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照片,很可能就是在沈衛東墜崖的雁鳴山拍攝的!
而更讓秦風心跳加速的是,當他小心翼翼地將照片從相冊的透明夾層中取出時,發現照片的背麵,用藍色墨水筆寫著一行字跡。
由於年代久遠,墨水有些暈染擴散,字跡變得模糊不清,難以立刻辨認。
那似乎是一串混合了數字和字母的代號,或者某種編碼:
“K7?…3?…L…後麵的看不清了……”
筆跡略顯潦草,與韓勝利後期沉穩的簽名風格有所不同,更像是年輕時隨手寫下的。
這串模糊的數字和代號,代表著什麼?
是某個保險箱的密碼?是一個秘密賬戶的代號?還是記錄著某個不為人知的地點或事件?
“立刻進行高清掃描和圖像增強處理!想辦法還原這串字元!”秦風立即下達指令,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這張老照片,以及背後神秘的字元,無疑是一件關鍵物證!
它直接將韓勝利與沈衛東,以及雁鳴山這個死亡地點緊密聯絡在了一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江欣蓉那邊的財務數據篩查也有了重大突破。
她帶領團隊,克服了數據格式老舊、部分記錄缺失等困難,成功複原並比對了韓氏集團(前身勝利商貿)在沈衛東去世前一年、去世當年以及去世後一年的詳細財務報表。
“秦隊,發現重大疑點!”江欣蓉的聲音通過內部加密線路傳來,清晰而冷靜,“在沈衛東去世前半年左右,公司賬目上出現了三筆異常的大額資金流出。”
“第一筆,金額兩百萬元,流向一個註冊在海外的‘技術谘詢公司’,但該公司背景成疑,且後續並未查到有任何實質性的技術服務交付記錄。”
“第二筆,金額一百五十萬元,名義是‘項目預付款’,支付給一個與公司業務毫無關聯的建材供應商。”
“第三筆,金額最大,高達五百萬元,標註為‘特殊業務拓展經費’,流向一個當時新成立的、註冊資本極低的皮包公司,該公司在收到款項後不久就登出了。”
“這三筆資金,加起來接近九百萬元,在當時的勝利商貿是一筆钜款。”
江欣蓉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而這三筆異常資金的唯一審批人,經覈對簽名和流程記錄,都是韓勝利!”
“更重要的是,在沈衛東‘意外’去世後,公司的財務狀況似乎很快‘好轉’起來,之前的一些債務壓力驟然減輕。而韓勝利收購沈衛東遺孀手中股份所支付的‘低價’,與這幾筆不明資金流出之間,是否存在某種關聯?”
財務報表的疑點,為沈衛東的死亡動機提供了冰冷而堅實的註腳。
钜額資金的異常流動,指向了可能的資金轉移和利益輸送。
結合那張在雁鳴山拍攝的、背後寫著神秘代號的老照片。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結論——
沈衛東的死亡,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一場由他最親密的合夥人精心策劃的、為了吞併其財富和事業的血腥陰謀。
而韓奕的死,則是這場跨越了二十多年的陰謀,所帶來的血腥迴響。
負責對韓家另一位年邁叔公進行外圍監視的偵查員,在淩晨時分發回了一條緊急彙報。
“秦隊,目標(指那位叔公)晚上似乎睡得不太安穩,我們安置在窗外的定向麥克風捕捉到一些斷斷續續的夢話。”
偵查員的聲音在加密頻道裡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髮現重要線索的興奮和緊張。
“他反覆唸叨著幾個詞……‘懸崖’……‘推’……‘不能說’……還有‘韓家完了’……”
“這幾個詞翻來覆去出現了好幾次,聲音模糊,但結合口型比對,基本可以確認。”
“說完這些,他似乎驚醒了,房間裡傳來開燈和喝水的聲音,之後就冇再說什麼。”
這段無意間泄露的夢囈,雖然零碎,卻如同幾塊關鍵的拚圖,瞬間與沈衛東墜崖案聯絡了起來。
“懸崖”和“推”,幾乎直接指向了雁鳴山那場“意外”的可能真相——不是失足,而是被人推下!
“不能說”和“韓家完了”,則透露出說話人內心巨大的恐懼和壓力,他知曉內情,卻因某種原因不敢吐露,並預感到秘密曝光可能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這為沈衛東死於他殺的可能性,提供了強有力的側麵印證,也暗示了韓家內部確實有人對當年的真相心知肚明。
警方對陳年舊案的深入調查,顯然觸動了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經。
很快,蘇曉再次代表她的當事人韓建明,向秦風發出了正式且措辭嚴厲的溝通函。
函件中明確指出:“警方近期將大量偵查資源投入到與韓奕先生死亡案無直接關聯的、二十多年前的舊事之中,此舉已明顯偏離案件偵查的主要方向,屬於過度調查。”
“我方當事人認為,警方的注意力應集中在當前案件的直接證據和嫌疑人上,而非糾纏於年代久遠、記憶模糊且無法驗證的曆史傳聞。”
“此類調查不僅無助於查明韓奕先生死亡的真相,反而會無端耗費司法資源,並對韓氏集團及韓家成員的聲譽造成不必要的持續損害。”
“我方敦促警方立即糾正此調查方向,迴歸案件本身。”
與此同時,秦風也感受到來自上級的詢問壓力有所增加,顯然韓家通過他們的影響力渠道表達了不滿。
蘇曉在一次就程式問題進行必要接觸時,也當麵重申了這一立場,語氣雖然保持專業,但態度比以往更加堅決。
“秦隊長,我希望您能理解我當事人的關切。將一起當前的命案與二十多年前的舊事強行關聯,缺乏直接證據支援,這在法律上和邏輯上都難以成立,也容易引發對警方辦案公正性的質疑。”
她試圖將警方的調查視線,重新拉回到韓家內部當前的繼承權鬥爭和明顯的人際矛盾上,為真正的核心秘密構築更堅固的防線。
秦風看著辦公桌上並排放置的兩樣東西。
左邊是技術部門剛剛送來的、經過圖像增強處理後的老照片掃描件。
照片上,韓勝利與沈衛東在雁鳴山懸崖邊勾肩搭背,笑容背後似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
照片背麵那串依舊難以完全辨認,但輪廓已清晰不少的“K73?L…”字元,彷彿無聲的呐喊。
右邊是江欣蓉團隊整理出的、關於那幾筆近九百萬元異常資金流向的簡要報告。
白紙黑字,冰冷地記錄著韓勝利在沈衛東死前半年的可疑操作。
耳邊迴響著老仆陳伯驚恐的“報應”嘶吼,以及那位叔公夢魘中泄露的“懸崖…推…不能說…”的碎片。
再加上韓家此刻異常激烈、試圖阻撓調查的反應。
所有的線索和跡象,都如同彙向同一處的溪流。
秦風幾乎可以肯定——沈衛東之死,絕非意外!
那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動機是貪婪,目的是吞併。
而韓奕的死亡,絕非一起獨立的、源於當前利益爭奪的凶案。
它是二十多年前那場罪惡的延續,是遲到的複仇,是跨越了世代的血債血償。
兩起死亡事件,一明一暗,一今一古,被一條無形的、染血的線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韓奕死亡案的調查,從這一刻起,正式與二十多年前沈衛東墜崖的懸案,徹底地、不可分割地交織在了一起。
揭開其中一個的真相,就意味著必然要觸動另一個早已結痂的傷疤。
他麵對的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凶手,而是一段被刻意埋葬的、充滿了背叛與鮮血的家族秘史。
而真相,就埋藏在這段秘史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