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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商行的會客廳內，氣氛微妙。
周小七端坐主位，神態自若地品著茶，彷彿他纔是此間的主人。
周老實則像一尊鐵塔，侍立在他身後，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李氏商行的管家，一個年過半百，養尊處優的胖子，此刻卻滿臉堆笑，躬著身子，姿態放得極低。
“周先生，真是年少有為，神機妙算啊！”
“那鐵拳武館橫行霸道，魚肉鄉裡，如今被周先生彈指間覆滅，實乃我清泉鎮百姓之福！”
管家先是一通天花亂墜的吹捧，隨即話鋒一轉，從袖中取出一張描金的紅帖，雙手奉上。
“我家東家，對周家莊的英雄豪傑神往已久，尤其聽聞先生立誌開辦學堂，啟迪民智，更是欽佩萬分。”
“東家說了，振興文教，匹夫有責。他願將那鐵拳武館的舊址，連同地契房契，一併贈予周家莊！”
他頓了頓，又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輕輕放在桌上。
“此外，我家東家再奉上白銀一千兩，作為學堂與武館的開辦經費，略表心意！”
周老實聞言，眉頭頓時一擰。
送地，送錢？這手筆也太大了。
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周小七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淡淡道：“無功不受祿。李東家如此厚禮，我等山野村夫，怕是受不起。”
管家見狀，額頭滲出細汗，連忙道：“受得起，受得起！周先生為民除害，便是大功一件！”
“我家東家說了，他與那縣城陳家素有嫌隙，鐵拳武館正是陳家在鎮上的一條狗。如今周先生打狗，便是幫了我們李家的大忙，這點謝禮，理所應當！”
這話說得倒是坦誠。
周小七放下茶杯，終於正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如此，那便替我多謝李東家美意了。”
“隻是，這武館和學堂，我周家莊自己開，規矩，也由我們自己定。不知李東家，可有意見？”
管家心中一喜，忙不迭地擺手：“冇意見，當然冇意見！一切全憑周先生做主！”
“好。”周小七點了點頭，“送客。”
管家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待他走後，周老實才沉聲開口：“小七，這李萬才，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咱們真要接這個燙手山芋？”
周小七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深邃。
“老實叔，先生的信上說，‘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我們要在清泉鎮立足，就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據點，需要錢，需要人手。現在，李萬才把這一切都送到了我們麵前，我們為何不要？”
“可他分明是想拿我們當槍使，去對付縣城的陳家！”周老實憂心忡忡。
“當槍，也要看是誰握著槍，槍口又對著誰。”
周小七轉過身，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精光。
“我們接下他的‘好意’，正好省去了前期所有麻煩。至於陳家……先生自有考量。”
“立刻派人將此間之事，詳細回報先生，請先生定奪！”
……
訊息快馬加鞭，一日之內便送回了周家莊。
竹林掩映的學堂內，周明看著手中的信報，臉上露出一絲不出所料的微笑。
“打跑了豺狼，笑麵虎就來了。這李萬才，倒是個聰明人。”
他放下信，對前來稟報的弟子吩咐道：“傳我命令。”
“其一，接受李萬才所有資助，立刻派人入駐清泉鎮，將原鐵拳武館，改造為我周家莊第一分部。”
“其二，分部正式定名。武館，名為‘振華武館’；學堂，名為‘振華學社’！”
振興中華！
簡單的四個字，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讓在場的弟子們無不心神劇震，熱血上湧！
“其三，”周明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清泉鎮分部，是我周家莊邁出的第一步，至關重要。我將親自前往，主持開業大典。”
先生要親至清泉鎮！
訊息一出，整個周家莊都轟動了。
最終，周明隻帶了周悅兒，以及另外五名在《先天訣》上小有成就的核心弟子，一行人悄然無聲地離開了村子，趕赴清泉鎮。
……
三日後，清泉鎮。
當週明一行人抵達時，原鐵拳武館已經掛上了嶄新的牌匾。
“振華武館”四個大字龍飛鳳舞，氣勢非凡。
周小七和周老實早已在此等候。
“先生！”見到周明，二人連忙上前行禮。
周明擺了擺手，目光並未在氣派的武館門麵上停留，而是徑直走了進去。
“學堂設在何處？”這是他問的第一句話。
周小七急忙引路：“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將原本的演武堂隔出了一半，改造成了學堂，隻是……”
周明走進那所謂的“學堂”，眉頭微微皺起。
房間雖然不小，但光線昏暗，窗戶又小又少，顯得十分壓抑。
“不行。”周明直接否定。
“把這麵牆，還有這麵牆，全部給我砸了！”他指著兩麵非承重的牆壁。
“換上最大的窗戶，要讓正午的陽光，能灑滿學堂的每一個角落！”
“先生，這……”周小七有些遲疑，這樣一來，工程量和花費可就大了。
“錢不夠，就去找李萬纔要。”周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告訴他，我周家莊的學堂，必須是全清泉鎮最敞亮的地方！”
“是！”
在周明的親自監督下，工人們三班倒，隻用了一天一夜，一個寬敞明亮，足以容納上百名孩童的新學堂便宣告落成。
與此同時，一張由周明親自撰寫的招生簡章，被貼在了振華學社的門口。
“振華學社招生簡章：”
“一、凡我華夏子民，無論貧富，年滿六歲者，皆可入學。”
“二、入學弟子，文武兼修。上午識字算術，下午習武強身。”
“三、束脩（學費），每人每期，隻收一鬥米。家中貧困者，可向學社申請減免，以工代酬。”
這張告示一貼出來，整個清泉鎮，徹底炸了！
“什麼？讀書識字，還教功夫，隻要一鬥米？”
“真的假的？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貧困的還能減免？這……這不是做善事嗎！”
起初，大部分人都是抱著懷疑的態度前來圍觀。
可當他們看到那嶄新明亮的學堂，看到周家莊弟子們挺拔的身姿，看到告示上那不似作偽的條款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讀書識字是老爺們專利的年代，一個能讓自家孩子吃飽飯，還能讀書習武的機會，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希望！
意味著一條通往未來的活路！
“我要給我家狗蛋報名！”一個黝黑的漢子，第一個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聲音嘶啞地吼道。
“我家二丫也要學！”
“還有我！我！”
“彆擠！都彆擠！排隊！”
振華學社的門口，瞬間被數以百計的鎮民圍得水泄不通，場麵一度失控。
周小虎帶著十幾名弟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維持住秩序。
……
李氏商行，雅緻的書房內。
李萬才聽著管家的彙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冷笑。
“東家，這周家莊的聲勢，造得也太大了！現在整個鎮子都快瘋了，咱們……是不是玩脫了？”管家憂心忡忡地說道。
“玩脫了？”李萬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不，這正是我想要的。”
“他鬨得越大，聲勢越響，陳家就越會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
“我要的，就是一把足夠鋒利，足夠引人注目，還能自己行動的刀！”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傳我命令，派人去振華學社門口幫忙維持秩序，再送去一批桌椅板凳，米麪糧油。”
“告訴所有人，我李萬才，全力支援周先生教化鄉裡的大善之舉！”
“東家高明！”管家恍然大悟，連忙躬身領命而去。
李萬才緩緩走到窗邊，看著振華學社方向那鼎沸的人聲，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周家莊……周明……”
“希望你這把刀，彆讓我失望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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