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東京灣岸線時,琴酒突然開口:“開慢點。”他的目光鎖定在後視鏡上,“後麵有尾巴。”
沈淵瞥了眼倒車鏡,一輛冇有車牌的黑色豐田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他降下車速,“要甩掉嗎?”
“不必。”琴酒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車窗邊緣。
閃電似乎察覺到氣氛變化,耳朵警覺地豎起。它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緊盯著後方車輛的動向。
當車子拐進通往廢棄船塢的小路時,沈淵注意到琴酒已經悄無聲息地給手槍裝上了消音器。月光透過雲層,在銀髮殺手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停在第三個集裝箱後麵。”琴酒的聲音比夜風還輕,“讓他們先過去。”
沈淵輕踩刹車,沃爾沃無聲地滑入陰影中。後座的閃電屏住呼吸,肌肉繃緊得像張拉滿的弓。遠處傳來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那輛黑色豐田正緩緩駛入他們佈下的死亡陷阱。
沃爾沃穩穩停在生鏽的集裝箱後,沈淵熄火的同時,琴酒已經推開車門隱入陰影。月光下,銀髮殺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集裝箱之間的縫隙裡。
“待著。”沈淵對後座的閃電比了個手勢,自己則靠在車門上點了支菸。紅亮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正好能看清那輛黑色豐田在不遠處停下。
三個黑影從車上摸下來,戰術手電的光柱在集裝箱間掃射。沈淵聽見金屬碰撞的輕響——那是其中一人給手槍上膛的聲音。
“分頭找。”為首的男子壓低聲音道。三人呈戰術隊形散開,其中一人正朝沃爾沃藏身的方向摸來。
沈淵掐滅菸頭,悄無聲息地滑到車尾。
當那個跟蹤者轉過拐角時,他正好看見一道銀灰色的影子從眼前掠過。
“什麼鬼——”
話未說完,沈淵已經扣住他的手腕。一個標準的擒拿反關節,那人的手槍就掉在了地上。膝蓋頂住對方後腰的同時,沈淵順手扯下他的對講機耳機。
“唔!”被製服的跟蹤者剛要喊叫,就被閃電一爪子按住了嘴。獵豹的獠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另外兩人的腳步聲正在靠近。沈淵利落地用對方的領帶捆住他的手腳,順手塞了塊抹布進嘴裡。
“玩得開心嗎?”他突然對著空氣問道。
集裝箱頂上傳來一聲輕響。下一秒,兩道消音手槍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遠處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然後是琴酒皮靴踏在金屬上的清脆聲響。
“處理乾淨了。”銀髮殺手從陰影中走來,黑色風衣上沾著些許硝煙味。他瞥了眼被捆成粽子的跟蹤者,又看看蹲在一旁搖尾巴的閃電,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沈淵拍拍手上的灰:“不問問是誰派來的?”
琴酒已經轉身走向豐田車:“冇必要。”他從車裡取出一個黑色手提箱,“指紋識彆,你來開。”
沈淵接過箱子時,注意到琴酒的目光在自己手上多停留了一秒——剛纔的擒拿動作顯然冇逃過頂級殺手的眼睛。
“沈,”琴酒的聲音帶著危險的玩味,“看來警用擒拿術學得不錯。”
沈淵聳聳肩,拿著跟蹤者的手按在指紋識彆器上:“不要緊張,社區自衛班教的,來東京留學自然要學些防身手段。”箱子彈開的瞬間——
箱內整齊排列著十幾支試管,瑩藍色液體在月光下微微發亮。每支試管都用金屬卡槽固定,標簽上印著編號和日期。
閃電突然湊過來嗅了嗅,隨即打了個噴嚏,嫌棄地退後兩步。
“帶上你的寵物,”琴酒也冇說信不信,合上手提箱,“該去目的地了。”
遠處傳來警笛的嗡鳴,沈淵看了眼手錶——18:17。這個夜晚還很長。
台場海濱公園的舊船塢在夜色中像頭沉睡的巨獸。生鏽的起重機懸在半空,海風裹挾著鹹腥味穿過鐵架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沈淵停好車時,琴酒已經撥通了某個號碼。“東西到手了。”他對著電話說,聲音比海水還冷,“三分鐘後打款。”
掛斷電話,琴酒從風衣內袋取出一個小平板。螢幕亮起的藍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沈淵看到一連串數字正在跳動——是某個境外賬戶的實時餘額變動。
“看著點。”琴酒將平板扔給沈淵,自己則拎著手提箱走向船塢深處。閃電想跟上去,被沈淵輕輕按住脖頸。
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一艘冇有亮燈的遊艇緩緩靠岸,甲板上站著三個穿防彈背心的男人。
琴酒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修長,他單手插兜站在碼頭邊緣,另一隻手隨意地拎著那個危險的手提箱。
交易過程快得驚人。沈淵數到第十七下海浪拍岸的聲音時,琴酒已經轉身往回走。遊艇引擎再次轟鳴,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海麵上。
“完事了?”沈淵將平板遞迴去。
琴酒冇有回答,隻是掏出伯萊塔檢查彈匣。這個動作讓閃電的耳朵警覺地豎起。
三分鐘後,遠處的海麵突然爆出一團火光。爆炸聲傳到岸邊時已經變得沉悶,像夏日遙遠的雷鳴。燃燒的遊艇殘骸在海麵上格外醒目,很快就開始下沉。
“走吧。”琴酒收起手槍。
沈淵發動車子時,後視鏡裡最後的火光也消失在了海浪中。閃電把下巴搭在前排中央扶手上,冰藍色的眼睛倒映著車窗外流動的霓虹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