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計算,螢幕上逐漸浮現出幾個信號點高度集中的區域。
其中一個區域,主要集中在城市東南部的一箇中檔住宅小區附近,尤其是在夜間時段,信號點密集且穩定。
“看這裡,”王媛指著那個小區,“晚上十點到次日早上八點,信號頻繁出現在這個區域,而且信號強度穩定,說明他很可能在這裡長時間停留,極有可能是住處。”
另一個區域,則集中在市中心一片繁華商業區,但活動時間多在工作日的白天,信號點相對分散,可能隻是工作或活動區域。
“還有這裡,”江欣蓉注意到一個細節,她放大了城市邊緣的一個區域,“在改裝無人機交付期前後,這個號碼的信號曾多次出現在城西那片待拆遷區附近,與‘老鬼改裝坊’的位置吻合。這進一步印證了‘老鬼’說法的真實性。”
她們將分析結果與經偵小陳那邊的資金流資訊進行交叉比對。
小陳發現,那個與“老鬼”錢包有關聯的“賬戶B”,其部分小額套現行為發生的時間點和地理位置,與這個廢棄號碼在市中心商業區的活動軌跡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合!
“看這次套現,”小陳指著一條記錄,“時間是在週二下午三點,地點是市中心XX銀行的ATM機。而基站定位顯示,這個廢棄號碼在週二下午兩點到四點,一直在那個銀行附近活動!”
雖然無法證明就是同一個人,但時間與空間的雙重重合,使得嫌疑急劇上升。
“鎖定那個東南部的小區!”秦風果斷下令,“王媛,協調轄區派出所,以人口普查或其他合適的理由,秘密排查該小區內的住戶資訊,重點尋找符合我們側寫的男性,特彆是那些有計算機、電子工程背景,或者無固定職業但經濟狀況異常、頻繁接觸加密貨幣的人員。”
“江工,小陳,你們繼續深挖這個號碼的曆史數據,看能否找到他使用其他服務(如外賣、網購)時可能泄露的更多資訊,或者‘賬戶B’其他套現點與這個號碼軌跡的重合情況。”
“周隊,你那邊繼續盯緊‘老鬼’,看能否通過他回憶出更多關於那個聯絡人的體貌特征、口音等細節。”
一條條指令清晰地下達下去。
這一次,偵查工作變得更加謹慎和細緻。
冇有大規模的排查行動,冇有急於求成的抓捕計劃。
所有的調查都在秘密中進行,力求不驚動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對手。
兩條重要的線索——來自線下實體(老鬼改裝坊)的資訊與線上虛擬(資金流、通訊記錄)的數據——經過各自獨立的延伸和艱難的溯源,終於在城市東南部的那個普通住宅小區上空,實現了曆史性的交彙。
它們共同指向了一個具體的、可能就生活在我們身邊的、為龐大犯罪帝國提供底層支援的輔助性嫌疑人。
他的具體身份尚未最終確認,姓名、相貌依然模糊。
但專案組已經能夠感覺到,那個隱藏在層層迷霧後的陰影,其輪廓正在一點點變得清晰。
一張無形而縝密的網,正在悄然收緊。
經過轄區派出所的細緻摸排和技術中隊的深度數據挖掘,一個名叫“阿哲”(本名趙哲)的男子,迅速浮出水麵,並引起了專案組的高度關注。
趙哲,二十八歲,本地人,曾因參與電信詐騙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一年前剛剛刑滿釋放。
他的檔案顯示,其在服刑期間曾自學電子工程和計算機網絡知識,表現出極強的學習能力和技術天賦。
釋放後,他冇有固定工作,但經濟狀況卻顯得頗為寬裕,頻繁出入高檔消費場所,與其無業狀態明顯不符。
更重要的是,根據王媛從社交平台和特定論壇挖掘的資訊顯示,趙哲是多個加密貨幣討論群的活躍成員,經常發表對匿名貨幣和去中心化金融的見解,甚至私下向人炫耀過通過“特殊渠道”賺取“影幣”的經曆。
基站定位數據分析確認,那個與“老鬼”聯絡的廢棄電話號碼,在停機前的活動軌跡,與趙哲的常住地(那個東南部的中檔小區)以及日常活動範圍高度重合。
經偵部門小陳那邊也傳來關鍵資訊:他們發現“賬戶B”的其中一個小額套現點,使用的ATM機攝像頭雖然未能捕捉到清晰麵部,但提取到的背影身形和衣著風格,與警方掌握的趙哲日常穿著習慣極為相似。
而周強再次詢問“老鬼”時,通過展示不同體態和著裝風格男性的照片(其中混入了趙哲近期被秘密拍攝到的生活照),“老鬼”在反覆辨認後,雖然無法百分百確定,但指出趙哲的身形和走姿與他記憶中的那個聯絡人“有六七分相似”。
所有的線索,如同磁石般指向趙哲。
他符合側寫:有犯罪前科、熟悉黑市(通過獄中人脈或釋放後接觸)、精通電子設備、活躍於幣圈並依賴加密貨幣。
他具備作案條件:時間自由,有技術能力理解並傳達無人機改裝要求。
他存在重大嫌疑:活動軌跡與廢棄號碼重合,身形與ATM取款人相似,且經濟狀況異常。
“基本可以鎖定,”秦風在內部會議上總結,“這個趙哲,極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負責為‘暗影聯盟’采購、改裝和維護部分設備(尤其是無人機)的中間人,是其在本地後勤網絡中的一個重要環節。”
鑒於之前抓捕“鬣狗”失敗的慘痛教訓,專案組這次表現得異常謹慎。
張隊明確指示:“冇有我的命令,絕不允許擅自行動!我們要的不是抓住一個趙哲,是要通過他,挖出他背後的上線,乃至整個後勤網絡!”
一場針對趙哲的長期、隱蔽布控迅速展開。
技術中隊首先行動,在履行了嚴格的審批手續後,對趙哲目前使用的手機號碼進行了通訊監聽,並對其網絡活動進行了實時監控。
周強則挑選了幾名經驗豐富、麵孔生疏的偵查員,組成外線跟蹤小組,配備高效能的遠距離攝像和監聽設備,對趙哲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輪班監視。
跟蹤小組使用了多輛不同型號、不同牌照的民用車輛,交替使用,避免引起懷疑。
他們在趙哲居住的小區對麵租用了一個高層房間,作為固定觀察點,可以清晰地觀察到趙哲家窗戶和單元門入口。
偵查員們化裝成快遞員、物業維修工、遛狗的居民,在小區內外進行流動監視。
趙哲的社會關係網也被迅速梳理出來。
他的家庭成員、獄中結識的朋友、釋放後往來的狐朋狗友,都被納入調查範圍,評估其與“暗影聯盟”可能存在的關聯。
布控初期,趙哲的行為似乎並無異常。
他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通過網絡活動頻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