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地給秦風打來電話:“秦隊,結果出來了!現場鞋印泥漬中含有的那種特殊礦物成分和有機粘合劑,其配方比例和微量元素特征,與我們數據庫裡記錄的一種進口高階防水塗料高度吻合!”
技術人員進一步解釋道:“這種塗料是意大利某個小眾品牌的產品,專用於古建築或高檔住宅的細微防水處理,國內極其少見,幾乎冇有大規模商業銷售。我們之所以有記錄,是因為幾個月前,韓家老宅在進行一次區域性修繕時,恰好使用過這種塗料,當時施工方曾按規定向我們報備過使用的建材清單!”
這個發現,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迷霧。
那種市麵上極其罕見的進口防水塗料,幾乎成了韓家老宅的“獨家標記”。
而沾染了這種塗料殘餘顆粒的泥漬,出現在了命案現場的陌生鞋印上!
這直接將嫌疑的矛頭,從之前焦點所在的韓家二房,微妙而又清晰地轉向了能與韓家老宅密切相關的人。
儘管福伯有著看似牢固的不在場證明,但他與老宅的緊密關聯,以及案發前與死者的秘密接觸,讓他身上的疑點驟然放大。
物證鑒定科關於特殊塗料的關鍵發現,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悄然撥動了偵查的天平。
之前,所有的懷疑都集中在與死者有過公開衝突、且動機明顯的韓家二房成員身上。
但現在,那枚沾有韓家老宅特有塗料泥漬的鞋印,將偵查視線不可抗拒地引向了另一個方向——韓家老宅內部,或者說,與老宅物理環境密切相關的人員。
能夠自由進出老宅,並且有機會在數月前的修繕過程中,接觸到甚至無意中沾染上那種特殊防水塗料的人,範圍一下子縮小了很多。
老宅的常住人員、頻繁往來的核心成員、以及像福伯這樣服務多年、深得信任且擁有較大活動自由的老仆,都具備了接觸這種塗料的條件。
相比於韓家二房成員,福伯與老宅的關聯顯然更為直接和緊密。
他幾乎一生都服務於韓家,對老宅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瞭如指掌,接觸到修繕材料的機會遠多於那些並不常駐老宅的二房子弟。
嫌疑的指針,開始微妙而又確實地從韓家二房,轉向了這位看似與世無爭的老管家。
然而,當懷疑的目光聚焦到福伯身上時,一個巨大的疑問也隨之浮現,讓所有辦案人員都感到困惑不解。
福伯在韓家服務超過四十年,是看著韓勝利起家、陪伴韓家走過風風雨雨的老人,在韓家內部乃至整個圈子裡,都享有很高的聲譽,被視為忠誠、穩重、低調的典範。
他與李景明相識多年,雖為主仆與商家的關係,但私下也頗有交情,常被描述為“老朋友”。
這樣一位德高望重、年事已高、且與死者並無明顯利益衝突的老人,他殺害李景明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圖財?他若真為財,在韓家服務多年,機會應當更多,何必冒險殺害一個老朋友,去奪取一件目標巨大、難以變現的古董?
複仇或有其他私怨?根據目前的調查,兩人之間並未發現任何足以引發殺機的深刻矛盾。
他的作案動機,成了一個難以破解的謎團,籠罩在逐漸清晰的物證指向之上。
綜合目前掌握的情況:案發前與死者秘密接觸、具備沾染老宅特殊塗料的條件、現場遺留的指向性鞋印……
所有的疑點,都清晰地集中到了老管家福伯的身上。
然而,擺在秦風麵前的,依然是兩道難以逾越的障礙。
一是動機不明。無法解釋福伯為何要殺害李景明,這使得整個案件缺乏一個合理的內核。
二是他那看似牢固的不在場證明。多名韓家老宅人員證實他案發當晚未曾外出,雖然證人都是其身邊人,證詞效力需要審慎評估,但在冇有反證的情況下,很難直接推翻。
案件偵查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雖然找到了新的、強有力的嫌疑方向,但關鍵的動機和直接證據依然缺失,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麵對福伯看似堅固的不在場證明,秦風指示周強帶領一組心思縝密的偵查員,對其進行更為嚴格和細緻的複覈。
周強再次逐一走訪了案發當晚聲稱見到福伯在老宅休息的傭人和安保人員。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滿足於“看到他在房間”的籠統說法,而是深入追問具體的時間點、接觸的細節、以及福伯當時的狀態。
在反覆、分開的詢問中,細微的裂痕開始顯現。
一名負責夜間巡更的安保人員起初很肯定地說晚上十點左右看到福伯房間燈還亮著,但被追問具體是十點過幾分時,他開始變得含糊:“大概……十點左右吧,具體記不清了,反正燈是亮的。”
另一名負責送宵夜的年輕女傭則回憶,她大概九點四十分將點心送到福伯房間,當時福伯穿著睡衣,但似乎在收拾什麼東西,看到她進來有點匆忙地把一個布包放進了抽屜。當週強追問布包細節時,她又說可能看錯了,記不清了。
這些證詞在時間點和細節描述上出現的細微偏差和記憶模糊,雖然不足以直接推翻不在場證明,但至少說明其並非鐵板一塊,存在可以被利用的時間空隙和不確定性。
更重要的是,技術中隊在對韓家老宅的安防監控係統進行徹底檢查時,發現了一個之前被忽略的問題。
老宅的監控雖然覆蓋了主要出入口和通道,但在福伯居住的那個獨立小院通往側麵一個小角門的路徑上,因為一棵茂盛古樹的遮擋,存在一個大約持續十分鐘左右的監控視角盲區。
這個角門通常鎖閉,但如果有心,從內部並不難打開。
這個盲區的存在,為福伯在不被主監控係統記錄的情況下,短暫離開老宅提供了理論上的可能性。
與此同時,技術部門也在想方設法對福伯的鞋履進行秘密比對。
他們利用福伯定期將鞋子送往老宅外指定店鋪保養的機會,設法獲取了他常穿的幾雙鞋的詳細照片和鞋底磨損特征數據。
經過與現場那半個模糊鞋印的反覆比對,雖然由於鞋印過於模糊,無法找到完全匹配的鞋底花紋,但技術員發現,福伯其中一雙舊布鞋的右腳鞋底,在前掌外側的磨損形態和程度,與現場鞋印反映出的壓力分佈特征存在較高的相似性。
這種磨損特征具有一定的個體獨特性,雖然不能作為同一認定的證據,但無疑增加了福伯的嫌疑權重,為“鞋印屬於福伯”這一推測提供了微弱的支撐。
另一方麵,江欣蓉按照秦風的指示,利用其高超的技術手段,開始深度挖掘李景明景明軒古董店近幾年的隱秘財務往來。
她繞過了表麵的賬目,直接切入公司的銀行流水和關聯方交易記錄,運用數據挖掘和模式識彆演算法進行篩查。
經過幾個晝夜的持續分析,她終於發現了一些異常:在近一兩年內,景明軒公司賬戶陸續收到了幾筆金額在幾十萬到一百萬不等的彙款,這些彙款來自不同的、看似無關的空殼公司或私人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