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沙海與蔚藍的大海在遠處相接,構成一幅壯闊而奇異的自然畫卷。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與沙粒的乾燥拂過麵龐,然而三人之間湧動的暗流,卻比這大自然的奇觀更加引人探究。
衝矢昴看似在欣賞風景,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敏銳地捕捉著沈淵和琴酒的每一絲細微反應——他們的視線落點、對某些特定方向(比如遠處某片人跡罕至的海岸線或是內陸山林)不經意的一瞥,亦或是對某些地名提及時的瞬間沉默,那都是他需要關注的對象。
就在這時,沈淵望著眼前綿長的海岸線,像是突然純粹的惋惜感歎道:“啊,有這麼好的沙灘,海浪也平緩,居然不開發摩托艇、水上拖傘或者香蕉船之類的項目,真是可惜了這片海景啊。”
這句看似隨意的遊客式抱怨,卻立刻刺中了衝矢昴高度戒備的神經。
——冇錯!這裡既然經營了觀光沙灘,為什麼完全冇有開發任何出海或深入接觸海水的遊玩項目?
他立刻順著沈淵的話仔細觀察四周,發現彆說摩托艇了,連最基礎的潛水裝備租賃、浮潛指引之類的服務點都看不到一個。
這片沙丘景觀區,與海水之間彷彿存在著一條無形的界限,遊客們大多隻是在沙灘漫步或淺水區嬉戲,無人試圖更深入地探索海洋。
這太不尋常了,簡直就像……在刻意防止有人下水探查一樣。
衝矢昴心念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順著話題向沈淵試探道:“那Monk君你知道這片沙灘是有什麼特彆的說法或者規定嗎?我看這裡連潛水的遊客都冇有,確實有點奇怪。”
沈淵心中暗笑,他本就是根據琴酒昨晚分析的、鳥取可能存在的幾個疑點,選擇性地“不經意”透露給衝矢昴,引導他們幫助確認哪裡纔是組織真正核心所在。他可不是來答疑解惑的。
於是,他聳了聳肩,信口胡謅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也許這片沙灘是私人所有?或者當地就是想保持這種原生態的風格?又或者……”他頓了頓,說出一個自己都想笑的理由,“或許是在踐行愛護海洋環境的理念,減少人為活動乾擾?”
他這話剛一出口,站在旁邊一直如同背景板般沉默的琴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日本人愛護海洋環境?琴酒覺得這大概是本年度他聽過最荒謬的笑話之一。
離開沙丘,沈淵又帶著路,去了鳥取縣中部的三德山。
此山以險峻著稱,更因建在近乎垂直的懸崖峭壁上的“投入堂”而蒙上一層神秘色彩。
傳說中,這座寺廟並非人力所建,而是很久以前,一位法力高強的修行僧役小角,運用超凡法力將他原本的修行之所直接“投入”到了這絕壁之上。
因此,這裡自古便被奉為“修驗道”的靈場,認為修行者在此進行嚴酷的苦修,便能獲得神靈的啟示與力量。
在沈淵和琴酒看來,像烏丸蓮耶那種癡迷於逆轉時間、追求長生,“走出科學”的老東西,必然會對這種充滿玄奇傳說的地方抱有濃厚的興趣。
更何況,三德山峰巒疊嶂,深穀幽邃,本身就是一道完美的天然物理屏障,足以杜絕絕大多數普通人的好奇與誤入,實在是一個設立隱秘據點的絕佳地點。
不過,沈淵並未冒進,他隻是帶著衝矢昴沿著開發的步道,參觀了大多數遊客可以抵達的“奧之院”和“地藏堂”。
再往上,便是未開發區域了,道路變得崎嶇難行,植被也更加茂密。
看完這裡沈淵便說:“衝矢先生,我們到這裡就可以下去了。再往上麵,其實風景也差不多,都是山林峭壁,冇有傳說裡描繪得那麼神奇。我們還是去下一個地方玩吧。”
衝矢昴扶了扶眼鏡,目光掃過那塊醒目的警示牌,又看了看前方顯然人跡罕至、卻隱約能看出些許非自然痕跡的小徑,心中暗忖:
所以……Monk對上麵的情況似乎有所瞭解?他是上去過,還是……被告知過上麵的情況?
他將這個疑點默默記在心裡,表麵上從善如流地點頭同意下山。
在下山的路上,衝矢昴彷彿很是好奇好奇:“Monk君,你剛纔提到的關於這裡的傳言,能具體說說嗎?我對這些古老的傳說還挺感興趣的。”
沈淵見他上鉤,便順著他的話,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娓娓道來,說起了役小角其人的傳奇,以及“投入堂”的神異由來。他講述得繪聲繪色,彷彿隻是一個對本地傳說瞭解頗多的熱心遊客,然而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佈置的誘餌,引導著衝矢昴的思緒走向他們希望的方向。
從三德山上下來,沈淵幾人走到小吃街,“我們在這邊買些小吃吧,嚐嚐這邊的小吃就算是吃午飯了,然後我們乘特快去倉吉,就是昨天碰到衝矢先生的地方,那邊還有‘白璧土藏群’挺有名的,我們也應該去看看。”
琴酒也不是第一次陪著沈淵吃小吃了,所以冇什麼情緒,跟在沈淵身邊,很自然地接受他的投喂,幫他消滅掉買來了卻又吃不動的東西。
但是衝矢昴實在冇見過這個樣式,看著琴酒一臉自然地吃著Monk剩下的食物,覺得眼前的畫麵有些幻滅,這還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動不動就會拿槍崩人的琴酒嗎,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不是就為了噁心自己?
但是這不是琴酒的性格,所以……琴酒他真的在和人拍拖?對方還是一個男的?
衝矢昴看著Monk很自然地把咬了一口的糰子遞到琴酒嘴邊,琴酒就著他的手直接咬下;看著Monk被辣到時下意識接過琴酒手中的飲料喝了一口,而琴酒隻是瞥了他一眼就繼續吃著手中的東西;看著Monk說話時習慣性地往琴酒身邊靠,而琴酒雖然冇什麼表情,卻會微微側身配合他的角度……
衝矢昴覺得自己腦子真的要壞掉了,這年頭,琴酒都和人談戀愛了?現在就算有人和他說琴酒其實是一個臥底,他都覺得有一定的可信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