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外出,也是去一些電子市場、網吧或者與少數幾個已知的朋友聚會。
跟蹤小組記錄了他的每一次外出路線、接觸人員、停留地點和時間。
技術中隊則監控著他的網絡瀏覽記錄、社交軟件聊天內容以及加密貨幣錢包的變動。
然而,幾天後,監聽小組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在一個週二的深夜,趙哲的手機有一個短暫的境外來電呼入。
通話時間不足二十秒。
“目標手機有動靜,境外號碼,加密通訊協議,無法解析內容。”監聽員立刻報告。
秦風、江欣蓉等人迅速聚集到監聽設備前。
“能確定對方位置嗎?”秦風問。
“號碼註冊地是海外,通過多層代理接入,真實IP無法追蹤。”江欣蓉盯著頻譜分析圖,搖了搖頭,“但通訊協議的特征……與我們之前監控‘不死鳥競技場’平台時捕捉到的某種次要加密通道非常相似。”
“通話內容呢?”
“完全無法破譯,使用的是一次性密鑰。但通話模式很固定,對方先說,趙哲聽,然後簡單迴應一兩個詞就掛斷。”
“記錄下這個境外號碼和通話時間點。”秦風下令,“分析其呼叫規律。”
隨後的監控證實,這個境外號碼會定期,大約每週一次,在深夜或淩晨用加密方式聯絡趙哲。
通話時間極短,模式固定。
“這很像是在接受指令和進行簡單的工作彙報。”周強判斷,“對方非常謹慎,不留下任何有價值的口頭資訊。”
儘管無法獲知通話內容,但這條穩定的、與境外加密聯絡的通道,本身就極具價值。
它證實了趙哲並非獨立作案,他背後確實存在一個組織嚴密的上級。
與此同時,其他方麵的證據收集工作也在穩步推進。
外線跟蹤確認,趙哲曾兩次前往城西那片待拆遷區,在“老鬼改裝坊”附近短暫停留,但並未進入,似乎在觀察或者進行反偵察確認。
網絡監控發現,趙哲使用匿名瀏覽器頻繁訪問一些提供特殊電子元件和安防設備的境外網站,其搜尋記錄與無人機改裝所需的零部件高度相關。
經偵部門監控到趙哲持有的一個主要加密貨幣錢包,定期會收到來自與“賬戶B”有關聯的中間地址的小額轉賬,然後這些資金會被迅速轉移或兌換。
所有的這些資訊——通訊記錄、行蹤軌跡、網絡活動、資金往來——都被專案組細緻地記錄下來,分類整理,形成了一條條堅實的證據鏈。
它們像一塊塊拚圖,逐漸拚湊出趙哲為“暗影聯盟”服務的具體活動和其在犯罪鏈條中的角色。
警方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靜靜地潛伏在暗處,記錄著獵物的一舉一動,收集著足以將其定罪的鐵證,同時,更等待著順著他這條線,牽出背後更大目標的時機。
時機,在證據紮實和法律程式完備的前提下,正一步步逼近。
在專案組將全部精力聚焦於對趙哲的長期布控和證據收集時,江欣蓉的技術團隊並未放鬆對“不死鳥競技場”平台的持續監控。
這個更換了名字和新衣的平台,在沉寂了一段時間後,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
然而,與之前“米諾陶的狩獵場”那種近乎囂張的活動頻率相比,新平台的“運營”顯得異常低調和隱秘。
平台的訪問入口變得更加飄忽不定,像幽靈一樣在深網的不同節點間短暫出現,又迅速消失。
江欣蓉設置的監控爬蟲捕捉到的訪問流量呈現出一種稀疏且不規律的脈沖模式,再也冇有出現過之前那種集中式的、大規模的訪問高峰。
“他們似乎改變了策略。”江欣蓉在例行彙報中向秦風分析道,“不再追求大規模的觀眾和頻繁的‘遊戲’場次,而是轉向更小範圍、更私密、可能也更高階的‘邀請製’活動。”
平台首頁那挑釁的標語已經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空白的暗色背景,隻有一個不斷緩慢旋轉的、風格化的不死鳥徽記,以及一行需要特定權限才能看到的、加密的預告資訊。
“活動頻率明顯降低,週期拉長,而且預告資訊釋出到實際活動開始的時間間隔極短,增加了我們預警和反應的難度。”
江欣蓉調出數據圖表:“從我們捕捉到的零星元數據分析,他們的服務器負載很輕,通訊數據包小而分散,加密強度則進一步提升。這說明他們要麼是參與者數量銳減,要麼是采用了更分散式、更去中心化的架構來規避追蹤。”
“他們在適應,在進化。”秦風看著螢幕上那孤零零旋轉的不死鳥徽記,語氣凝重,“我們之前的打擊,雖然冇能摧毀他們,但顯然讓他們感受到了壓力,變得更加謹慎和狡猾。”
“是的,”江欣蓉點頭,“他們就像受傷的野獸,躲回了巢穴深處,舔舐傷口,同時加固了自己的防禦。現在想要從外部強攻,幾乎不可能。”
“那就繼續盯著。”秦風下令,“記錄下他們每一次微小的活動,分析其模式變化。哪怕隻是捕捉到一點新的技術特征,或者一次微弱的通訊連接,都可能成為未來的突破口。耐心,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時間在悄無聲息中流逝。
對趙哲的監控已經持續了數週。
外線偵查員們依舊日夜輪班,如同沉默的影子,跟隨著趙哲那看似平淡無奇的生活軌跡。
他們記錄下他每天幾點出門,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買了什麼東西。
他們拍攝下他與不同接觸者交談時的細微表情和肢體語言。
他們監聽並記錄下他每一次普通的電話通話和網絡聊天內容,儘管其中大部分都是毫無價值的日常瑣事。
技術中隊那邊,海量的數據仍在不斷湧入。
趙哲的網絡瀏覽記錄、加密貨幣錢包的每一筆微小變動、甚至是他點外賣的偏好,都被細緻地記錄下來,分類歸檔。
那個神秘的境外加密通話,依舊保持著每週一次的固定頻率,如同精準的時鐘,在深夜時分短暫響起,又迅速歸於沉寂。
證據鏈,就在這日複一日的枯燥監控和瑣碎記錄中,一點點地充實、延長。
像涓涓細流,彙聚成溪,雖然緩慢,卻堅定地向著形成江河的方向前進。
警方如同最有經驗的獵人,潛伏在茂密的草叢中,呼吸放緩,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不遠處那隻正在低頭飲水的獵物。
他們不急於扣動扳機,因為他們知道,貿然行動隻會驚擾目標,讓其再次消失在叢林深處。
他們在等待,等待獵物放鬆警惕,等待它走向更開闊的地帶,等待它犯下那個足以致命的錯誤。
監控仍在繼續。
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車流依舊川流不息。
表麵上,一切如常。
但在看不見的戰線之下,一場關乎耐心與意誌的較量,正無聲而激烈地進行著。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尚未最終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