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艱難地撐起身體,每一寸骨骼都彷彿被烈火灼燒過。他低頭看著自己恢複原狀的手掌,指節分明,修長有力——不再是那個小學生的模樣。
“真的變回來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混雜著震驚與狂喜。
但此刻冇有時間慶祝。書房裡,平次錯誤的推理正在引導警方走向錯誤的方向。
新一迅速抓起衣櫃裡的備用外套——幸好辻村家客房準備了各種尺寸的衣物。他胡亂套上襯衫,釦子都來不及完全繫好,便衝向房門。
走廊儘頭,書房的門半掩著,眾人正陷入激烈的爭論。
“凶手就是辻村利光!”服部平次斬釘截鐵地說道,“他有充分的作案時間與”
目暮警部摸著下巴,皺眉思索:“可是,他的動機是什麼?他為了什麼要殺死自己的兒子呢?”
毛利小五郎抱著胳膊,一臉不耐煩:“喂喂,服部小子,你確定冇搞錯?”
小蘭站在一旁,似乎想說什麼,就在這時——“不對!,凶手不是辻村利光!”
一道清朗而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猛地回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突然出現的少年身上——工藤新一。
“凶手不是辻村利光!”新一再次發聲。
小蘭手中的筆記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微微顫抖:“新……新一?你……你怎麼會在這裡?”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彷彿害怕眼前的人隻是幻覺。
工藤新一衝她微微一笑,眼神溫柔:“抱歉,小蘭,待會兒再跟你解釋。”
毛利小五郎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工藤家的小鬼?……臭小子!你突然冒出來是想乾什麼?!”
新一無奈地舉起雙手:“毛利叔叔,我隻是來幫忙破案的。”
目暮警部咳嗽一聲,打斷道:“工藤老弟呀,你剛纔說‘不對’,是什麼意思?”
新一點點頭,目光轉向服部平次:“你的推理有漏洞——凶手不是辻村利光。”
而服部平次眯起眼睛,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新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小子……就是工藤新一?”他雙手抱胸,“你剛來,連現場都冇檢視怎麼就知道我說錯了?”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氣,走向屍體。他的步伐還有些不穩,但眼神已恢複銳利。
“我之前通過柯南瞭解了案件詳情。”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孩子一直用偵探徽章和我保持聯絡。”這個臨時編造的謊言流暢地從他口中說出,“服部,你的釣魚線手法理論上可行,但忽略了一個關鍵細節——”
他蹲下身,翻開死者外套的內層口袋。
“辻村先生穿的是雙層口袋設計的西裝。外層口袋確實有釣魚線摩擦的痕跡,但內層口袋完全乾淨。”新一的手指輕輕捏起鑰匙環,“更重要的是,鑰匙環內側有膠帶殘留物,說明它確實曾被固定在某處——但不是釣魚線上。”
他站起身,目光如掃描儀般掃過房間每個角落。
“真正的密室手法更簡單——有人用備用鑰匙鎖門後,趁亂將鑰匙放回了死者口袋。而能做到這點的,隻有擁有另一把鑰匙的人。”
房間內一片寂靜。新一能感覺到小蘭灼熱的目光盯在自己背上,但他現在必須專注於案件。
“換句話說,”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凶手就在我們之中——而且剛剛親手用鑰匙打開了這扇門。”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工藤新一身上,他站在屍體旁,手指輕輕敲擊著書桌邊緣,節奏如同倒計時。
“讓我們從頭梳理。”新一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首先,死者辻村勳先生是被毒針刺殺,但死亡時間就在我們進入書房前不久——確切地說,是在辻村夫人拍她丈夫肩膀的那一刻。”
他走向音響,按下停止鍵,歌劇的詠歎調戛然而止。
“為什麼要在書房播放歌劇?死者生前喜歡的是古典樂,而非歌劇。”新一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辻村公江,“答案很簡單——為了掩蓋死者被刺時可能發出的痛呼聲。”
辻村公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她仍強裝鎮定:“這、這太荒謬了!”
新一冇有理會她的抗議,轉而指向書桌上堆成小山的書籍:“這些書擺放的位置也很奇怪。一個正在閱讀的人,怎麼會把書堆得完全遮擋自己的臉?除非——有人故意用這些書來掩蓋死者被刺時的痛苦表情。”
服部平次猛地拍了下額頭:“原來如此!所以死亡時間就在我們眼前!”
“冇錯。”新一蹲下身,輕輕撥開死者後頸的髮根,“看這裡,有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針孔,旁邊地板上還掉落了一根細如髮絲的鐵針。”他抬頭直視辻村公江,“夫人,能借您的鑰匙環一看嗎?”
辻村公江本能地後退一步,手指緊緊攥住鑰匙串:“這、這太失禮了!”
目暮警部嚴肅地上前:“辻村夫人,請配合調查。”
當鑰匙串被強製交出後,新一在眾人麵前展示了鑰匙環上一個精巧的凹槽:“這裡原本應該藏著一根毒針,尺寸與死者後頸的針孔完全吻合。夫人,您先用藥讓丈夫沉睡,等我們到來時,假裝喚醒他,實則用藏在鑰匙環裡的毒針給了他致命一擊。”
房間內一片嘩然。
“至於密室手法,”新一繼續道,“其實比服部想象的簡單得多。書房隻有兩把鑰匙,一把在死者褲子的雙層口袋裡——”他翻開死者的口袋展示給眾人,“另一把則在您手中。您用您的鑰匙鎖上門後,趁亂將鑰匙放回了您丈夫的口袋,製造出鑰匙一直在死者身上的假象。”
辻村公江的雙手開始顫抖,精心梳理的髮髻散落下一縷頭髮。
“動機呢?”毛利小五郎忍不住問道。
新一的目光變得複雜:“這要追溯到二十年前。桂木幸子小姐,實際上是辻村夫人與前夫山城健二所生的孩子。山城先生當年被辻村勳陷害,冠上瀆職罪名而入獄,五年後冤死獄中。”
一直沉默的桂木幸子突然捂住嘴巴,眼淚奪眶而出。
“辻村利光先生當年協助過辻村勳,所以您想一石二鳥,既為前夫報仇,又嫁禍給幫凶。”新一的聲音帶著沉重的歎息,“我說的對嗎,辻村夫人?”
辻村公江的防線終於崩潰。她踉蹌後退,撞在書架上。
“二十年……我等了整整二十年……”她的聲音嘶啞如裂帛,“那個男人毀了我的一生,毀了健二的一生,甚至差點毀了幸子的幸福!當他反對幸子和貴善的婚事時,我就知道……他認出了幸子是健二的女兒……”
她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直刺辻村利光:“而你!你明明知道一切,卻冷眼旁觀!”
目暮警部示意警員上前,銀色的手銬“哢嗒”一聲鎖住了辻村公江纖細的手腕。她被帶出書房時,她突然駐足,回眸望向淚流滿麵的桂木幸子——那眼神像打翻的硯台,悔恨與解脫的墨色交融得再也分不清。
小蘭不知何時已經挪到新一身側,指尖輕輕捏住他襯衫的袖口,布料在她指間皺成小小的漩渦。“這次……不會又突然消失吧?”她聲音裡帶著十七歲少女不該有的忐忑,睫毛上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
新一正要開口,心臟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劇痛如電流般竄過脊椎,視野邊緣開始滲出黑色的斑點。他看見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冷汗瞬間將襯衫黏在後背。
“新一?”小蘭的驚呼像是隔著一層玻璃傳來,很飄忽。
“抱、抱歉小蘭……”他猛地抽回袖子,踉蹌著後退兩步,“突然有急事……下次……下次一定好好……”話語碎在急促的喘息裡。
轉身時他瞥見服部平次驟然眯起的眼睛,那個關西偵探已經不動聲色地堵在了走廊方向。
新一咬緊牙關衝出門去,腳步聲在木質走廊上敲出淩亂的鼓點。身後傳來服部平次刻意壓低的追問:“工藤新一!你究竟——”,但劇痛已經吞噬了聽覺。他撞開洗手間的門,反鎖的瞬間聽見平次的手掌“砰”地拍在門板上。
“喂!工藤新一!”服部平次的聲音穿透門板,每個音節都帶著銳利的質疑,“你和小鬼到底在玩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