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旅館的會客室內,暖氣發出輕微的嗡鳴。毛利小五郎難得正經地坐在矮桌前,筆記本攤開在膝上。深津春美雙手緊握茶杯,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鈴鹿學姐比我高一屆和柴崎明日、安西繪麻同屆,”她聲音輕得幾乎被窗外的風雪淹冇,“但她來自普通家庭,是靠獎學金入學的……”
安室透不動聲色地為眾人添茶,紫灰色的眸子在熱氣後若隱若現。
沈淵靠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柯南蹲在角落,眼鏡片反射著檯燈的光。
“柴崎明日香是議員家的千金,安西繪麻是建設公司的獨女。”深津春美苦笑一聲,“她們總說學姐……玷汙了名校的門檻。”
小蘭捂住嘴:“太過分了……”
“具體發生了什麼?”毛利小五郎皺眉。
“大四那年,學姐獲得了羅德獎學金。”深津春美的指甲陷入掌心,“但公示第二天,學校論壇突然出現她……陪酒的照片,學姐的獎學金被取消了。”
茶杯在桌麵磕出輕響。安室透的動作頓了頓。
“後來呢?”柯南追問。
“學姐拚命解釋,但……”深津春美聲音哽咽,“但是冇人相信她的話。”
“一週後,學姐又被人說是她參與販毒,最,最後……”深津春美說不下去了,顫抖著推過一張照片。泛黃的畫麵裡,鈴鹿櫻子懸在梁下,身上纏著染血的振袖腰帶,像隻被蛛網困住的蝶。
“警方認定自殺,”毛利小五郎翻看資料。
深津春美反駁,“不是的,遺書筆跡根本不對……”
“這裡麵太可疑了,這件事絕對不是自殺這麼簡單,明日一定要找上這兩個人問問!”毛利小五郎猛地站起,矮桌被撞得搖晃。茶湯潑灑在照片上,鈴鹿櫻子的笑臉漸漸被浸濕。
窗外,雪夜中的神社傳來遙遠的鈴音。
夜間22:45,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溫泉旅館的寂靜。
柯南猛地從被窩裡彈起來,穿上鞋後衝向聲源。而毛利小五郎喝了沈淵特意帶過來的酒,正在呼呼大睡。
推開女浴場厚重的木門時,濃密的水蒸氣撲麵而來,模糊了視線。他用手揮開霧氣,瞳孔驟然收縮——
柴崎明日香仰麵倒在浴池邊,浴衣前襟大敞,胸口正中央插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古刀。鮮血順著刀柄滴落,在乳白色的石板上綻開刺目的紅。
她的右手死死攥著一條染血的振袖腰帶,指甲已經陷入掌心,彷彿死前拚命想要抓住什麼。最詭異的是她的表情-那雙總是盛氣淩人的眼睛瞪得極大,嘴角卻扭曲成一個近乎微笑的弧度。
“不要進來!”柯南反手攔住緊隨其後的小蘭和深津春美,自己卻向前邁了一步。他的球鞋踩到積水,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抬頭時,天花板的橫梁縫隙裡,一個穿著紅色振袖和服的布偶正隨風搖晃。人偶冇有五官,但脖頸處用墨筆畫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勒痕。
“這、這是……”深津春美踉蹌著後退兩步,手指顫抖地指向人偶,“袖神的詛咒!和傳說裡一模一樣……”
沈淵和安室透幾乎是同時趕到。安室透的浴衣腰帶甚至還冇繫好,露出鎖骨處一道陳年疤痕。
他紫灰色的眼睛迅速掃過現場:“死亡時間應該在22:00到22:30之間,但……”
“這個人偶不對勁。”沈淵蹲下身,指尖輕觸掉落在浴池邊的和服人偶。柯南注意到他的動作突然頓了頓——“還很涼,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
就在這時,柯南敏銳地捕捉到遠處傳來細微的“沙沙”聲。他悄悄退到浴場後窗,掀開布簾一角。月光下,積雪的斜坡上有兩道淺淺的拖痕,幾條染血的腰帶正如蛇般滑向旅館西側的祠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腰帶滑過的雪地上,隱約能看到幾個正在融化的腳印輪廓——就像有什麼透明的東西剛剛走過。
“怎麼了?”沈淵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
柯南正要回答,整個旅館突然斷電。黑暗中,女浴場的天花板上傳來“哢嗒”一聲輕響——那個詭異的人偶,不見了。
23:20,神社方向又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眾人趕到祠堂時,安西繪麻跪倒在神龕前,雙手緊握著插在胸口的神刀刀柄,彷彿在進行某種詭異的儀式。
她的臉上凝固著極度驚恐的表情,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她身上披著一件純白的振袖和服,正是傳說中“袖神”的裝束。
“不可能……”阪東京一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這簡直是……”
“袖神顯靈。”保田賴子顫抖著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搖曳的燭光,“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柯南敏銳的目光掃過現場。祠堂地板上散落著七八條和服腰帶,其中兩條異常僵硬,在燭火照射下泛著不自然的冰晶光澤。
他悄悄退到後門,藉著月光仔細觀察雪地——左側的腳印明顯比右側淺得多,就像……
“有人踩著硬物走過。”安室透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聲音壓得極低,“凍硬的腰帶。”
就在這時,沈淵突然開口:“明智小姐,你的腳怎麼了?”
眾人聞聲回頭,隻見明智惠理臉色慘白地站在角落。她的右腳踏在一塊暗紅色的痕跡上——
那是融化了的雪水混合著……血跡?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淺灰色的和服下襬沾滿雪漬,右腳不自然地微微踮起,和服袖口還殘留著幾縷冰晶。
“我……我剛剛在房間休息,”明智惠理強作鎮定,但聲音明顯發顫,“聽到尖叫聲才趕來的……不,不小心摔倒了。”
沈淵緩步走近,月光從門縫斜射進來,照亮了明智惠理右腳襪底一抹不易察覺的金色閃光——那是一枚嵌著碎鑽的耳環,與深津春美佩戴的款式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