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遠鏡的視野隨著庫拉索那輛失控的轎車移動,前方的畫麵逐漸清晰——一輛暗紅色的福特野馬GT500橫擋在路中央,攔住了庫拉索的去路。
伏特加連忙調整望遠鏡的焦距,齒輪細微的轉動聲在寂靜的座艙內格外清晰。當視野終於鎖定在那個站在車旁的身影時,他的呼吸驟然一窒。
“萊伊?!”
那個男人半蹲在福特野馬的車旁,手中那支泛著冷光的狙擊步槍穩穩架在車頂。針織帽下,一雙銳利的綠瞳如同鎖定獵物的猛獸,正透過瞄準鏡死死盯著庫拉索疾馳而來的車輛。
伏特加手一抖,差點摔瞭望遠鏡。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兩人,想從沈淵和琴酒臉上找出哪怕一絲驚訝——畢竟,那可是已經宣告死亡了的赤井秀一呀。
可惜的是沈淵和琴酒都是冇有任何表示的,對於一個突然出現的“幽靈”更是不做任何評價,伏特加隻能嚥下滿腹疑問,繼續看向下方。
庫拉索顯然也發現了前方的狙擊手。但她非但冇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瀕臨極限的轟鳴,車身如同銀色利箭直刺向攔路的福特野馬——她要麼逼退對方,要麼直接撞死這個礙事的傢夥!
“砰!”
狙擊槍的爆響撕裂夜空。
特製子彈精準命中前輪,輪胎在高速旋轉中炸成碎片。失控的轎車如同醉漢般歪斜著撞上護欄,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中,它被反彈的力道掀翻,翻滾著墜向橋下——
千鈞一髮之際,車門被猛地踹開!
庫拉索的身影如同躍出海麵的銀魚,在車輛墜落的刹那縱身跳出。她舒展身體調整落勢,卻在即將觸及海麵的瞬間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原來墜落的轎車砸穿了橋下倉庫的頂棚,引爆了儲存的化學品。
“轟——!!!”
赤紅的火球騰空而起,熱浪甚至讓高架橋的鋼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伏特加看著庫拉索的身影被吞冇在火光與海浪之間生死不知吧,不自覺地吞嚥著口水。
——這真的還是黑道追殺嗎?
——這分明是好萊塢特效大片吧?!
現在混黑道的門檻已經這麼高了嗎?伏特加低頭看了看自己常年握槍的手,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組織骨乾”當得實在有些名不副實。
他……他覺得其實比起橋上追擊的幾人一看自己其實不算是合格的黑道成員,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人來著,畢竟自己槍下隻有該死之人,自己從不對無辜之人下手的。
白色的馬自達RX-7一個急刹停在爆炸現場不遠處。安室透推門下車時,夜風捲著火星掠過他緊繃的側臉。他先是望向庫拉索墜落的海麵,隨後視線定死在那個正收槍的針織帽男人身上。
即使隔著望遠鏡,伏特加也能感受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他們似乎簡短地交談了幾句,安室透的拳頭攥了又鬆,最終頭也不回地駕車離去。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聲裡,赤井秀一獨自站在燃燒的高架橋下,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像一把鋒利的剪刀,將東京的夜幕撕開一道道猩紅與深藍的裂口。
先是警車——四五輛黑白塗裝的巡邏車從不同方向包抄而來,輪胎碾過滿地的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屬殘骸,急刹時揚起一片細碎的塵煙。車門砰砰打開,警察們舉著手電筒衝出來,強光在濃煙中劃出淩亂的光軌。
“封鎖現場!”
“注意化學品泄漏!”
“那邊還有傷員——!”
緊接著是消防車的轟鳴。三輛紅色的龐然大物蠻橫地擠進事故現場,高壓水槍噴出的水龍與倉庫大火相撞,瞬間蒸騰起遮天蔽日的白霧。融化變形的鋼筋在冷水沖刷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像垂死巨獸的哀鳴。
最後抵達的是救護車。藍白相間的車輛停在相對安全的區域,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飛奔時,反光條在夜色裡劃出螢火蟲般的軌跡。他們跪在傷者身邊的手法嫻熟得近乎冷酷,止血帶、強心針、氧氣麵罩——彷彿要給這場荒誕的追逐戰強行按下一個看似體麵的句點。
“真慘啊。”沈淵忽然說。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評價一部無聊電影裡的俗套橋段,“不過消防車、救護車什麼來的都很‘及時’對吧?相信這些傷者會很感謝的。”
琴酒終於放下望遠鏡,銀髮下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有點像狗咬狗。”
看完好戲摩天輪也開始下降了,這個時候琴酒手機震動,他拿出手機看到了朗姆發來的訊息,琴酒他劃開鎖屏,嘴角勾起的弧度就像猛獸嗅到血腥味時露出的本能反應。
“朗姆來信了。”琴酒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和森然的殺意,“看來今晚就要去清理老鼠了。”
沈淵好奇地湊過去,腦袋幾乎要枕在琴酒肩上:“庫拉索都那個樣子了,還能把訊息傳出去?”
琴酒將手機螢幕轉向他。發光的螢幕上,一條殘缺的訊息赫然在目:
【司陶特-英國MI6臥底;阿誇維特-加拿大CSIS臥底;雷司令-德國BND臥底……】
訊息在“基爾和波本”之後戛然而止,後麵跟著朗姆的補充:
【簡訊發送中斷,剩餘資訊需找回庫拉索確認。你可先試探名單上人員。——朗姆】
“嘖嘖,”沈淵忍不住搖頭,“還真能在日本警視廳的數據庫裡盜取到全球間諜組織的臥底名單?”他挑眉看向琴酒,眼中帶著戲謔,“日本的牌麵這麼大嗎?”
琴酒收回手機,用沉默回答了這個問題。
伏特加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問:“大哥,我們接下來……?”
琴酒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頭也不抬地說道:“三號倉庫集合,今晚行動。”同時將訊息發給基安蒂和科恩。
沈淵說道:“老闆,這次我就不能同行了,因為阿笠博士約了我明天要帶著小朋友們來這裡玩哦。”舉起手機,螢幕上是與阿笠博士的Line聊天介麵。最新訊息停留在兩分鐘前。
阿笠博士:【沈君,明天東都水族館有精彩的海豚表演,我答應了帶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開館時間一起來玩,你要不要一起來?我想要感謝你給我介紹的技術顧問的工作。】
下麵是沈淵的回答:【好呀。博士邀請我玩,我很開心,博士不用太過掛念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博士很厲害,讓投資人相信你,我們明天水族館見。】
琴酒看著那個水族館的遊玩邀請再次感覺到了事情的魔幻,真的就這麼巧,今晚他們來摩天輪看戲,庫拉索消失在下方,不知生死,明天這幾個小鬼就要在這裡出現。
“真巧啊。”沈淵笑眯眯地收起手機,“說不定我還能在小偵探身邊,見到被感化成‘天使’的庫拉索呢。”他歪頭看向琴酒,笑得很狡黠,“到時候給老闆實況轉播哦。”
摩天輪此時穩穩停在地麵,艙門自動打開。琴酒率先邁出座艙,黑色風衣在夜風中翻湧如翼。“先去三號倉庫吧,名義上要一起行動。”
沈淵笑著跟上,月光將他修長的影子拖得很長。在他們身後,救護車的藍光依舊在廢墟間閃爍,像一場永不落幕的荒誕劇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