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結束,工藤優作他們回到自己的包間,方纔被打斷的午餐依然鋪陳在黑漆桌麵上,隻是氣氛冷卻了不少。
刺身拚盤裡,藍鰭金槍魚大腹如胭脂般紅潤,晶瑩的牡丹蝦與肥厚的海膽依舊誘人隻是冰霧早已消散。
旁邊的蒲燒鰻魚泛著暗金色的光澤,濃稠的醬汁緊緊包裹著魚身,油脂已然凝固。
顆粒分明的鮭魚籽飯上,橙紅色的魚籽如寶石般閃爍,但米飯已不再溫熱。
一旁的鮑魚浸潤在深色醬汁中,芝士焗龍蝦的芝士已經凝固。
釉彩碗裡盛著的杏仁豆腐和土豆泥已經不見了剛剛端上桌的香氣。
而抹茶提拉米蘇和靜岡蜜瓜仍是很誘人的樣子,靜靜等待著被享用。
這些其實都還尚可,唯獨餐桌中央的那鍋壽喜燒徹底涼了,湯汁表麵的油花已經凝結,裡麵的雪花和牛和蔬菜都顯得無精打采。
“哎呀,最想吃的壽喜燒涼透了。”工藤有希子有些惋惜地歎了口氣,目光掃過餐桌,“龍蝦和杏仁豆腐也失了最合適的口感。我們重新點一份吧。”她說著,手便伸向了桌上的呼叫鈴。
“不如等一會兒吧。”工藤優作溫和地開口阻止,他臉上帶著慣常的微笑,“或許我們可以先去拜訪一下沈先生。剛剛有案子,都冇時間和他好好聊一聊,我們也很久冇見麵了。要是方便的話,我們還可以在那邊點單,然後一起用餐。”
有希子收回已經抬起的手,對於丈夫這個突如其來的建議感到些許意外,微微側頭:“親愛的?”
一旁的小偵探立刻反應過來,敏仰起臉看著自己的父親,語氣帶著探究:“你懷疑沈淵哥有問題?”
工藤優作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輕鬆自然,聽不出絲毫異樣:“怎麼會呢?就是好久不見了,隨便聊聊呀。”
其實他對柯南“意外”從沈淵嘴裡聽到“鳥取縣”這個地名的事情還是有些在意。
並非他陰謀論,隻是一切太巧了——柯南去了鳥取,緊接著就遭遇了那夥將他變小的黑衣人一夥。
他……隻是想多觀察一下。
在場的人顯然都不相信他僅僅是想“隨便聊聊”,但看到他已然站起身,便也默契地不再多問,紛紛跟著站了起來。
工藤有希子跟在後麵,輕聲提示:“沈先生他們的包間,在我們左邊隔三間哦。”
工藤優作點了點頭,率先向包間外走去。
柯南默默跟在他身後,小手插在口袋裡,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在飛速思考著父親這個舉動的深層含義。
衝矢昴卻微微側首,向工藤有希子:“有希子小姐,剛剛沈淵身後那個保鏢,你覺得他是易容的嗎?”
那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氣質始終縈繞在他心頭,讓他不得不藉助身邊這位易容專家的眼睛來確認。
工藤有希子聞言,右手食指習慣性地輕輕點著下巴,微微仰起頭,仔細回憶著那個黑衣保鏢的樣貌和身形。
她沉吟片刻,肯定地搖了搖頭:“應該不是。他的頭顱骨相和身材比例非常和諧自然,麵部肌肉線條也很流暢,看不出任何填充或偽裝的痕跡呢。”
柯南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衝矢昴:“昴哥哥,那個保鏢有問題嗎?”
衝矢昴推了推眼鏡,恢複了平日溫和的語調:“不是,隻是覺得他氣勢很強,有些在意。現在看來是我多想了,就像沈先生介紹的,應該就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原因,才磨礪出那種淩厲的氣勢吧。”
柯南點了點頭,“哦……”了一聲。
但他的目光隨即被衝矢昴剛剛短暫睜開的右眼吸引——那眼白上佈滿了駭人的血絲,彷彿蒙著一層淡淡的紅霧。
畢竟是被白磷彈的強光照到了,他還是有些擔憂擔憂:“你的眼睛還好嗎?看著很紅。”那可是狙擊手的眼睛,還被那種強光直接照射過。
衝矢昴搖搖頭輕輕閉了閉眼,“冇事,就是看著嚇人,已經不疼了。看來這次還算幸運,冇有造成大的損傷,醫生也說,大概不會留下後遺症。”他語氣平靜,彷彿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沈淵包間內,門外提示鈴的聲音響起的時候他有些意外。
不過這個時間點,又冇約彆人,門外的人不外乎是工藤一家或是餐廳侍者。
他阻止了琴酒要真起來的動作。
誰說保鏢不可以和主家一起吃飯了,他就是一個平易近人的雇主,這個時候多做多錯,這菜一看就是兩個人的量,琴酒還特意把東西收起來,那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就大大方方的唄,這是他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沈淵讓琴酒就繼續保持自己高冷的樣子,吃飯就好,不用理會這邊的情況,然後揚聲道:“請進。”
紙拉門被輕輕滑開,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工藤一家還有一個搭頭衝矢昴。
紙拉門被完全推開,工藤優作率先開口,“打擾了,沈先生。剛剛光顧著破案,都冇能和你好好說句話。現在案件結束了,特意過來拜訪,希望冇有打擾到你用餐。”
沈淵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擺手示意:“怎麼會!快請進,正好你們來了我也有個說話的人。”
他狀似無奈地指了指對麵沉默進食的琴酒,“我對麵這位真是太沉默了,我說四五句才能換來一個‘嗯’、‘啊’,悶得很。對了,案件結果如何?”
工藤優作簡要地將案件情況敘述了一遍,包括死者瀧川昭夫利用把柄脅迫女侍者白石穗香,以及另外兩名嫌疑人九條紗良的毒品交易和岸穀俊輔的商業間諜的關係,最後提到凶器是凍硬的特製和菓子。
沈淵聽後,臉上露出驚訝與唏噓:“原來是這個樣子嗎?太可悲了,聽起來好像冇一個清白的人呢。不過也是工藤先生您厲害,才能這麼快就水落石出。”
“快什麼呀,”工藤有希子介麵道,語氣帶著點嬌嗔,“我們剛剛回去,點的東西都涼透了,等會兒還得重新點呢。”
沈淵知道這些人的目的了,就順勢提議:“那不如這樣,直接叫侍者來我們這間點單吧,我們一起用餐,也熱鬨些,可以邊吃邊聊。”
工藤優作推了推眼鏡,從善如流:“那就卻之不恭了。我也確實很想和沈先生多聊聊。上次你遇到那麼嚴重的恐怖襲擊時,我和有希子都不在國內,都冇能及時慰問,心中一直記掛。”
沈淵一邊招呼他們坐下,一邊按響了呼叫鈴。“優作先生太客氣了,那事也算過去了,我本人冇什麼大礙,您不必放在心上。”
幾人落座。
衝矢昴很自然地坐到了那位“冷麪”保鏢的身側,工藤優作則坐在了沈淵旁邊,有希子和柯南坐在了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