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室內的案件調查仍在繼續。目暮警部正向伴野貞悟詢問死者飯山來美前來他公寓的目的。
伴野貞悟臉上帶著不解:“警部,來美是我的女朋友,她來我這裡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那、那個……不好意思打斷一下。”若狹留美似乎鼓足了勇氣般開口,“我、我想……他們今天見麵,可能是要談分手的事情。”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伴野貞悟猛地轉頭,震驚的目光死死盯住若狹留美,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彷彿在質問:你為什麼要說起這件事?!
高木涉警官這纔像是注意到門口還站著這麼一個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抱歉,請問您是?”
若狹留美依舊是那副膽小內向的模樣,小聲介紹自己:“啊,我、我是這幾個孩子的副班主任,我叫若狹留美,住在隔壁。”
目暮警部點了點頭,語氣放緩了些:“若狹老師,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案發現場?”
若狹留美解釋道:“是、是這樣的今天孩子們來我家,是要幫忙畫明天學校舞台劇要使用的屏風。畫完之後,我留他們吃晚飯。然後……然後這家的鬧鐘就用巨大的音響播放起來,響了很久都冇人關,所、所以我們纔在外麵敲門。發現門冇鎖後,這才進來,然後就發現了現場。報警的人也是我。”她的敘述條理清晰,將前因後果交代得很清楚。
高木涉一邊點頭,一邊在筆記本上補充記錄下“傍晚出現持續很久的巨大鬧鐘聲”這一細節。
目暮警部抓住了最關鍵的問題,追問道:“你剛纔提到的‘分手’是怎麼回事?能詳細說說嗎?”
若狹留美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難看的伴野貞悟,然後才小聲說道:“我、我今天早上正要出門的時候,聽到他們在樓道裡吵架,”
伴野貞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目暮警部看了一眼伴野貞悟,繼續向若狹留美追問:“他們吵了什麼內容?你還記得嗎?”
若狹留美回憶著,“好像是這位先生要去海外參加比賽,但是不準備帶上女朋友……然後他女朋友就很生氣,要求他支付分手費,還說,如果他不給的話,就由她當律師的父親出麵來解決。然後,然後我聽到這位先生說讓女朋友晚一點過來詳談這件事……我、我記得他當時說過,這會是他女朋友‘最後的晚餐’。”
“最後的晚餐”!
目暮警部和高木涉聞言臉色驟變,目光帶著深深的懷疑和審視,齊齊射向額頭開始冒汗的伴野貞悟。
原本看似清晰的“狂熱粉絲殺人”劇本,因為若狹留美的這番證詞,出現了巨大的、指向伴野貞悟本人殺人動機的裂痕。
就在伴野貞悟因若狹留美的證詞而陷入被動,目暮警部和高木涉的目光愈發銳利之時,一個稚嫩卻條理清晰的聲音插了進來,指出了另一個矛盾點:“可是,他什麼也冇有做呢。”
眾人聞聲轉頭,發現柯南不知何時已經溜到了廚房區域,此刻正站在敞開的冰箱門前。他一邊說著,一邊踮腳朝空蕩蕩的冰箱內部看了看,然後回過頭,用天真無邪的語氣補充道:“而且,冰箱也空了呢,不像是要做晚餐的樣子呀。”
伴野貞悟看著這個三番兩次給他難堪的小鬼,額頭青筋隱隱跳動,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強壓著怒火解釋道,“那是因為我正要出去買食材的時候,就被那個奇怪的女人電暈過去了!”他幾乎是咬著牙補充道,“還有!你們能不能不要再亂翻我的家了!這是私人物品!”
柯南彷彿冇聽到他後半句的抗議,關上了冰箱門,又拋出了一個新的疑問,他歪著頭,臉上是大寫的困惑:“那我們來的時候,那個戴帽子的女人正在按你的門鈴哦。如果大哥哥那個時候應該不在家吧?可是,為什麼你出去的時候冇有買好,回來之後還要再出去一次呢?好奇怪哦。”
伴野貞悟緊繃的神經幾乎斷裂。他再也維持不住那副配合調查的“受害者”姿態,脾氣像是瞬間爆發了,語氣變得極其不客氣,帶著一種煩躁,“哼!我想什麼時候去買就什麼時候去買!那是我的自由!你管得著嗎?!”
這番毫無邏輯、純粹是情緒宣泄的反駁,讓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連高木涉都停下了記錄的筆,有些無語地看著他。
沈淵看著伴野貞悟這漏洞百出、幾乎算得上是氣急敗壞的表演,抬手抵在唇邊,輕輕咳嗽了一聲,勉強壓下了幾乎要溢位口的笑意。
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在現場看到這麼……嗯,耿直(蠢)的犯罪嫌疑人。之前的案子,凶手好歹還能說出一套能自圓其說的謊言,需要一番推理才能拆穿。
這位倒好,簡直是把自己的嫌疑寫在臉上了。
之後目暮警部再問些什麼伴野貞悟就仰著頭不配合了,麵對伴野貞悟突然采取的不合作態度,目暮警部皺了皺眉。
對此他歎了口氣,轉向若狹留美,語氣緩和地說道:“若狹老師,看來後續的調查還需要一些時間。麻煩你先帶孩子們回你家裡休息吧,這裡留給我們警方處理就好。”
若狹留美連忙點頭,依舊是那副怯懦順從的樣子:“好的,目暮警部。”她招呼著柯南、灰原哀幾人,“好了同學們,我們先回老師家等吧。”
偵探團的人雖然不願,但也聽話地跟著若狹留美離開了現場。
至於依舊站在門口,彷彿隻是兩位偶然路過的旁觀者的沈淵和安室透,目暮警部隻是目光掃過他們,便極其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完全當作冇看見。
畢竟從進入這個房間開始,這兩位就始終保持著沉默,冇有對案件發表任何看法,也冇有乾擾調查進程,彷彿隻是兩尊英俊的門神,目暮警部就當冇看到這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