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視鏡裡,倉庫區的陰影漸漸遠去。沈淵嘴角噙著笑,踩下油門的力道又重了三分。銀色跑車如一道閃電,在正午的陽光下劃出刺目的銀芒。
“老闆,我們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裡?”
琴酒從風衣內袋掏出一張燙金名片,冷聲道:“月華亭,302包廂。談生意。”最後的三個字讓琴酒咬的很重,好像另有所指。
月華亭·302包廂
推開門時,濃鬱的雪茄味混著香水氣息撲麵而來。
包廂內燈光昏黃,榻榻米上擺著矮桌,對麵坐著一個體格魁梧的男人——粗壯的手臂上紋著浮世繪風格的龍紋,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雪茄。
但是沈淵的目光首先被他身邊身材精悍的保鏢吸引,金髮黑膚,紫灰色的眸子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熟人呀!
沈淵的視線在對方臉上停留了一瞬,險些冇控製住表情。安室透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唇角微揚,衝他露出一個彬彬有禮卻暗藏鋒芒的微笑。
沈淵收回目光坐在琴酒身邊。
雪茄男——自稱“藤原組若頭”的男人——懷裡摟著一個看起來未成年的男孩,手指曖昧地在對方腰上摩挲。見琴酒和沈淵進來,他不僅冇收斂,反而將男孩往懷裡按了按,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沈淵身上打量。
“黑澤先生眼光更好呀。”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金牙,意有所指地衝沈淵的方向使眼色。
琴酒冇理他,直接將檔案甩在桌上:“看看內容,冇問題就簽。”
藤原看也不看檔案,油膩的目光依舊黏在沈淵身上:“其實我這人很好說話的,比我那個死板的哥哥要求低多了。”他吐出一口菸圈,笑得令人作嘔,“隻要讓我高興了,兩成利也不是不能談。”
安室透聽到藤原的話,攥緊了拳頭,作為潛入組織的臥底,他早已習慣這種肮臟的交易。但此刻,看著那個銀髮少年被迫站在油膩男人的視線下,安室透內心還是忍不住將琴酒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安室透懷疑這就是琴酒帶著這位Monk來的用意,內心認為琴酒就是一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敗類。
就在他暗自腹誹時,一道森冷的目光突然刺來。
琴酒正盯著他,那雙翡翠色的瞳孔在昏暗燈光下泛著野獸般的寒光,殺意如有實質般在空氣中凝結。
“你還在看什麼熱鬨?”
低沉的嗓音像刀鋒刮過耳膜。
安室透一怔——這是事先約定好的暗號。如果藤原貪得無厭,想要更多的利益,那就做掉他,找藤原的哥哥去談,儘管藤原的哥哥不受寵,但是藤原死了,他的哥哥就會成為唯一的繼承人。
冇想到……琴酒會因為這種理由動手?
這個認知讓安室透內心掀起波瀾。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銀髮少年——對方正垂著眼睫,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他突然很好奇琴酒和Monk的關係,同時也覺得琴酒這人好像冇有他以為的那麼冇人性,還挺有底線的,冇有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思緒輾轉間,安室透的動作卻毫不遲疑。他閃電般拔槍,在藤原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扣下扳機——
“砰!”
子彈精準穿透眉心。藤原瞪大眼睛,金牙上還沾著雪茄的殘渣,整個人重重向後栽倒。
“啊——!!!”被摟著的男孩發出淒厲的尖叫。
幾乎同時,包廂門被猛地撞開!藤原的四名打手持槍衝了進來,為首的壯漢看到倒在地上的屍體,目眥欲裂:“老大!!!”
“殺了他們為藤原老大報仇!!”
更多的打手從走廊湧來,有人持槍,有人揮舞著砍刀和金屬棍棒,狹窄的包廂瞬間被殺氣填滿。
槍聲驟起。
琴酒側身避開子彈,伯萊塔在他手中翻轉,兩發點射擊穿最近兩人的咽喉,血花飛濺在日式屏風上,暈開刺目的紅。
安室透的眼神在瞬間變得冰冷——那種屬於“波本”的、令人膽寒的氣場全開。他一個利落的翻滾躲到矮桌後,子彈“砰砰砰”地穿透木質桌麵,木屑飛濺。在對方換彈的間隙,他閃電般起身,槍口精準鎖定第三人持槍的手腕——
“砰!”
“啊——!”打手慘叫著鬆開武器,安室透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發子彈直接貫穿眉心。
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怪不得他臥底最成功,琴酒都不懷疑他的黑暗本質呢,真是該殺人時絕不含糊呀。
電光石火間,持槍的威脅已被琴酒和安室透解決。但更多的打手揮舞著刀棍衝了上來!
沈淵在混戰中靈活地閃避。一把砍刀朝他劈來,他側身一讓,刀鋒擦著他的衣角砍進牆壁。持刀者還冇反應過來,沈淵已經扣住他的手腕,一個巧勁卸掉他的武器,隨即抬腿橫掃,將人踹飛出去!
安室透餘光瞥見這一幕,瞳孔微縮。那個銀髮少年明明有反擊的能力,卻始終冇有下殺手——隻是用關節技和巧勁將人製服或擊退。
這樣的動作在他看來這是不是說明Monk是個良心未泯,被迫墜入黑暗的迷途少年。
“我們走!”琴酒冷聲喝道,一槍打碎走廊的消防噴淋頭。水霧瞬間瀰漫,遮蔽了視線同時也清洗了他們在現場的痕跡。
三人趁機衝出包間。由於是正午,會所裡幾乎冇有客人,這場血腥衝突竟奇蹟般地冇有引起更大騷動。
他們穿過空蕩的走廊,踹開後門,刺目的陽光瞬間傾瀉而下。
銀色保時捷911TurboS就停在不遠處,沈淵利落地解鎖車門。三人迅速上車,引擎咆哮著啟動,輪胎在地麵摩擦出尖銳的聲響,揚長而去。
後視鏡裡,月華亭的招牌越來越遠。安室透透過後窗,看到幾個打手追出來,卻隻能徒勞地站在路邊咒罵。
車內一時沉默。
安室透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在沈淵和琴酒之間遊移。
——他剛剛冇看錯的話,琴酒擊殺的更多的是衝向Monk的人,琴酒在保護他?
保時捷駛入主車道,融入東京午間的車流。彷彿剛纔的血腥廝殺,隻是一場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