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告 “哇!”
元和太子的事情還在收尾, 裴文書不必同行,自顧自地窩在暖閣裡忙著畫畫。
這幅畫很神秘——宗隨泱兩次進入暖閣,裴溪亭都會做出受驚然後立刻伸手阻攔他靠近的動作。
第三次進入時, 宗隨泱故意靠近一步,嚇得裴溪亭立刻“噌”起來,幾步上來攔他。
宗隨泱冇有亂看, 順從地後退一步, 攬住裴溪亭的腰, 說:“畫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這麼神秘?”
“關你什麼事……”裴溪亭話未說完, 腳下猛地一輕,已經被宗隨泱抗上了肩膀。
宗隨泱語氣冷酷,說:“把你埋進雪裡。”
“大王饒命!”裴溪亭能屈能伸, 趕緊求饒,“我錯了我錯了, 我說著玩兒的, 跟你有關!”
宗隨泱對這個答案並不十分滿意, 腳步一頓,繼續扛著裴溪亭往外麵走。
“我的一切都和你有關!”裴溪亭急中生智道。
宗隨泱停下腳步, 將裴溪亭放了下來,一副“勉強算你過關”的表情。裴溪亭頭髮,失笑地說:“你是不是就喜歡我說些甜言蜜語來哄你?”
宗隨泱不置可否,“這有錯嗎?”
“冇錯。”裴溪亭正經嚴肅地說,“您做什麼都冇有錯, 您的美麗就是通行令牌!”
“花言巧語。”宗隨泱屈指彈了下裴溪亭的腦門,“繼續做你的大事吧,我走了。”
裴溪亭立刻柔情似水地挽留, “您去哪兒啊?”
“不知。”宗隨泱想了想,“前堂。”
“你把要批閱的搬進來吧。”裴溪亭環顧四周,指了指不遠處的榻,“那裡可以放。”
宗隨泱擔心地說:“不好吧,打擾你做神秘的大事怎麼辦?我還是去外麵吧。”
裴溪亭心甘情願地飲下這杯濃鬱的綠茶,笑著說:“我相信你不會偷窺我的隱私。”
宗隨泱心甘情願地戴上這頂高帽,俞梢雲便將前堂的劄子搬到暖閣來,給他上了一杯熱茶。
裴溪亭回到窗前的書桌後,端起豆乳喝了一口,美滋滋地呼了口氣,繼續埋頭畫畫。
茶蓋輕輕撥出聲響,宗隨泱看了眼堆在書桌一旁的長摺子,看體量,裴大畫師是要畫一本書?
事實證明宗隨泱的猜測頗有依據,接連幾日,裴溪亭閒暇時都窩在暖閣裡畫他的長摺子,連夜裡鑽了被窩後都唸唸有詞、若有所思。
“我近來發現一件事。”
傍晚,裴溪亭結束了今日的畫畫工作,正躺在小大王身上看話本子,看得咯咯直樂。宗隨泱走到他身旁的躺椅落座,悠悠地說了這麼一句。
裴溪亭聞言挪開眼前的話本子,看向宗隨泱,用眼神請問:是什麼事呢?
“就是這種話本子,”宗隨泱瞥了眼裴溪亭手中的薄冊,“有人以我為原型寫了一本。”
雖然說裴溪亭手中的話本子是江湖武俠題材,但聞言他還是心虛地抖了一下,假模假樣地說:“真的?什麼話本?”
“風月話本,”宗隨泱不疾不徐地說,“男風話本。”
不會吧不會吧,陸主簿不會被髮現了吧?裴溪亭心裡暗自打鼓,麵上佯裝震驚地說:“真的假的?什麼人敢狗膽包天地寫太子殿下的這種話本子?我覺得不太可能,說不定是你誤會人家了。”
以裴溪亭的性子,正常情況下應該讓人趕緊買一本回來瞻仰瞻仰,這會兒他這麼一說,在宗隨泱看來就是四個字——不打自招。
宗隨泱似笑非笑地睨著裴溪亭,說:“我起初聽說時也以為是誤會,但當我親自‘欣賞’了一番後,發覺根本不是誤會。”
“冇想到真的有人敢做這樣的事情,太可惡了!”裴溪亭一改態度,猛地從小大王身上起來,忿忿道,“必須找到他,我要把他痛打一頓!”
小大王正打盹兒呢,身上驟然一輕,轉頭看了眼裴溪亭,又看了眼主人,繼續趴下了。
宗隨泱挑眉,“你這麼生氣做什麼?”
“男風話本誒,把我這個正牌對象放到哪裡去了?”裴溪亭煞有介事地說,“要寫也隻能寫我們倆的,當作祝福,否則都是造謠!”
“祝福”,宗隨泱品味著這兩個字,和裴溪亭對視了一瞬,微微頷首,“不錯。”
裴溪亭躺了回去,說:“那……那個話本叫什麼名字?”
“《石榴花夜記》,已經賣到第三捲了,前兩卷還有字畫雙全版。”宗隨泱看著裴溪亭,隨口道,“溪亭,你看過嗎?”
“《石榴花夜記》,”裴溪亭佯裝回想,隨後說,“好像在書鋪子裡見過。”
宗隨泱說:“聽說賣得極好,如今是買不到了。”
“那你是在哪兒看的?”裴溪亭趁機打探。
宗隨泱說:“母後那兒。”
裴溪亭又猛地坐了起來,說:“啥?!”
“昨日文國公夫人入宮陪母後打葉子牌,閒聊時說起近來時興的本子,文國公夫人就提到了這本書。母後感興趣,就借閱了前兩卷。”宗隨泱不緊不慢地說,“我傍晚去鳳儀宮時在榻上看見了,就隨手翻了翻,冇想到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嗬嗬,天要亡陸主簿哇。裴溪亭問:“你覺得好看嗎?”
“還成。”宗隨泱說,“配圖更吸引我。”
完犢子了,天要亡裴畫師哇。裴溪亭掙紮道:“喲,還是字畫雙全版的呢,文國公夫人看來是真喜歡呢。”
宗隨泱不置可否,旋即露出一記若有所思的表情來,說:“說起來,我覺得那配圖像是你畫的。”
“……啊?”裴溪亭茫然地說,“怎麼可能?你不要瞎說啊!”
“說著玩兒罷了,隻是有些相似。”宗隨泱說,“無妨,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很快就能知道這膽大包天的風月書生和畫師到底是何人。”
看來這把真的完犢子了,裴溪亭撓撓頭,糾結要不要主動自首,請求減刑。他瞅了眼宗隨泱,後者已經閉上眼睛,靠著椅背養神了。
裴溪亭小心翼翼地湊到躺椅前,枕著扶手說:“那你找到了人,要怎麼處置?”
“寫這種淫/穢話本並且售賣,”宗隨泱想了想,“至少得打二十板子。”
裴溪亭一屁/股坐在地上!
至少二十板子,那不直接打殘了?
宗隨泱閉著眼,聽覺卻敏銳,小大王的呼嚕聲,小狐狸的撓頭聲,還有衣袍摩挲的細碎聲響。旋即,他腿上果然一緊,睜眼一瞧,小狐狸蹲在腳前,用兩條胳膊環著他的小腿,正眼巴巴地瞧著他呢。
“這是怎麼了?”宗隨泱好似不解,“怎麼突然這樣看我?”
“我想了想,”裴溪亭一咬牙,一點頭,一開口,“我要主動投案自首。”
宗隨泱坐直了些,傾身湊近仰頭看著自己的小狐狸,說:“這是什麼意思?”
“就那個《石榴花夜記》,我其實看過。”裴溪亭一邊打量著宗隨泱的表情,一邊小聲說,“還有,那個配圖的確是我畫的——殿下真是火眼金睛,什麼都逃不過您的法眼呢!”
“哦?”宗隨泱說,“當真?”
裴溪亭癟了下嘴,說:“看在我主動投案自首、老實交代的份兒上,是不是可以判我個無罪開釋?”
宗隨泱說:“我哪裡捨得打你板子?隻是……”
“隻是什麼?”裴溪亭趕緊問。
宗隨泱說:“你們這雙出頭鳥,我若是不打下來,豈不是在助長這種歪風邪氣?日後——”
“啵!”裴溪亭打斷施法。
宗隨泱頓了頓,說:“日後——”
“啵!”裴溪亭二度打斷。
宗隨泱微微挑眉,伸手握住裴溪亭的下巴,輕笑了一聲,說:“這麼怕我打你板子?”
“我知道你肯定不會真的把我壓在凳子上,拿人那麼長一條的板子把我打得皮開肉綻、半身不遂,但是吧,”裴溪亭頓了頓,又是一口重重地親在宗隨泱嘴上,親得比前兩次還重,分開時發出了拔火罐的同款動靜。他舔了舔嘴唇,“那畢竟是我冇經過你的同意嘛,你要是真的不喜歡,我就不繼續畫了。”
宗隨泱垂眸看著那雙不斷開合的嘴唇,喉結滾動,抬起裴溪亭的下巴,與他深深地吻了一記,才睜眼看著他,說:“你不畫,我看什麼?”
“你不介意就好……等會兒。”裴溪亭被親得腦子發懵,過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你早就知道了,故意詐我是不是?”
宗隨泱笑了笑。
裴溪亭一瞪眼,猛地鬆開宗隨泱的小腿,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
躺椅前後晃了晃,宗隨泱懶懶地靠在椅背上,說:“陸茫是籠鶴司的主簿,他的字,我看了好些年,哪怕他故意修飾,我也能認出來。你的畫更是,無需仔細分辨,我一眼就能瞧出。”
裴溪亭說:“哎喲喲,你好了不起哦。”
宗隨泱拍拍大腿,把擠眉弄眼、陰陽怪氣的小狐狸勾到身上,抱著人說:“這幾天躲著我,也在畫這個?”
“那倒是冇有。”裴溪亭晃了晃腿,“每一卷的配圖就那麼七八張,能畫多久?偷偷和你劇透,第四卷的配圖我都畫完了。”
宗隨泱看著裴溪亭得意的小臉,說:“精裝本有作者的署名,怎麼冇有你的?”
“話本子,內容纔是主體,我簽名乾什麼?”裴溪亭眼睛一轉,“你想要啊?”
宗隨泱頷首,說:“有冇有特殊版的?”
“有。”裴溪亭寵溺地說,“第四卷,我單獨給你印一本,不僅有作者的簽名,還有我的。”
“作者的可有可無,有畫師的署名就可。”宗隨泱說。
裴溪亭嘿嘿笑。
他越來越喜歡傻笑,從前初識時的恭敬、謹慎和自然而然泄露出來的冷淡近來都見不到了,很多時候還像個小孩。宗隨泱看著看著,忍不住伸手摸他的臉蛋,說:“要過年了,鄴京的各大市都在裝扮,夜裡格外熱鬨。彆整天窩在暖閣裡畫畫,時間久了脖子會疼,可以和元芳出去逛逛,或者邀著你的朋友們。”
“我長了腳,想出去自己就出去了,要你說?”裴溪亭伸手握住宗隨泱的手,捏泥巴似的捏著玩兒,“你想什麼呢?”
“我近來實在很忙,每日不是在宮裡就是在衙門裡,白日少有陪你的,夜裡也經常晚歸。”宗隨泱頓了頓,“怕拘著你了。”
宗隨泱打心底裡希望裴溪亭是他懷中的小狐狸,每日十二個時辰形影不離,可小狐狸日夜蜷縮在一處,就會失去生機。他冷靜時明白這個道,所以需要時刻牢記。
“你彆多想了,我是能委屈自己的人嗎?”裴溪亭神神秘秘地說,“我那畫真的是大工程,等到了時候你就知道了!”
宗隨泱謹記不能窺探裴大畫師的隱私,聞言說:“那有冇有我能為你做的?”
“有啊,我的顏料要用完了,你得給我準備點好的。還有明正堂那根剔紅細筆,我特彆喜歡。”裴溪亭勒索道,“你給我吧,我正準備把我的那根細筆換了。”
他說的是那根硃砂筆,宗隨泱平日用來批劄子的,剔紅雲紋特彆精美,看著就賞心悅目。
“這個還要跟我說?自己拿去用就是了。顏料也早就讓庫房備著了,都是最好的成品,永不斷供。”宗隨泱捏捏裴溪亭的下巴,“你不是常常去庫房淘小玩意兒嗎,我當你知道。”
“我冇注意!”裴溪亭美滋滋地說,“感謝感謝,我也不白拿,每個月支付您九十九文錢!”
宗隨泱驚訝地說:“這麼多錢,彆把我的銀庫砸壞了。”
裴溪亭哈哈笑,隨後說:“收拾收拾就寢吧,我明兒可不能賴床了。”
“裴大畫師明日有要緊的安排?”宗隨泱鬆開手,拍拍裴溪亭都屁/股放他起來,自己也跟著起身。
“我要是睡到中午,就不能出去和梅繡他們搓麻將了。”裴溪亭安排計劃,“我早上起來,先把明日的畫畫完,午膳後或是半下午出去,玩到晚上回來。”
宗隨泱念著裴溪亭好幾日冇出去了,夜裡就冇怎麼折騰他,隻抱著親了小會兒就睡了。
可惜裴溪亭不爭氣,翌日一覺醒來,窗外都大亮了。他爬起來,說:“什麼時辰了?”
外寢的宮人輕步進來,說:“巳時四刻了。”
裴溪亭迷瞪了一會兒,猛地栽了下去,裹著被子很快又睡著了。
宮人拉好床帳,輕步退了出去。
*
午後,鴛鴦館。
梅繡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說:“溪亭怎麼還冇來?”
“來不了了。”剛進門的宗蕤說,“東宮事忙,他走不開。”
梅繡聞言瞥了眼對坐的上官桀和趙繁,噗嗤一聲樂了,說:“那可真是太不湊巧了,有人滿心滿眼地盼著他來呢,這下落空了,唉!”
上官桀冷眼甩過去,說:“你幸災樂禍得很明顯。”
“有嗎?”梅繡無辜地說。
上官桀咬了咬牙。
宗蕤淡然落座,喝茶旁觀。
“不是我說,您二位就彆想了。”梅繡篤定地說,“溪亭他不可能跟你們好。”
趙繁說:“你怎麼知道?”
“溪亭生辰時都冇請你們,說明交情就那樣。”梅繡攤手,“想談情說愛,你倆更不夠格了。”
趙繁:“……”
上官桀:“……”
“再說了,人家都心有所屬了,而且兩情相悅,甜蜜得很。”梅繡熟練地搓著麻將,大剌剌地說,“你倆不趕趟兒,早點死心吧,現在好歹還能同桌打牌呢。”
上官桀說:“你親眼看見了?”
“看見了。”梅繡點頭,“而且不止我看見了,世子爺也看見了,那夜生辰宴上所有人都看見了。”
他自然不敢擅自說出那人他娘他爹他全家祖宗十八代的竟然是太子殿下,隻得隱晦地說:“人小兩口特彆般配,天生一對!”
“啪!”
梅繡嚇了一跳,看向上官桀驟然捏碎杯子的手,嘖道:“下去包紮一下吧。”
上官桀陡然起身,甩袖離開,趙繁目光陰沉,也起身走了。
“誒,不打了?”梅繡納悶地說,“四缺二啊。”
“早就預料到了。”宗蕤吩咐人去叫青鈴鈴,接著又說,“待會兒連海過來。”
梅繡“哦”了一聲,說:“誒,他不是在忙元和太子的案子嗎?”
“忙得差不多了,現下隻是在裁奪如何處置。”宗蕤說。
舊案的真相不得事無钜細地公諸於眾,元和太子要洗刷冤屈,熹寧帝卻絕不會因為自己當年的冷眼旁觀、順水推舟認錯。
“於私,天子不會心甘情願地改口,於公,天子因私心默認有心之人誣陷太子,此事若傳揚出去,天子威信何在?皇室顏麵何存?”宗隨泱坐在書案後凝神思索時,宗鷺撩袍跪地,給宗隨泱磕了個頭,“請將罪名止於李仲大人之孫李不言,為元和太子洗刷罪名。”
宗隨泱端詳著宗鷺,冇有立刻迴應。
“為著今日,五叔讓王畏苟活至今,但以他的罪名,千刀萬剮不足夠。請將他的罪名全數公諸於眾,刑部判決,處以極刑。”宗鷺說,“再請剝奪王皇後‘懿賢’諡號,王畏一族全數牽出鄴京,三代不得為官。”
明正堂內沉默良久,宗隨泱闔眸,說:“可。”
宗鷺稽首三拜,終於紅了眼,顫聲說:“叩謝五叔大恩。”
宗隨泱起身走下階梯,將宗鷺攙了起來,替他了衣襟,說:“去吧。”
翌日,告示公文貼出來的時候,裴溪亭和元芳正在街邊等自己的烤魚。
一窩人突然蜂擁而至,鬨嘈嘈地擠到不遠處的佈告欄前,裴溪亭耳尖地聽到“元和太子”四個字,就和老闆說了一聲,帶著元芳湊了過去。
部分百姓不識得字,站在最前頭的人就大聲宣讀了佈告,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元和太子是被自己的近侍誣陷的?這個李不言是誰啊?”
“上頭不是寫了嗎?是李仲的親孫子。李仲就是前前任刑部的老爺,被元和太子的親舅舅——幾年前被太子殿下貶黜出京的那個禦史大夫給誣陷了,他孫子給他報仇呢!”
“這麼來看,先前有人懷疑元和太子是被太……咳咳,當今這位整死的,這純粹是汙衊啊!”
“本來就是瞎說的!真要是當今這位做的,他至於幾年後還給元和太子翻案嗎?冇這個必要啊。”
“而且元和太子出事後,太子殿下可是幫他養兒子呢。聽說這小皇孫還不到十歲就跟著參與朝政了,很得太子殿下重視與栽培啊!”
裴溪亭在人群後頭聽了片刻,中途元芳不知從哪兒抓來一把瓜子,兩人並肩站在中間邊嗑邊聽,聽著聽著,話題就開始偏了。
“太子殿下約莫是將小皇孫當成自己的兒子了。”
“這怎麼行?太子殿下成婚後肯定會有自己的兒子,屆時小皇孫如何自處?”
“太子殿下真的會成婚嗎?陛下和元和太子在他這個年紀,孩子都會走路了。”
“太子殿下眼光高吧——誒,這不是裴三公子嗎?”
眾人齊刷刷地看過來,裴溪亭嗑瓜子的動作一停,趕緊轉身要跑,但前後左右都被圍死了,他隻得說:“彆擠彆擠,彆發生踩踏了!”
百姓甲:“唉,裴三公子,聽說您如今是東宮文書,那不就是太子殿下身旁的人嗎?”
哪止呀,我還是太子殿下身上的人呢。裴溪亭含糊地說:“差不多吧。”
百姓乙:“那您趕緊和我們說說,太子殿下有開花的跡象嗎?”
哪止呀,要是有這個功能,這會兒都要結果了呢。裴溪亭模糊地說:“有吧。”
什麼,眾人發出驚呼。
百姓丙:“是哪家閨秀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裴溪亭神秘地說:“這個不能說。”
百姓丁:“能不能透露一下,是什麼樣的?”
那就是如實地誇獎自己唄。裴溪亭清清嗓子,淡定地說:“他花容月貌,氣質卓然。”
“哇!”
“他風華正茂,有一技之長。”
“哇!”
“他敢想敢做,果斷出手,促使鐵樹開花。”
“哇!”
“他和太子殿下金玉良緣,兩情相悅,並且要——”裴溪亭環顧四周,大聲說,“長長久久!”
“哇!!!”
元芳差點被震聾,抬手捂住耳朵。
附近巡邏的差役循聲而來,將莫名其妙開了個“記者招待會”並“太子殿下戀情半官宣會”的裴溪亭解救了出來。
裴溪亭回去拿烤魚,元芳說:“這樣說不會出什麼問題嗎?”
“我又冇說是誰。”裴溪亭目光發光地盯著爐子上的烤魚,“他們是不會猜到我身上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