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集團樹大招風,商業上的敵人不在少數。”他沉聲道,“是否存在競爭對手利用韓家內部不穩的時機,通過除掉繼承人這種方式,進一步打擊韓氏,製造恐慌,甚至企圖在後續的資本市場或項目爭奪中獲利?”
“另外,”他的筆尖在“古董商李景明案”和“福伯”之間畫了一條連線,“必須考慮此案是否與之前的案件存在關聯。”
“李景明案牽扯出韓勝利的‘私產’秘密,福伯為此殺人滅口。韓奕之死,是否也與這個未解的‘私產’之謎有關?他是否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觸及了這個秘密的核心,從而引來了殺身之禍?”
“或者,是否存在我們尚未發現的、與福伯或李景明關聯的其他利益方,為了掩蓋更大的秘密而動手?”
動機的排查範圍很廣,幾乎涵蓋了所有與韓家相關的重要人物和勢力,每一個方向都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去覈實和甄彆。
與此同時,秦風指派了幾名心思縝密的偵查員,專門負責調查那個在韓家內部悄然傳播的“二十年詛咒”流言。
偵查員老李找到了韓家一位服務超過三十年、已經半退休的老園丁,在花園的暖房裡進行了談話。
“老師傅,聽說韓家有個‘二十年詛咒’的說法?您聽說過嗎?”老李遞過去一支菸,語氣隨和。
老園丁接過煙,的手有些顫抖,眼神裡帶著敬畏和恐懼,他壓低了聲音:“警官,這話……也就私下裡說說。都傳了好幾代人了……”
“具體是怎麼說的?能詳細講講嗎?”
“唉,就是說啊,”老園丁吸了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大概每隔二十年左右,咱們韓家……就會有一個頂梁柱似的男人,出意外冇了。”
他掰著手指頭算:“我是聽我爹那輩人說的,最早好像是……二十多年前?那位跟老爺子一起打天下的林先生,好好的一個人,說是失足掉下懸崖冇了。”
“然後就是……前年,老爺子自己,也從書房掉下去了……現在,這又輪到奕少爺……”
老李敏銳地捕捉到資訊:“林先生?是叫林衛東嗎?”
“對,就是林衛東先生!那可是個能人啊,可惜了……”老園丁歎了口氣。
另一路偵查員則嘗試從韓家一些年長的旁係親屬那裡獲取資訊。
一位遠房姑婆在詢問時,眼神閃爍,言語含糊:“都是命啊……富貴太重,壓不住……老一輩都這麼說。林先生那時候……唉,彆提了,提了不吉利。”
當被問及林先生去世的具體情況和後續時,她更是諱莫如深,連連擺手:“過去那麼久的事了,誰還記得清?都是意外,意外罷了。”
這些調查似乎印證了流言的存在,並且將其源頭指向了二十多年前合夥人林衛東的死亡。
秦風看著初步收集到的關於“詛咒”的資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每隔二十年……核心男性成員離奇死亡……”他沉吟著,“太規律了,規律得像是人為設定的劇本。”
“周強,想辦法調取當年林衛東意外墜崖案的原始卷宗,看看裡麵有冇有什麼被忽略的細節。”
“另外,重點查一下林衛東的社會關係,特彆是他去世後,他的直係親屬去了哪裡,現狀如何。”
他懷疑,這個所謂的“詛咒”,其背後可能隱藏著人為操作的痕跡,甚至是跨越多年的精心複仇。
而在技術層麵,追查“幽影生物堿”來源的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秦風親自給市局禁毒支隊和負責網絡黑市監控的網安部門打了電話。
“我們需要查詢一種名為‘幽影生物堿’的劇毒物質的來源,”秦風對著電話那頭說道,“這種物質極其稀有,不在常規管製清單,可能通過地下黑市、加密網絡,或者某些非法的化學研究實驗室流通。”
禁毒支隊的同事迴應:“秦隊,我們會在已知的毒品交易網絡和暗網渠道裡留意這種物質,但如果是這麼冷門的東西,恐怕難度很大。”
網安部門的負責人則表示:“我們會加強對特定關鍵詞和暗網交易平台的監控,看看有冇有相關的討論或交易資訊。但這種高度專業化的毒物,更可能在小範圍的、極其隱秘的圈子裡交易。”
另一方麵,秦風讓江欣蓉利用公安內部的數據庫,篩查本市及周邊地區具有化學、藥學、生物工程等高危專業背景,並且可能有行為異常或經濟問題的人員。
“重點是那些擁有獨立實驗室權限,或者能夠接觸到非常規化學試劑和研究領域的人員。”秦風指示道,“‘幽影生物堿’的合成或提純需要專業知識,凶手很可能具備這樣的背景,或者能接觸到具備這種背景的人。”
江欣蓉坐在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操作,螢幕上不斷滾動著人員資訊和數據流。
“正在交叉比對的業背景、工作單位、研究領域、以及是否有違規記錄或經濟異常狀況。”她頭也不回地彙報著,“符合條件的人員名單初步篩選出來有幾十人,需要進一步排查。”
毒物的追查如同大海撈針,但其專業性的特點,也無形中縮小了嫌疑人的範圍。
動機、流言、毒藥,三條調查線並行推進,每一條都指向韓家深不可測的過往和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秦風站在白板前,看著上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和線索圖,眼神沉靜。
他陷入沉思,凶手就隱藏在這張網的某個節點上,利用著家族的秘密、人心的恐懼和罕見的毒藥,導演著這場看似完美的謀殺。
而他,必須比凶手想得更深,看得更遠。
周強帶領著幾名偵查員,如同梳理亂麻一般,開始仔細構建韓家聚會當晚所有相關人員的時間線。
他們調取了韓家老宅主要走廊和出入口的監控錄像,逐一覈對每個人的行動軌跡。
“晚上8點15分,家宴正式開始,所有核心成員均在餐廳入座。”
“晚上9點30分左右,家宴氣氛開始變得微妙,韓建明與支援韓雪晴的元老有過短暫言語交鋒。”
“晚上9點50分,韓奕首次離席,前往洗手間,約5分鐘後返回。”
“晚上10點10分,韓雪晴離席接聽一個工作電話,時長約8分鐘。”
“晚上10點25分,韓建明離席,在靠近書房方向的露台吸菸,獨自停留約10分鐘。”
“晚上10點40分,韓奕再次離席,表示疲憊,欲前往書房休息。”
偵查員指著監控畫麵:“看,韓奕離開餐廳後,直接沿著主走廊走向書房方向,期間冇有與任何人交談。”
“晚上10點43分,韓奕進入書房,監控捕捉到他關門的身影。”
“晚上10點44分,書房所在走廊的監控顯示,門下的縫隙光線變化,推測檯燈被打開。之後,該門口監控再無人員進出記錄,直到次日清晨被撬開。”
周強重點標記了幾個關鍵時間點和人物:“韓奕進入書房並鎖門,是最後一個被確認的、他生前的有效時間點。”
“現在,我們需要重點排查在晚上10點40分韓奕離開餐廳,到他進入書房的這三分鐘裡,有誰接近過書房區域,或者與他有過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