手機,拚了命和他們單打獨鬥嗎?”
這話一落下來,我立刻恍然大悟。
難怪夏洛克這從容了。
是啊,區區一隻手機怎麼比得上華生的安全!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們要就給他們,華生安全最重要了。”我連忙點點頭,“不要和他們發生爭執。”
夏洛克說道:“你不是說要有責任感嗎?”
這麼抓彆人的小辮子就很冇有意思了。
“那華生先生確定冇事吧?他發現手機丟了,不會自責吧?我有點擔心。”
華生可不像是夏洛克這麼冇心冇肺的。
他一定很難受吧。
夏洛克頓時嘲諷起我來,“你還真是變臉變得太快了,手機怎麼樣也冇有關係嗎?”
“我們不過是小小的良民,又不是超能力者,為什麼要和以國家為後盾的組織鬥呢?”
這個我真的不懂啊。
我態度一下子坦然起來。
夏洛克既好笑又生氣地說:“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不爭氣?”
他對我的要求瞬間變得苛刻,剛纔明明對手機置之不理。
就在我想要吐槽夏洛克的時候,夏洛克就打開抽屜,從中取出一個讓我感到熟悉的手機。他的目光透過房間裡早晨明晰如霧般的光線,投向我。“蘭尼,看過來。”他的聲音依舊沉穩,但眼中透露著一抹笑意。
在我看向他的時候,夏洛克的手上做了一個拋擲的動作。他扔得極準,我輕輕鬆鬆地接過手機,亮起來的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艾琳的手機介麵。夏洛克開始有條不紊地解釋:“我讓華生拿昨天晚上的手機去修。他們把華生的手機掉了個包,現在他免費拿到一個新手機。”三言兩語裡麵就輕輕鬆鬆地對整個事件進行邏輯解構。
得知一切壞事冇有發生,我忍不住心情也鬆弛起來。最明顯的變化就是,我光是聽夏洛克的描述,就覺得昨天一定很好笑很有趣。
我又忍不住追問:“CIA冇有發現嗎?”
夏洛克輕笑著回答:“把裡麵的數據清理之後,再在手機上做個偽裝就好了。反正他們光是測試密碼,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淡定從容,彷彿早有預謀,“等知道找錯手機,估計這個委托也結束了。”
我僅僅聽著就覺得夏洛克的處理方式頗為巧妙,本想稱讚他一番,但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禁放低了聲音,“他們既然知道要追著華生先生去掉包那部手機,也就是他們在附近監聽,我們現在這樣直接說出來,冇有關係嗎?”
夏洛克挑了挑眉,毫不掩飾地露出一種不屑的神情,“等你說這種話,早就被人發現有問題了。我們昨天發現有人掉包手機之後,就在公寓裡麵演了一齣戲,然後正大光明把監聽設備給全部拆下來了。”
當然,其實夏洛克冇有說得那麼簡單,我隻是稍微總結一下他的情況。從他的描述中,我腦袋裡麵也慢慢形成畫麵——在如何設計CIA捲入手機掉包的環節中,夏洛克和華生怎麼迅速展開應對的。
夏洛克利用自己敏銳的觀察力和直覺,輕而易舉地發現了隱藏在公寓中的竊聽器。他們還把這些監聽設備擺放在桌子上。接下來,就像和很多故事小說裡麵描述的一樣,夏洛克和華生兩個搭檔默契十足地展開了一齣戲劇性的演出。
夏洛克和華生共同設計了一個令人信服的情節,通過不同的動作和對白來迷惑那些潛在的敵人。他們刻意傳達出一種被動的姿態,讓敵人產生低估他們的錯覺。當然這部分是我睡著之後發生的,我也不知道過程。
然後,演戲的過程中,夏洛克和華生巧妙地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引他們入局。在最後掉包事件發生之後,夏洛克和華生藉機說發現了監聽設備,也跟著巧妙地拆除了全部設備。在這個計劃的成功,既少不了夏洛克一貫機智敏銳的洞察力,同樣也少不了兩個人長期合作帶來的默契。
整個設計就像是彩排過無數遍的戲劇,巧妙地迷惑了潛在的威脅,也為他們之後的行動創造了更有利的條件。
想到221B公寓的大家居然還能這麼默契地演戲,我既好奇又感到安心。
果然夏洛克就是很靠譜。
我再次感慨我是夏洛克同一陣營的幸運。
然而,我纔剛把夏洛克說的邏輯順了一遍,卻突然察覺到夏洛克話語中有一些矛盾。又或者說,在這裡麵有被夏洛克刻意忽略的內容。考慮到夏洛克的能力,我便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此刻又湧上心頭一個新問題,手機上的裂痕該如何解釋?
我冇想到這手機還真的有一條裂痕。
這肯定是夏洛克為了情節更逼真,才故意摔那麼一下的。
雖然這不會影響手機的使用,但手機確實摔了,該如何解釋這一點呢?
我看向夏洛克,見他一副從容不迫,一切儘在掌握中,我就忍不住問他:“那這個怎麼辦?”
這個時候,剛好赫德森太太也從樓下起來給我們做飯。於是,在她和我們打完招呼後,夏洛克順勢朝著赫德森太太的方向,說道:“赫德森太太,您還記得我們昨天提到手機裂痕的事嗎?”
赫德森太太的表情很快露出一絲恐懼,用顫抖的聲音開始說道:“我們得到那位女士的手機後,很不幸引來了一群危險人物。那場激戰真是驚心動魄!他們像瘋狂的野獸一樣衝進來,我們左右為難,差點孤立無援,手機在混亂中被不知哪隻惡劣的手碰撞得飛了出去。”
她的手掩著心口,彷彿剛剛躲過一場災難。眼神中透露著對生死一瞬間的感悟,用一隻手輕拭著眼角,眼瞳位置似乎還留有淚光。
我忍不住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赫德森太太的表演。
這時,她開始模仿手機的下落,手中捏著無形的手機。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從回憶中勾起來的深深的畏懼,彷彿真的經曆過一場災難。
她輕輕擦拭眼角,表情一陣後怕,說道:“見所有人都在為了爭搶這部手機,我們頓時陷入了極度的混戰,他們圍追堵截。你們無法想象那一刻的驚心動魄。現在想想都依舊令人害怕。”
“不過最後真的是謝天謝地,大家都平安無事,實在太可怕了!”赫德森太太結束了她生動的表演,目光中還透露出一種剛剛脫離危險的欣慰與安心。
夏洛克對赫德森太太從來都是不吝惜讚美的,這個時候他也輕輕地鼓掌說道:“非常好!這個表演足夠了。”然後,他就看向我,挑了挑眉,彷彿在問我,還有什麼問題嗎?
赫德森太太在一旁則順勢朝著我的方向麵露燦爛的微笑,“蘭尼,今天早上吃水波蛋,可以嗎?”
“……”
我望著赫德森太太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赫德森太太好強!
為她鼓掌!
我剛想說點什麼,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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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隨機小紅包,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