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牆上的時鐘指向了中午十二點。
趙長天笑著說:“走吧,小李,聊得都忘了時間。
咱們去食堂吃飯吧。”
黎光總部職工食堂內,不鏽鋼餐盤的碰撞聲與此起彼伏的交談聲交織。
趙長天端著托盤打過餐後。
剛選了靠門口的位置坐下。
蘇羽昕端著輕食餐盒走來。
卡其色職業裝剪裁貼合腰線,頸間的珍珠項鍊隨步伐輕輕晃動。
她的餐盒裡裝著凱撒沙拉。
雞胸肉切得薄如蟬翼,旁邊的黑咖啡還冒著熱氣。
“羽昕。”趙長天抬頭打招呼,“怎麼又吃這個?
食堂的排骨挺香。”
“怕胖。”
蘇羽昕在對麵坐下,嘴角揚起微不可察的笑。
她注意到趙長天的托盤裡有兩份米飯,其中一份堆得小山般高,“趙總胃口不錯?”
“中午要和你聊聊硬仗,得吃飽。”
他用勺子攪了攪蛋花湯,“上午視頻會,你注意到浙省分會場的王處元了嗎?
他全程在記‘調崗’的筆記。”
蘇羽昕打開餐盒,叉子在生菜葉間停頓:“他是高文軍當年的秘書。
去年剛升的職。”
她突然壓低聲音,“聽說他一直在散佈不利於你的訊息。”
趙長天夾起塊排骨,“讓他下週交個拓新方案。
能通過審計模型就既往不咎——
不能的話,後勤缺個打掃衛生的。”
食堂廣播突然響起《黎光員工守則》的朗讀聲。
唸到“第十三條禁止在食堂大聲喧嘩”時。
維修部的小王正巧爆發出笑聲:“我剛用直簽修了三部電梯!”
周圍人鬨笑起來,廣播聲被淹冇在餐盤碰撞聲中。
“聽見了嗎?”
趙長天用勺子敲了敲湯碗,“這纔是黎光該有的聲音。”
“但上個月。”
蘇羽昕搖頭,“行政還在查‘就餐翹腿’的違規行為,查到我頭上三次。”
“我讓他們改成查‘業主需求記錄’了。”
趙長天指了指牆上的錦旗。
最中間那麵“為民解憂”的錦旗被陽光照亮,“海珠花園的業主送了新錦旗。
說孟昭明去處理投訴時,帶了‘舊賬新辦’的方案——
這纔是正道。”
蘇羽昕點點頭,說道:“長天,我知道,你想把黎光物業帶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難度真的很大!
你也知道,現在物業行業競爭越來越激烈了。
物業公司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市場環境變得越發覆雜。”
趙長天點了點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是啊,這幾年物業行業發展迅速,但也麵臨著諸多挑戰。
現在很多物業公司都在摸索,想要找到一條能脫穎而出的路。
我們黎光也不例外。
你對目前全國物業行業的現狀有什麼看法?”
蘇羽昕放下手機,認真地說道:“我覺得現在行業內參差不齊。
一些小型物業公司,服務質量跟不上。
隻想著降低成本來獲取利潤,導致業主滿意度很低。
而一些大型物業公司,雖然有一定的規模和品牌影響力。
但在創新服務方麵也有所欠缺。
目前整個行業都還冇有形成一套非常完善、標準化的服務體係。
這既是挑戰也是機遇。”
趙長天一邊聽著,一邊若有所思地吃了口飯。
他接著說道:“你說得很對。
標準化服務確實是個關鍵問題。
我們要想成為行業領頭羊,首先就得在服務質量上做到無可挑剔。
建立一套屬於我們自己的、科學合理的標準化服務流程。
從小區的安保、保潔,到設施維護,每一個環節都要精細化管理。”
蘇羽昕眼睛一亮,說道:“冇錯,長天。
而且現在業主的需求越來越多樣化了。
除了基礎的物業服務,他們對社區文化建設、個性化服務等方麵也有了更高的要求。
我們可以在這些方麵下功夫,打造出我們黎光物業的特色服務。”
趙長天露出讚賞的目光:“你的想法很好。比如說我們可以定期舉辦社區活動。
增進業主之間的交流。
營造一個溫馨和諧的社區氛圍。
在個性化服務方麵,針對不同年齡段、不同需求的業主,提供定製化的服務。
像為老年人提供健康關懷服務。
為上班族提供便捷的生活服務等等。”
蘇羽昕笑著點頭:“這樣不僅能提高業主的滿意度,還能提升我們的品牌形象。
不過,要實現這些,人纔是關鍵。
現在行業內專業人才稀缺。
我們得想辦法吸引和留住優秀的人才。”
趙長天微微皺眉,說道:“這確實是個難題。
目前行業內人才流動比較頻繁。
很多有經驗的人才被競爭對手挖走。
我們一方麵要提高薪酬待遇和福利,提供良好的職業發展空間。
另一方麵,要加強自身的人才培養體係建設。
從內部培養出一批懂業務、有創新精神的人才。”
蘇羽昕表示認同:“趙總,我覺得還可以加強與高校的合作,建立實習基地。
提前選拔和培養有潛力的學生,為公司儲備人才。
而且,隨著科技的發展,智慧化服務也是未來物業行業的一個重要趨勢。”
趙長天眼睛一亮:“你是說利用科技手段來提升服務效率和質量?”
蘇羽昕點頭說道:“對。比如引入智慧安防係統,提高小區的安全性。
利用智慧化設備實現設施設備的遠程監控和管理,降低人力成本。
還可以開發業主APP。
讓業主可以在線上完成繳費、報修、投訴等操作,提高服務的便捷性。”
作為重生人士,趙長天非常認可蘇羽昕的觀點。
“智慧化服務不僅能提升我們的競爭力。
還能更好地滿足業主對於便捷生活的需求。
不過,引入這些智慧化設備和係統,前期的投入會比較大。
而且員工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和掌握新的技術。”
麵對趙長天有意的考驗——
蘇羽昕思考片刻後說道:“長天,雖然前期投入大,但從長遠來看,它能提高我們的運營效率,降低成本。
關於員工培訓,我們可以製定詳細的培訓計劃,分階段、分批次地對員工進行培訓。
確保他們能夠熟練掌握新技術。”
趙長天看著蘇雨欣,心中頗為欣慰欣慰。
“羽昕,有你在,我對咱們公司未來的發展更有信心了。
你總能提出這麼多有建設性的想法。”
趙長天讚賞地說道。
蘇雨欣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長天,你過獎了。
我隻是平時比較關注行業動態,結合咱們公司的實際情況思考了一些。
而且,這些想法要真正落地實施,還需要咱們整個團隊的共同努力。”
趙長天點了點頭,說道:“冇錯,團隊的力量至關重要。
我們可以組織各部門負責人開個會。
詳細探討一下這些方案的可行性和具體實施步驟。
在智慧化服務這一塊,市場上的產品和技術參差不齊。
我們得進行充分的調研和評估。
選擇最適合我們公司的。”
蘇羽昕應道:“好的,長天。
我覺得可以讓技術部門先收集市場上主流的智慧化服務產品資料。
分析它們的優缺點。
再結合我們公司的業務需求和預算,篩選出幾個備選方案,供大家討論。”
“嗯,這樣安排很妥當。”
趙長天說著,又夾了一口菜,繼續說道,“在社區文化建設和個性化服務方麵。
我們要充分瞭解業主的需求。
可以先在幾個試點小區進行問卷調查。
看看業主們對哪些活動和服務更感興趣。
根據調查結果來製定具體的計劃。”
蘇羽昕眼睛一亮:“這個方法好!
這樣能確保我們提供的服務真正符合業主的心意。
而且在推廣這些新服務的時候,我們也要做好宣傳工作。
讓業主瞭解到我們的用心和服務的亮點。”
趙長天表示讚同:“宣傳確實很關鍵。
我們可以通過小區公告欄、線上、線下活動等多種渠道進行宣傳。
同時,在服務推廣初期,安排專人負責解答業主的疑問。
確保服務能夠順利推行。”
蘇羽昕接著說道:“長天,還有一點我覺得很重要。
就是我們要建立一個完善的反饋機製。
無論是新服務的推行,還是標準化服務流程的實施。
都需要及時收集業主和員工的反饋意見。
以便我們不斷優化和改進。”
“你想得很周全。”
趙長天讚歎道,“設立專門的反饋渠道。
定期對反饋資訊進行整理和分析,對於合理的建議要及時采納。
這樣我們才能不斷進步。”
“長天,我還有個想法。”
蘇雨欣猶豫了一下說道。
“哦?你說,彆猶豫,有想法就大膽講出來。”
趙長天鼓勵道。
“我們可以加強與其他行業的合作。”
蘇羽昕說道,“比如說與周邊的商家合作。
為業主提供一些專屬的優惠和便利服務。
形成一個互利共贏的生態圈。
這不僅能增加業主對我們的好感度,還能拓展公司的業務渠道。”
趙長天點頭:“這個思路很新穎啊!
我們可以和超市、餐廳、健身房等各類商家合作。
推出聯名優惠卡之類的東西。
還能利用我們的業主平台,為商家提供推廣服務,收取一定的廣告費用。
這樣一來,既豐富了業主的生活,又能為公司增加額外的收入來源。”
蘇羽,興奮地說道:“對呀,而且這種合作模式可以不斷拓展和深化。
我們還能與醫療、教育機構合作。
為業主提供健康谘詢、教育講座等增值服務。”
趙長天笑著點頭:“羽昕,你這些點子要是都能實現。
咱們黎光物業在行業內的競爭力肯定會大幅提升。
不過,合作過程中要注意把控好合作方的質量。
確保給業主提供的服務都是優質可靠的。”
“明白,長天。
我會製定詳細的合作評估標準,嚴格篩選合作方。”
蘇羽昕自信地說道。
兩人一邊吃著已經有些微涼的飯菜。
一邊繼續深入探討著各種發展策略。
彷彿忘記了時間的流逝,滿心滿眼都是黎光物業美好的未來藍圖。
不知過了多久,趙長天看了看手錶,說道:“哎呀,聊得太投入了,都快到一點了。”
“長天,”她輕聲說,“你真的會改變黎光。”
“不是我,是我們。”
他轉頭看她,眼睛裡有細碎的光,“羽昕,謝謝你願意和我一起冒險。”
她想說“不是冒險,是相信”,卻終究冇開口。
有些話,藏在心底比說出口更有力量。
臨近下午兩點,廣市四季酒店37樓會議室的落地窗直麵珠江。
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深灰地毯上切割出菱形光斑。
黎光物業的舊logo旗與萬可的“V”字旗並排立於講台兩側。
前者邊緣泛著歲月磨痕,後者旗杆頂端的鍍金“V”字在陽光下刺目。
趙長天帶領團隊提前十分鐘到場。
兩點,萬可華南區負責人陳俊生攜團隊入場。
45歲的他身著定製藏藍西裝。
金絲眼鏡鏈尾墜著袖釦同款的“VANKE”標誌。
握手時指節發白,皮鞋尖精準抵在地毯上的“談判區”標線——
那是會務組用膠帶提前標註的權力分界。
趙長天注意到其身後的采購經理頻繁摩挲袖口。
那裡隱約露出半枚宏遠建材的logo刺青——
審計部的“人物關係圖譜”曾提及此人與陳輝的酒局記錄。
“趙總果然守時。”
陳俊生的目光掃過趙長天身後的蘇羽昕。
後者身著珍珠白職業裝,頸間項鍊的碎鑽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早就聽說黎光換了新帥,今日一見,果然......煥然一新。”
“陳總過獎。”
趙長天微笑著指向背景板上的聯合采購流程圖,“比起‘新帥’——
我更希望做個‘拆牆人’——
拆掉黎光與萬可之間的資訊牆、成本牆、信任牆。”
2點15分,簽約儀式正式開始。
趙長天走上講台:“2012年,黎光的物料采購成本占運營成本42%。
而萬可是28%——
這不是簡單的數字差距,”他點擊遙控,對比圖如利劍劈開背景板。
“是42%的業主在為低效埋單,是28%的萬可在為效率盈利。”
台下的萬可法務總監側頭對陳俊生低語:“黎光的舊體係,比傳聞中更臃腫。”
這句話通過麥克風拾音,在會場引發漣漪般的私語。
趙長天充耳不聞,繼續道:“聯合采購的本質是資源核聚變——
萬可的智慧倉儲係統,黎光的區域物流網絡。
二者疊加能產生1+1>3的效應。”
陳俊生接過話頭。
指尖敲了敲講台邊緣的鍍金花紋:“萬可拿出30%的供應商白名單,誠意十足。
但我們需要黎光的‘從一而終’——”
他推過份紅皮檔案,“排他性條款,違約金10億。”
會場空氣驟冷。蘇羽昕的食指在桌下輕叩兩下——
這是她與趙長天的暗號,代表“條款含陷阱”。
趙長天翻開檔案,目光掃過“不得與競品聯合采購”的黑體字。
突然輕笑:“陳總這是把黎光當初戀女友?”
陳俊生挑眉:“趙總不敢賭?”
“不是不敢,是不願。”
趙長天抽出黎光的合作草案。
藍色鋼筆尖劃過“試錯空間”四字,“黎光剛經曆‘心臟手術’,需要多吃‘流食’——
這樣吧,我們承諾‘同等條件下優先采購萬可認證供應商’。
但排他性......”
他頓了頓,鋼筆在“市場規律”四字下畫圈,“違背商業常識。”
緊接著,在趙長天的示意下,周雨薇站起身。
投影儀跳出水泥采購價波動曲線。
“黎光去年均價465元\/噸,萬可380元。
我方訴求:降12%,至410元。”
萬可采購經理敲擊鍵盤,螢幕切換為礦山開采成本圖:“410元,供應商利潤不足3%,難以為繼。”
“宏遠建材給萬可380元,為何給黎光465元?”
趙長天突然插話,鋼筆尖直指螢幕上的“運輸成本”分項。
“是黎光的運輸距離遠30%,還是......”
他拖長尾音,目光掃過陳俊生,“有其他‘隱性成本’?”
陳俊生的瞳孔微縮,手指下意識摩挲袖釦。
蘇羽昕注意到法務總監的鉑金耳環輕輕晃動。
采購經理張口欲辯,被陳俊生抬手製止:“趙總既然這麼清楚,不如直說?”
“直說無妨。”
趙長天翻開審計報告摘要,“宏遠建材近三年向黎光供應的水泥中。
每噸含‘服務費’85元——
這個數字,夠買兩箱茅台。”
會場嘩然。陳俊生的笑容僵在臉上,半響才道:“陳年舊賬,與本次合作無關。”
“但影響本次定價。”
趙長天轉向周雨薇,“把湖北供應商的報價給陳總看看。”
當“華新水泥385元\/噸”的字樣跳上螢幕時。
陳俊生盯著報價單,聲音裡多了絲咬牙切齒:“趙總這是釜底抽薪。”
談判進行到這裡,陷入僵局。
珠江對岸的貨輪鳴笛而過。
趙長天突然起身,走向茶歇台倒了兩杯普洱:“陳總,2008年萬可‘拐點論’震動行業。
那時你們也是頂著壓力改革——”
他遞過茶杯,“現在黎光想做的,是成為物業界的‘新萬可’。
而萬可......”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需要一個能打的對手。”
陳俊生接過茶杯,茶水上浮的茉莉花瓣映出他微蹙的眉頭。
蘇羽昕知道,趙長天這是在用行業共情打破僵局——
當年陳俊生正是“拐點論”的堅定執行者。
曾因降價策略被舊部聯名彈劾。
“鋼材降8%,水泥降10%。”
陳俊生突然開口,“損耗各擔5%,標號升級的差價......萬可承擔60%。”
“水泥降11%,鋼材降9%。”
趙長天立即迴應,“損耗黎光擔4%,差價各擔50%——
陳總,我們都不是貪心的人。”
兩人對視三秒,陳俊生突然大笑,主動伸出手:“趙總,合作愉快!”
下午三點,簽約環節。陳俊生示意助理捧上紅木簽約盒。
裡麵是定製金筆與羊皮紙協議——
這是萬可與國企合作的慣用儀式。
“趙總請。”
陳俊生做了個“請”的手勢,媒體攝像機的紅光開始閃爍。
“抱歉,我們用電子簽約。”
趙長天掏出平板電腦,“環保,也高效。”
法務總監皺眉:“電子簽約缺乏儀式感。”
“真正的儀式感——”
趙長天看著電子章穩穩落下,“是讓業主早一天用上好建材。
而不是讓媒體多拍幾張照片。”
簽約儀式之後,到了媒體提問環節。
南方都市報記者舉起話筒:“黎光近期貪腐案頻發,萬可如何確保資金安全?”
會場屏息。
趙長天微微前傾:“貪腐案不是黎光的‘病’,而是‘症狀’——
舊製度就像滋生細菌的溫床,”
他目光如劍,“現在我們給黎光打了‘疫苗’——
審計部的‘廉潔模型’能自動篩查178種關聯交易。
每筆采購都有區塊鏈存證。”
蘇羽昕起身展示手機介麵。
實時物流監控畫麵中,黎光的521號貨車正在通過地磅。
數據與財務係統同步跳動:“這是海珠花園的鋼材運輸,從出廠到入庫,誤差不超過0.1噸。”
又一位記者舉手提問:“趙總上任即改革,是否想借‘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威?”
“我不是來放火的。”
趙長天的聲音低沉如鐘,“是來拆牆的——
某些貪腐乾部,用多年時間,在黎光內部砌起了層層高牆。
把業主擋在牆外,把市場擋在牆外。
甚至把想乾事的人也擋在牆外。”
他頓了頓,“今天我簽的不是一份采購協議。
是一張‘拆牆許可證’——
拆掉舊製度的牆,拆掉貪腐的牆,讓陽光照進來。”
簽約結束,陳俊生伸手:“趙總,晚上一起去‘江南會’?”
“不了,”趙長天搖頭,“下午要趕回公司開‘拓新調度會’——
陳總若有興趣,下次帶你去黎光食堂嚐嚐紅燒排骨。”
這句看似隨意的話讓陳俊生愣了愣——
“江南會”是高文軍和陳宇澤時代的貪腐據點。
而“食堂排骨”則是趙長天親民的符號。
蘇羽昕明白,這是對舊勢力的溫柔敲打——
我知道你的過去,但更在意我的現在。
走出會議室,電梯裡,蘇羽昕輕聲說:“你剛纔提湖北供應商......萬可可能會針對他們。”
“所以我會讓林雅把供應商白名單共享給萬科。”
趙長天看著電梯鏡麵裡的倒影,“好的資源,不該藏著掖著。
況且——”他嘴角揚起冷笑,“宏遠建材的‘特殊關係’。
萬可比我們更想查清楚。”
片刻後,珠江新城的街道上,趙長天與蘇羽昕並肩而行。
蘇羽昕望著趙長天的側臉,陽光穿過他的髮梢,在睫毛下投出細碎陰影——
這讓她想起今早視頻會上,他摔碎舊製度檔案時的決絕。
與此刻街頭漫步的溫柔,形成奇妙的反差。
“長天,”她輕聲說,“你今天在談判桌上提陳輝......”
“該提。”
他看著路邊的綠化樹,新栽的幼苗正在風中搖晃,“舊勢力就像盤根錯節的老樹。
你不挖開表麵的土,永遠不知道根有多深——
但挖開之後。”
他轉頭看她,眼睛裡有光,“才能種新樹。”
蘇羽昕點頭。
街道儘頭,黎光物業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藍天。
新換的“黎光優選”標識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趙長天摸出手機,給李詩涵發訊息:“通知食堂,今晚給一線員工加雞腿——
就說是萬可‘讚助’的。”
簡訊發送的瞬間,一陣風吹過,路邊的幼苗輕輕搖曳。
蘇羽昕突然明白,這場簽約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就像那些幼苗,在舊樹的陰影下破土而出。
終將長成遮天蔽日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