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奕少爺……冇了!”
“什麼?!昨晚家宴不還……”
“就在老爺子那間書房裡!門反鎖著,人進去就冇了!”
“我的天……這韓家是怎麼了……”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迅速在家族內部蔓延開來,最初的震驚和悲傷,幾乎在瞬間就被更強烈的猜疑和恐懼所取代。
傭人們聚集在廚房或傭人房裡,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不安。
“這太邪門了……接二連三的……”一個年長的女傭搓著手臂,彷彿感到寒冷。
“先是老爺子,然後是李老闆,現在是奕少爺……這纔多久?”另一個壓低聲音,眼神閃爍。
家族成員們則通過電話急切地溝通著,語氣充滿了焦慮和猜忌。
“雪晴那邊怎麼說?查到什麼了嗎?”
“警方把書房封了,誰也不讓進。建明叔剛纔臉色難看得很。”
“會不會是……外麵的人乾的?競爭對手?”
“誰知道呢……但門是從裡麵鎖上的啊!這怎麼解釋?”
就在這人心惶惶、各種猜測甚囂塵上之際,一個沉寂了一段時間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詞,開始悄然在私下的交談中複活。
“你們說……這會不會……又是那個‘詛咒’?”一個與韓家沾親帶故的遠房表親,在家族內部的小群裡,小心翼翼地打出了這行字。
這個詞彷彿帶著某種魔力,一經出現,便迅速點燃了更多人心中壓抑的恐懼。
“詛咒?”很快有人迴應,並附上了一個驚恐的表情,“你不說我都冇敢往那方麵想……這……這太像了!”
“二十年了……難道真的躲不掉嗎?”一位年邁的、經曆過韓家更多風浪的叔公,在接到晚輩的電話時,對著話筒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宿命般的悲涼。
“財富伴隨著厄運……老話果然冇錯……”韓家某個旁支的兒媳,在自家客廳裡對丈夫低聲說道,眼神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敬畏和恐懼,“咱們韓家這財富,是不是……太重了?壓不住了啊?”
“又是一代!”在老宅負責花木的老園丁,蹲在花圃邊,對同樣滿臉驚懼的助手搖著頭,壓低了沙啞的嗓子,“看見冇?跟二十多年前……太像了!”
關於“詛咒”的流言,如同幽靈般,在韓家內部和親近的傭人圈子裡迅速傳開,越傳越具體,越傳越驚悚。
人們開始回憶起韓老爺子韓勝利那場被定性為“意外”的墜樓。
“老爺子去得就不明不白……現在他指定的繼承人,他最看重的孫子,又這樣冇了……”
“而且都是在書房!都是在那種封閉的地方!”
更有甚者,開始翻出更久遠的家族不幸史。
“彆忘了,再往前數二十年……那時候跟老爺子一起創業的林先生,不也是死於‘意外’嗎?好好的一個人,說冇就冇了!”
“對對對!林先生那時候……也是正當壯年,事業巔峰啊!也是突然就……”
“聽說林先生走後,他那一份就……唉,有些事,不能細想啊!”
這些塵封的往事被重新提起,與近期接連發生的悲劇交織在一起,共同編織成了一個看似脈絡清晰的“詛咒”傳說。
這個所謂的“詛咒”,在韓家內部口耳相傳的版本中,大致是這樣的:每隔大約二十年,韓家核心圈內,必會有一位正值壯年、處於權力上升期或已成為核心的男性成員,以某種離奇且難以追查真正原因的方式非正常死亡。
它被隱晦地解釋為韓家積累的钜額財富所帶來的“反噬”,或者說,是某種需要付出代價的“宿命”。
最早可以追溯到的,就是二十多年前,與韓勝利共同創立韓氏集團基業的合夥人沈衛東先生的意外墜崖身亡。
沈先生去世後,其名下的大部分股份和關鍵項目,最終都由韓勝利接手,韓氏集團由此進入了真正的騰飛期。
當時官方的結論是意外失足,但多年來,家族內部一直有微弱的、關於那場“意外”可能存在隱情的私下議論。
如今,時間彷彿完成了一個輪迴。
距離沈先生之死大約二十年後,韓氏集團的締造者韓勝利本人,也在一場充滿疑點的“意外”中墜樓身亡。
儘管案件最終被偵破,指向了其女婿趙銘的謀殺,但那種“非正常死亡”的模式,已然加深了某些人心中的陰影。
而現在,距離韓勝利之死還不到一年,被他寄予厚望、剛剛被推上前台準備培養成新一代繼承人的嫡孫韓奕,又以這樣一種離奇、封閉的方式暴斃。
時間點上的某種模糊對應,死亡方式的詭異離奇,以及受害者均在家族中占據重要或潛在重要地位的特性……這一切,都讓那個沉寂的“詛咒”之說,顯得不再那麼空穴來風。
它像一層厚厚的、帶著黴味的絨布,籠罩在每一個韓家人的心頭,讓猜疑鏈無限延伸。
“會不會是報應?老爺子當年……”有人慾言又止。
“誰知道呢?也許我們韓家,真的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有人開始尋求超自然的解釋。
“下一個會是誰?”這成了所有知情人心中,最恐懼、卻不敢輕易問出口的問題。
恐慌和猜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擴散、瀰漫,侵蝕著原本就脆弱的家族信任基礎。
悲傷,在這樣詭異而恐怖的氛圍下,似乎都變成了一種奢侈的情感。
每個人都在用警惕和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彼此,彷彿那個看不見的“詛咒”,或者那個執行“詛咒”的人,就隱藏在身邊這些熟悉的麵孔之中。
韓家老宅,這座象征著財富與權勢的龐大建築,此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冰冷的厄運之繭緊緊包裹,令人窒息。
秦風站在韓家老宅二樓走廊的入口,聲音冷峻如鐵,對著迅速集結的隊員們下達指令:“以書房為中心,半徑二十米內,全麵封鎖。”
“技術隊,進場。周強,帶人守住所有出入口,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包括韓家自己人。”
明黃色的警戒線迅速拉起,將寬敞的走廊和那間不祥的書房隔絕成一個獨立的、充滿肅殺之氣的世界。
穿著製服的警察麵容嚴肅地守在各個關鍵位置,阻擋著任何試圖窺探或接近的目光。
“秦隊長,這……這是什麼意思?”一位被攔在警戒線外的韓家旁係成員,語氣帶著不滿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我們可是家屬!”
周強擋在他麵前,語氣公事公辦,不容置疑:“抱歉,案發現場需要保護,請配合我們的工作,回到指定區域等待問詢。”
另一位年長的女性親屬試圖套近乎:“周警官,我們就是想知道奕兒到底怎麼了……你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