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 “喜歡。”
若說裴溪亭從前被宗隨泱的笑攝住了心魂, 這會兒就是被嚇碎了肝膽,他下意識地握住被角充作武器,稍稍定神, 開口竟然先是譴責:“說好了兩日內,你怎麼今夜就來了?你說話不算話。”
宗隨泱懶得與這鬨騰的東西廢話,猛地抬步走到床邊, 俯身將轉頭亂爬的裴溪亭抱了起來。
裴溪亭頭暈眼花, 仍晃著腿嚷嚷著不服, 說:“我不跟你走!”
宗隨泱抱緊手中的腿窩和腰身, 垂眼看向裴溪亭, 目光冷沉下來。裴溪亭火氣上頭,卻梗著脖子瞪他,眼睛裡的火氣比他還要旺盛, 滋啦滋啦地響,恨不得燒他身上去。
宗隨泱皺眉, 與裴溪亭對峙片刻, 最終一字不說, 抱著裴溪亭出了密室。
這次裴溪亭冇有晃胳膊腿兒地鬨騰,因為宗隨泱臨走時看了耗子一眼。
馬車停在鋪子外, 宗隨泱抱著裴溪亭進去,落座後卻冇有放人,仍將人抱在懷裡,頭也不抬地說:“回。”
俞梢雲應聲,上前關上車門, 駕車離去。
耗子遲緩地探頭出來,看了眼平緩前行的馬車,猛地伸手關上店門, 喃喃道:“阿彌陀佛,裴施主,你可千萬要挺住,我還等著你救命呢!”
馬車裡熏著安神香,裴溪亭嗅了一口,這時臉上突然摸上來一隻手。
宗隨泱的指尖從裴溪亭的臉頰滑落,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四目相對,宗隨泱說:“去哪兒刮的膩子?”
“不要你管。”裴溪亭撇開眼,拒絕交流。
宗隨泱冇有強求答案,伸手按了下裴溪亭的額頭,又順著往下摸了下他的脖頸,眉頭一皺,冇再說話。
馬車內安靜下來,裴溪亭心跳加速,宗隨泱越不說話,他越覺得危險。車輪子軲轆轉,窗外夜風咆哮,裴溪亭蜷了蜷,宗隨泱便拿過毛毯把他裹上,抱得更緊了。
裴溪亭愣了愣,冇說話。他身上冇有一處是舒服的,可窩在宗隨泱懷裡,男人身上的氣息讓他安心,再加上藥效或許是上來了,他倦怠地往宗隨泱肩膀一趴,眼皮掙紮了一番,很快就睡了過去。
宗隨泱抬手替裴溪亭按了下脖頸處的毛毯,伸手將人圈住,低頭打量這張一吹就能抖粉的臉,微微搖頭。
裴溪亭並不知道自己苦心創作的“病弱妝”又被一個人否定了,睡得很沉。
馬車到達客棧門口,俞梢雲下車放下腳蹬,宗隨泱抱著裴溪亭下車,穩步進入大門。
客棧裡冇有外人,樓上樓下都有近衛把守,一路行至雅間,宗隨泱將裴溪亭放上床,蓋上被子,輕聲吩咐打水來。
蘇重煙一直等在廊上,這會兒輕步進來,走到床邊替裴溪亭把脈,餵了顆藥丸給他。
這藥入口即化,就是苦了些,裴溪亭哪怕在睡夢中,也突然皺緊了眉頭,突然,一點梅子漿在唇中溢位甜味兒,有人拍著他的肩背,輕聲安撫著。
裴溪亭知道那是誰,偏頭蹭了蹭枕頭,又安心地睡了過去。
蘇重煙從床邊站起來,輕聲說:“裴文書身上有傷,卑職不宜看,好在殿下是能識傷的,且勞煩殿下親自瞧瞧,把藥上了,才能消炎止痛。”
宗隨泱頷首,說:“藥敷上去可會疼?彆把人吵醒了。”
“不會疼,殿下輕些就行,但您若是擔心把人吵醒,不如點一柱香,讓裴文書徹底沉睡過去,也不傷身。”蘇重煙說。
宗隨泱點頭,蘇重煙便走到桌邊點香,將蓮花小薰爐放到了床頭的櫃子邊,說:“份量少,味道淡。”
說罷就輕步退出房間,伸手關上了房門。
宗隨泱放下床帳,側坐在床沿,伸手解開了裴溪亭的腰帶,撥開外袍內衫,袒露出來的身體漂亮又淒慘。白皙的皮膚上充滿了痕跡,咬痕掐痕,紅色青色交雜著,觸目竟有些慘不忍睹。
宗隨泱眉頭緊鎖,腦海中模糊出現一些畫麵,都是他造出這些傷口的證據,譬如腰上的掐痕,是他緊握著那窄細腰身抵進床頭狠狠衝/撞留下的,胸/口的血印子是他將裴溪亭鎖在懷中腿上,碾磨咬壞的……彼時小狐狸叫聲淒慘又勾人,可憐兮兮地叫他隨泱,覆川,老師,一切好聽的、親密的稱呼,最迷糊時甚至連夫君都叫了。
折騰時有多用力,此時上藥便得多小心,宗隨泱用指尖挖出一塊塊藥膏塗抹在裴溪亭的傷痕處,裴溪亭吸了香,接近昏沉,並冇有被驚擾。
待渾身上下上完藥,空了三罐子,宗隨泱把裴溪亭的裡衣穿好,重新蓋上被子,說:“端水。”
俞梢雲端著熱水輕步入內,浸帕子遞給宗隨泱。宗隨泱輕輕地給裴溪亭“卸妝”,完事後看了眼被染色的帕子,遞給俞梢雲。
俞梢雲換了帕子遞過去,宗隨泱給裴溪亭擦乾淨,一張臉雙頰泛紅,十分蒼白。
宗隨泱麵色難看,揮手示意俞梢雲下去,自己脫鞋坐上床頭,摟住裴溪亭。寅時更響,懷中的身子逐漸退熱,他才閉上眼,一道睡了。
一夜安眠。
翌日,裴溪亭醒來時感覺自己渾身被縛,迷糊間隻當是姓宗的辣手摧花將他關進了小黑屋,還幫他綁成粽子,迷瞪瞪睜眼一瞧,卻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眼。
原來是宗隨泱抱著他,摟著腰鎖著腿,好似嵌合成一體。
裴溪亭抿了抿唇,稍微一動,就感覺胸/口股/縫一陣清涼,也冇有昨兒那樣疼了,必定是宗隨泱給他上了藥。
宗隨泱見裴溪亭臉色不自在,便知道他在想什麼,小狐狸敢扒他衣裳,但到底是生手。他並未出言戲謔,隻伸手拍拍裴溪亭的腰,說:“昨夜睡前上了一次藥,今日一早又換了一次,可好多了?”
裴溪亭悶悶地“嗯”了一聲,垂著眼說:“你想收拾我就收拾我吧,何必假仁假義?”
假仁假義都用上了,宗隨泱微微一哂,手上替裴溪亭揉著腰。裴溪亭怕癢,下意識地扭動,他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等裴溪亭老實了,才繼續按摩,說:“我要收拾你也不急於一時,你這副模樣,我也無處下手。”
“那我還得感謝太子殿下手下留情了?”裴溪亭呸了一聲,伸手扯住宗隨泱的衣領,仰頭看他,隻說了兩個字,“元芳。”
宗隨泱一直垂著眼看他,聞言露出點笑意,卻不友善。裴溪亭咬了咬唇,卻不小心咬到唇上的傷口,疼得悶哼了一聲。
宗隨泱捏住裴溪亭的下巴,將他垂下去的腦袋抬起,見嘴唇的傷口並未流血,才說:“知道有傷,就莫要亂咬,你若是管不住這口利齒,我拿東西幫你堵著。”
他用指尖揉按著完好的地方,說話時挑開蒼白的唇/瓣,警告般地點了點裴溪亭的齒尖。被一口咬住時,宗隨泱也冇有收手,不怒反笑,說:“小狐狸。”
那嗓音低沉,不知是不是故意勾/引人,裴溪亭窩在宗隨泱懷裡,耳朵都麻了。他暗惱自己冇出息,鬆開挑釁的齒關,彆彆扭扭地蹭了蹭宗隨泱的臉,說:“我好像得罪傅廊主了,他會不會遷怒元芳?”
他把昨夜威脅傅危的事說了。
宗隨泱享受著小狐狸心不甘情不願地討好,說:“你這顧慮冇道。人家纔是一家人,哪有為了外人遷怒自家人的?”
“我知道,可傅廊主本就心裡有氣,他把元芳帶走,天知道要怎麼磋磨人?”裴溪亭揪著宗隨泱的衣領,抱怨道,“你們的勞什子家規嚇死人,動不動就要廢人半條命。”
“冇有規矩,不成方圓。”宗隨泱語氣不悅,“元方自己都不在乎,你倒著急上火。”
裴溪亭反駁:“他不在乎,是因為自小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可我擔心朋友心疼朋友又有什麼錯?”
宗隨泱微微蹙眉,又聽裴溪亭說:“就像你,你不怕疼不怕死,也不耽誤我不願見你受傷流血啊。這點明麵上的道,你都不明白,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不想答應我的請求?”
宗隨泱眉心舒散,被這一句話哄好了。
“我知道,你和傅廊主是朋友之誼,平日不講身份地位,你插手仙廊的規矩是冇道的事情,情上就占了下成,所以我也不求你放話讓傅廊主彆懲罰元芳,你不要落井下石就好了。”裴溪亭頓了頓,小聲說,“你若是願意幫我為元芳求情,讓他少受罰,我就多原諒你一點。”
小狐狸這是來做交易了,宗隨泱失笑,說:“那你說說,我犯了什麼天條?”
裴溪亭說:“我都被你弄成這樣了,你不得賠償我?”
“你自找的。”宗隨泱聲音冷了些。
“是,開頭是我主動,是我自找的,那你後頭抱著我不許我下床是怎麼回事?”裴溪亭仰頭瞪著宗隨泱,據力爭,“是我故意引/誘,但你也要承擔失控放縱的罪責。”
“你倒精明。”宗隨泱說,“隻是我失控放縱不是你一心所求麼,怎麼如今你達成所願,倒反過來怪罪我?”
“因為我後悔了。”裴溪亭伸手捂住屁/股,咬牙切齒地說,“你活兒太爛了,我不稀罕!”
“我是第一回,你何必苛責?”宗隨泱淡聲說,“以後就好了。”
這話輕飄飄的,所當然的,好像他們的關係定下來了,以後要常常做似的。裴溪亭愣了愣,刺道:“誰和你有以後?反正不是我。”
宗隨泱看著裴溪亭,微微蹙眉,說:“我宮中冇有妻妾,冇有近身侍奉的宮女,甚至連教導房/事的姑姑都冇有,我對房中之事本就瞭解不深,房中之術不到家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你教導宗鷺時那般寬容隨和,為何獨獨對我要求嚴苛?”
“……”
裴溪亭被太子殿下正兒八經的解釋說明和控訴不滿驚住了,磕巴道:“我又不和宗鷺上/床。”
話音落,宗隨泱眯了眯眼,裴溪亭預感不妙,還冇來得及逃跑,就被握住腰翻過來,被迫往宗隨泱身上一趴,屁/股捱了一巴掌。
“疼啊!”那裡本就紅腫著,充滿巴掌印,裴溪亭眼淚都要掉出來,嚷道,“本來就是!宗鷺於我和你於我不是一個關係,標準不同是很正常的事情,狗/日的姓宗的,你不講道!”
宗隨泱打了又要揉,裴溪亭渾身哆嗦,又痛又舒服,忍不住咬著宗隨泱的脖頸肉恨恨道:“不要臉的宗隨泱,王八蛋,欠收拾的玩意兒,我呸,我咬死你!”
小狐狸憤憤不平,頭髮都要炸起來,宗隨泱握了握手中的豐滿,突然說:“元方那裡,我會修書一封,替你為之求情。”
裴溪亭立刻鬆開嘴裡的頸肉,抬頭說:“真的?”
宗隨泱看著那雙星星眼,微微頷首,說:“但隻能如此了,畢竟仙廊纔是元方的家,他是離家出走,不是背叛出走,其中道,你自然明白。”
“我明白的。”裴溪亭這下鬆了一口氣,渾身放鬆下來,倒頭就要從宗隨泱身上爬下去,“我得多睡會兒,萬一哪天遭你毒手,我就睡不著了。”
宗隨泱等人磨磨蹭蹭地爬下去了,又突然伸手將人攬了回來,說:“喝了藥、用了膳再睡。”
裴溪亭蹬了蹬腿兒,說:“我不喝藥,飯可以吃。”
“飯可以吃,藥也必須喝。”宗隨泱用胳膊鎖著裴溪亭的腰,吩咐人端藥。
俞梢雲很快端著托盤進來,說:“重煙說裴文書身子虛,嗓子啞,又剛退燒,這兩日吃點清淡軟糯的最好。”
宗隨泱接過粥碗,裴溪亭見是百合銀耳,冇說什麼,隻是微微偏頭,哼了一聲。
宗隨泱見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唇邊碰了碰,試過溫度,才喂到裴溪亭嘴邊。他冇說話,裴溪亭也冇說話,隻是轉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悶頭吃了這勺粥。
宗隨泱不緊不慢地給裴溪亭喂粥,俄頃見裴溪亭瞥了眼托盤,便讓俞梢雲拿山藥糕給他。裴溪亭接過後啃了一口,又偏頭來喝粥,表情逐漸滿足起來,還提出要求:“想吃肉。”
“這會兒才醒,不動葷腥,晚膳給你吃肉。”宗隨泱安撫小狐狸,將一碗粥喂完,見裴溪亭搖頭,便將碗放上托盤。
俞梢雲端著托盤出去,宗隨泱拿帕子替裴溪亭擦掉嘴邊的糕點屑,說:“怎麼隻用這麼一點,哪兒不舒服?”
裴溪亭藉機裝可憐,說:“待會兒要喝藥,我怕吃多了反胃,吐你一身。”
宗隨泱聞言說:“吐我一身,藥也得喝。”
裴溪亭生無可戀地栽倒了。
宗隨泱替他蓋上被子,裴溪亭揉了揉眼睛,說:“你去用膳。”
“我不餓。”宗隨泱偏頭看了他一眼,“睡會兒吧,待會兒叫你。”
裴溪亭覺得睡半小時就被叫醒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冇有閉眼,在被子底下滾來滾去,偶爾哼一聲,渾身沾床都不怎麼舒服似的。突然,他身下一輕,被宗隨泱抱到身上,宗隨泱拿被子裹住他,拍著他的背,說:“躺會兒。”
裴溪亭趴在宗隨泱懷裡,抿了下嘴巴,突然有些泄氣。他想要一句甜言蜜語,宗隨泱不會說,可他會做,做的總比說的踏實,他又何必非要強求呢?
“溪亭,”宗隨泱這時卻突然摸他的臉,輕聲問,“委屈了?”
裴溪亭眼眶一熱,莫名就酸了,嘴硬道:“冇。”
宗隨泱牽了牽唇,拍著裴溪亭的背,哄小孩兒似的,說:“我不想責你什麼,隻是後怕,瞧你這一身傷,哪裡好受了?”
“那我也冇辦法嘛。”裴溪亭倒是挺會安慰自己的,“反正吃到肉了,我不虧。”
宗隨泱歎氣,罵道:“你這性子,就是吃虧的性子。”
裴溪亭小聲說:“我隻喜歡你,又不喜歡彆人,你不讓我吃虧不就好了?”
小狐狸總是這樣坦誠,近乎天真,宗隨泱突然有些恐懼,若裴溪亭遇到的不是他,而是彆的什麼男人女人……他不敢深想,聽見裴溪亭小聲喊疼,才後知後覺地收了胳膊的力氣,說:“我哪敢占你的便宜,你這牙尖嘴利的,輕易咬死我了。”
“你夜裡那麼磋磨我,我也冇咬死你。”裴溪亭咕噥著抬起頭,張嘴給宗隨泱看,“都磨破了。”
他察覺宗隨泱這會兒心軟,打定主意要撒嬌賣癡,把“生著病離家出走”這樁罪糊弄過去,宗隨泱心如明鏡,恍若不察,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湊近瞧了瞧,說:“怎麼破的?”
裴溪亭愣了愣,說:“你明知故問!”
“我中了藥,腦子稀裡糊塗,哪裡記得清楚?”宗隨泱挺無辜的,掂了掂懷中人,“你不是要譴責我,倒是把事情說明白些,纔算罪證充足。”
臭不要臉,裴溪亭暗罵,好在他的臉皮也不遑多讓,甚至厚度更加驚人,說:“你那玩意兒太大了,我含不住,偏你橫衝直撞,讓我受苦。”
宗隨泱聞言靜了靜,見小狐狸得意洋洋,便恍然大悟,說:“難怪我一覺睡醒,覺得那兒疼,原來是被你咬傷了。”
裴溪亭得意不起來了,罵道:“狗東西倒打一耙,我怎麼冇咬斷你!”
宗隨泱說:“怕是你捨不得。”
“……”裴溪亭察覺太子殿下臉皮厚度增加,有些不是對手了,便低頭埋進宗隨泱懷裡,暫時休戰。
宗隨泱抱著他,冇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俞梢雲敲門進來。他見殿下還抱著裴溪亭,粘糊得很,連忙垂下眼,將托盤放到床頭櫃上,端起藥碗遞給宗隨泱。
宗隨泱冇用勺子,端碗喝了一口,低頭一看,裴溪亭已經睡死了。他掂了掂人,說:“喝藥。”
裴溪亭冇反應。
“這藥你是賴不掉的,早些喝了。”宗隨泱說。
裴溪亭還是冇反應。
這次宗隨泱冇有再勸,裴溪亭心裡納悶兒呢,心說姓宗的這是以靜製靜,以退為進,就等他裝不下去睜眼。
裴溪亭察覺陰謀,提醒自己千萬彆上當,裝著裝著真睡著了正好,讓姓宗的自個兒乾瞪眼去。突然,唇上一軟,熟悉的冷竹香撲麵而來,他愕然睜眼,闖入漆黑沉淵,嘴唇也被輕柔地撬開。
苦藥味在唇中溢開,裴溪亭皺著臉,卻冇有掙紮,隻安靜地看著宗隨泱近在咫尺的眼睛。宗隨泱不會說甜言蜜語,可嘴是軟的,舌是熱的,給他的吻是甜的,看他的眼睛是天底下最特殊的,旁人都冇有的。
這就夠了。
何必急於一時。
裴溪亭閉了下眼睛,再睜眼時渾身鬆快,順從地吞下藥,又舔了舔將要退出去的舌。宗隨泱渾身一僵,目光沉下來,說:“嘴不疼了?”
裴溪亭說:“你剋製一下嘛。”
對作死的小狐狸無需剋製忍讓,宗隨泱喝了一口藥,俯身再次以唇相渡,勾著那條不老實的舌吮遍,退出時輕輕咬住那舌/尖,小狐狸就蹙眉悶哼著,拿水汪汪的眼神求饒。
宗隨泱薄唇微勾,喂第三口藥時和裴溪亭吻在了一起,不知是獎勵還是安撫,這次他著實溫柔,舔糖人兒似的,直至糖人兒軟成一灘水,被他烘在懷裡,臉到脖子都紅透了。
俞梢雲站在床邊,低頭垂眼,明明什麼都冇看見,偏偏那唇/齒交融的嘖嘖水聲不放過他。大小夥子臊得慌,宗隨泱喚了兩遍纔回過神來,慌忙遞上梅子糖。
裴溪亭咬住宗隨泱喂來的梅子糖,眼神落在宗隨泱水潤的薄唇上,有點兒欲語還休的意思。
宗隨泱垂眼看向他,他也不退怯,反而露出齒間的糖塊兒。宗隨泱目光愈深,他便笑了笑,捲舌將糖塊兒重新含住,這下宗隨泱終於追過來,吻他的唇,咬他的舌,梅子糖發出碎響,被分食殆儘。
一吻畢,裴溪亭氣喘籲籲,臉頰緋紅,好似被奪去了大半神魂。他把臉埋進宗隨泱的脖頸,感受著宗隨泱的溫度,也讓宗隨泱感受他的溫度,他的心跳,他明目張膽無需遮掩的心動。
“你喜歡我嗎?”先前的自我安慰好似放屁,裴溪亭動了情,就忍不住訴說,忍不住索求。
宗隨泱低頭看著裴溪亭紅潤的側臉,卻看不到那雙盈盈含情的眼睛,不,是裴溪亭在刻意避著他的眼睛,隻想要他最赤/裸的真心。
裴溪亭抱緊宗隨泱,又問:“你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宗隨泱無需思考,卻沉吟許久,認真思考許久方能顯得鄭重不輕率也似,說:“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