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手中紙袋子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撕拉”聲,在死寂的車廂內顯得格外刺耳。他的世界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天旋地轉,彷彿有人在他耳邊重重敲了一記悶鐘。
安室透的耳膜嗡嗡作響,新聞主播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遙遠。他的大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思維都凝固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
主持人在說什麼?誰在摩天輪上?……
鬆田……陣平?
他的大腦拒絕處理這個資訊,彷彿隻要不承認,這一切就隻是個惡劣的玩笑。但新聞主播清晰的聲音無情地撕碎了他的自欺欺人。
記憶中的麵孔突然鮮活起來——那個永遠戴著墨鏡、說話總帶著幾分嘲諷的同期,那個會在任務結束後和他一起喝酒吐槽的摯友。現在,那個混蛋正獨自麵對著一個不可能完成的選擇?
犧牲自己換取線索……還是……
冇有“還是”的選項,他瞭解自己的好友,他嘴上雖然罵著“警察都是混蛋”但是……他已經把警察的職責刻進了骨子裡。
所以……
自己難道要在今天失去最後一位好友了嗎?
安室透的喉嚨突然發緊,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扼住。
鬆田可是唯一知道自己的過去,能和自己一同去回憶景光、萩原和班長這些人的好友了呀。
安室透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這才發現自己的牙齒不知何時咬破了口腔內壁。口腔裡瀰漫的鐵鏽味越來越濃,鮮血順著齒縫滲入舌根。
但這點疼痛算什麼?比起胸腔裡那股幾乎要將肋骨撐裂的窒息感,這點痛簡直微不足道。
但是此刻安室透什麼也不能做,他隻能死死攥緊自己的手,指節已經泛白,小心翼翼地控製著自己的呼吸,生怕泄露一絲一毫的情緒。
安室透不斷告誡自己,他不能失態,他要忍住!琴酒是個絕對敏感的人,任何的小動作都逃不開他的眼睛的。可是……安室透努力去咬自己手上的食物,他分不清是他的手在抖還是他的嘴張不開。
時間在慢慢逝去,每一秒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搖搖欲墜的理智上。
前排的琴酒突然眯起眼睛,敏銳地捕捉到後座傳來的紊亂呼吸聲。他透過倒車鏡望去,隻能看見波本低垂的金髮和緊繃的下頜線,但這就夠了——足夠讓他確認某些猜測。
這就是“小混蛋”今天異常行為的原因嗎?
原來如此……他好像發現了一隻隱藏頗深的老鼠呢。
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像發現獵物的毒蛇緩緩露出獠牙。他修長的手指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向風衣內側的伯萊塔——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覆了上來。沈淵的掌心溫熱乾燥,將琴酒的手牢牢按在座椅上。
兩人的手在陰影中交疊,一個戴著黑色皮手套,一個手腕白皙,形成一幅極具張力的畫麵。
琴酒危險地眯起眼,緩緩抬頭。沈淵的側臉在車窗透入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晰,深棕色的瞳孔裡寫滿了“我有彆的計劃請你不要擾亂我的安排”。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鋒,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濺。最終,琴酒煩躁地摸出香菸咬在唇間,打火機的火苗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麵容。
“——目前,警方和毛利偵探現在仍在嘗試尋找到炸彈犯,來阻止炸彈的爆破,但並未成功,距離摩天輪爆炸倒計時僅剩7分42秒——”
車載廣播裡,新聞主播的聲音帶著緊繃的電流雜音,不斷地刺向安室透。
突然Monk嘶啞的少年聲像是穿透了所有背景噪音,直接釘進他的耳膜:“DirectedEnergyWeapon”(定向能量武器)
——DirectedEnergyWeapon?那是什麼?
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個直覺告訴他,這個東西對自己很重要,他不知道這是為何,但是本能促使著他用心去聽Monk和琴酒之間的對話。
他說——在炸彈爆炸前使用EMPCannon,能瞬間釋放高頻電磁脈衝,通過拋物麵天線聚焦能量,形成50米有效射程的定向乾擾波束。
安室透的喉嚨發緊。
Monk的聲音繼續——屆時,在150米內所有電子設,例如手機、監控攝像頭、電子門鎖這些東西都會集體報廢。
——自然,也包括摩天輪上的炸彈。
安室透眨了眨眼,一瞬間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有東西能救鬆田?
琴酒略含諷刺的聲音響起,他說你說的這麼明白,你現在有嗎?
是呀,你現在有嗎?你能救我的朋友嗎?安室透咬緊自己的嘴唇,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問出來。
然後福音將至,Monk竟然說他為了防止炸彈危機,準備了多種炸彈應付的辦法,他現在還真有ElectromagneticPulseCannon。
……
他們之後還說了什麼,安室透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的大腦像一台超頻運轉的計算機,瞬間計算出了所有變量:
現在還有多長時間——6分38秒!
他們距離摩天輪多遠——他全力奔跑3分鐘就能跑到!
摩天輪高度高度多少——125米!
警戒線範圍多長——20米!
——也就是說,隻要站在摩天輪下方,啟動DEW,就能讓炸彈失效。
……鬆田就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