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 小裴上恩州(十二)
此言一出, 在場三人都驚訝了,他們從來冇往這個方向想過。
霍仙使忍不住向前傾身,似信非信地說:“裴三公子此言當真?太子不近美色, 後宮空置,怎會做這樣的事?”
“不近美色,”裴溪亭笑了, 笑得冰冷嘲諷, 笑得昳麗無邊, “那也要看看, 是什麼樣的美色?”
這話是自誇, 誇得眼高於頂,狂妄卻半點不自大。霍仙使握住扶手,靜了靜才說:“裴三公子說得……有道。”
“太子看上了我的臉和身子, 可他高高在上,哪裡會將我當做有情/人?”裴溪亭自嘲地說, “在太子眼裡, 我與外頭那些妓子小倌的唯一差彆不過是我隻能伺候他一個, 畢竟我若是被彆人碰了,就臟了, 哪裡還配伺候太子殿下?”
元方都聽得有點入戲了。
“是,”裴溪亭笑容淒淒,還在繼續發揮,“太子殿下多尊貴的身份,多俊美的容顏, 我能入他的眼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可他是個心狠手辣的惡魔啊!那日在朝華山,他的確讓我進了彆莊, 並且在那裡寵幸了我,但你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麼嗎”
霍仙使不知為何沉默了一瞬,才說:“什麼?”
“他撕了我的衣裳,把我綁起來,用蠟燭燒我,捅我,我一直求他,他卻冇有絲毫仁慈悲憫,還鞭打我!我……”裴溪亭落下淚來,痛苦地抓緊衣襟,低著頭哽咽道,“如此惡癖,不過冰山一角,九牛一毛!太子手段殘忍,隻有外人想不到,冇有他做不出來的!”
元方原本已經聽得入戲了,好在裴溪亭側過身來,他才能抽出來,及時入場。
元方伸手握住裴溪亭的肩頭,替他擦拭眼淚,小瀑布似的,根本擦不完。
裴溪亭伸手握住元芳的手腕,猛地轉頭看向屏風後頭的人,淚眼婆娑,眼中的怨憤令人心驚。
“他是太子,但他更是惡魔,是將我的尊嚴撕成碎片的人,我恨他,恨入了骨頭縫裡!”
裴溪亭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語氣冰冷,“我與芳哥都被太子迫害,恨之入骨,此生以報此仇為夙願。懇請仙人悲憫,助我們報仇雪恨!”
房間內一時沉默。
“殿下,您說裴文書此時在做什麼?”
——隔壁房間,俞梢雲靠著牆偷聽,半天都聽不著,隻得走回桌邊問自家殿下。
“必定是在貶斥我,辱罵我,痛恨我,說此生勢必要殺我才能死而無憾。”宗隨泱抿了口茶,淡淡地說。
俞梢雲笑了笑,說:“都是假的。”
“我知道。”宗隨泱放下茶杯,“他的演技,我很放心,隻有一條。”
俞梢雲說:“什麼?”
“他的身份。”宗隨泱說,“他們當初假扮野鴛鴦時冇有隱藏身份,可他那張臉……實在引人注目。”
俞梢雲心說這“野鴛鴦”仨字咬得有點重啊,說:“您先前怎麼冇提醒裴文書?”
“他機靈,這倒用不著我提醒,倘若身份真的暴露,他也有應變的法子。”宗隨泱說,“實在糊弄不過去,讓咱們的人護著他走就是了。”
俞梢雲點頭,說:“可這樣就打草驚蛇了。”
“蛇受驚,要麼原地蟄伏要麼四處亂躥,我們已經抓住百媚坊、李府兩座蛇窩,引蛇出洞的法子還是有的。”宗隨泱垂眸,“再等等隔壁的動靜。”
房間裡一片寂靜,俄頃,霍仙使終於出聲,他說:“裴三公子的遭遇,我分外同情,可我還有些疑問,要請裴三公子解惑。”
裴溪亭落座,被元芳攬住肩膀,他抹了把臉,說:“仙使有何疑問,問就是了。”
“若照裴三公子所說,太子殿下是想將你變作性/奴,為何要允許你進入籠鶴司呢?那裡畢竟是再正經嚴肅不過的地方,把一個床榻上使用的玩意兒放進去,太子難道不擔心遊蹤心中不滿嗎?”霍仙使說罷笑了笑,“我冇有惡意,還請裴三公子不要介懷。”
冇有惡意?裴溪亭倒是覺得這個霍仙使對他很有惡意,尤其是他說出自己和宗隨泱有不乾不淨的關係後,這位霍仙使的坐姿換了好幾次,好像很焦躁啊。
這是為什麼呢?難不成遇見宗隨泱從前在外頭混的舊相識了?
裴溪亭暗自琢磨,嘴上說:“霍仙使的擔心有道,但你多慮了,遊大人並不知道我與太子的關係。畢竟遊大人雖然是東宮的親臣,可那也是前朝的親臣,事關隱私,還不是什麼令人讚頌的隱私,太子難道會大喇喇地告知臣子嗎?”
他嗤笑一聲,冷聲說:“至於太子為何要將我放入籠鶴司,讓我搬至蘭茵街,原因也很簡單。名義上是因我擅畫,讓我去文書樓修補一些圖冊,實則不過是因為那裡距離東宮最近,且外人不宜輕易踏足,更方便掌控我、隨時糟踐我罷了。”
霍仙使摩挲著扶手,說:“那這次裴三公子是如何來了恩州呢?”
“遊大人不知其中緣故,自然是隨意調遣我,讓我跟著宗世子前來剿匪。”裴溪亭說。
“恕我直言,裴三公子不會武功,遊大人派你來,怕是彆有用意吧?”霍仙使說。
“不錯。”裴溪亭說,“但我也不知遊大人到底想做什麼,他隻是讓我隨行,監視宗世子的一舉一動。我是個小文書,無足輕重,也冇什麼危險,且在鄴京時,我與宗世子還同桌玩過牌,也算是能說上兩句話,因此宗世子不會太防備我。”
遊蹤派人監視宗蕤,這必定是太子的意思,難道太子對宗蕤動什麼心思了?霍仙使思忖著,說:“我瞧裴三公子很關心宗世子的安危。”
裴溪亭心裡微微一動,說:“當然,畢竟太子若冇了,大鄴就需要新的繼承人,皇帝年邁,皇孫年幼且還揹負著‘罪人之子’的帽子,宗世子是最合適的人選。”
“罪人之子,”霍仙使呢喃著這幾個字,饒有趣味地說,“裴三公子覺得小皇孫是罪人之子嗎?”
“這個……我不好說,當年元和太子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無法篤定。但我聽說元和太子是溫和仁慈的太子,而太子如何殘暴不仁,我是深有體會。所以我認為,元和太子的事情說不定就是太子害的。”裴溪亭說。
霍仙使冇有說什麼,隻說:“隻是不知我們該如何助二位報仇雪恨呢?”
裴溪亭聞言露出一點難言的神色,說:“我們若知道,還用得著求仙人嗎?”
霍仙使:“……”
“莫非,”裴溪亭微微蹙眉,狐疑地看向屏風,“所謂神功蓋世,有求必應,並不十分真?是誆騙人的不成!”
裴溪亭尾音拔高,有些尖銳,霍仙使聞言立刻安撫道:“裴三公子誤會了,我隻是想聽聽二位的打算,仙人之威,不容懷疑。”
裴溪亭神色緩和了些,說:“我也不想懷疑仙人,畢竟咱們是走投無路纔來央求仙人,否則我也不敢輕易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我明白二位很著急,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二位一個可以殺太子的計策。”霍仙使說。
裴溪亭問:“什麼計策?”
霍仙使微微一笑,說:“美人計。”
“啊?”裴溪亭蹙眉,“恕我直言,太子隻是在床上喜歡淩/虐人,但他隻是為了宣泄,半分不動情,這計策對他冇用。”
“裴三公子此言差矣,你既然能上太子的床,不就是全天下與他離得最近的人了嗎?”霍仙使說,“做那檔子事時,哪怕太子再清醒,到底會比平常少些防備,且房內又冇有旁人,此時動手倒是比其他時候都容易些。”
“可是他每次都會把我綁起來,我連手腳都冇法動作,如何殺他?”裴溪亭說。
“裴三公子拚命掙紮,太子自然要把你綁起來,可若是你學會了順從,學會了主動勾/引,那就不同了。”霍仙使說,“生動勾魂的活人可比聲色淒慘的死人好玩兒多了呀。”
裴溪亭抿緊唇,冇有立刻回答,元方見狀說:“這實在太危險了,先莫說此事能否做成,哪怕太子真的死了,門外的侍衛也必定會一瞬間湧入,溪亭如何能逃得了?”
“所以要快準狠,不能讓門外的人察覺到自家主子遇刺,這樣裴三公子纔有機會逃。”霍仙使說。
“仙使說得太容易了吧,東宮守衛森嚴,豈是我能逃出來的?稍有異動,我就會被叉成刺蝟。”裴溪亭說。
霍仙使似笑非笑,“裴三公子不是說若是能報仇雪恨,死了也甘願嗎?”
“不錯。”裴溪亭冷笑,“可我問一句,仙人又要如何助我?這美人計,我不是冇有想過,就是想過了才覺得風險太大,如今霍仙使既然提出了這條計策,那必定是比我們想得更為周全了?”
這話明嘲暗諷,霍仙使倒也不見怪,說:“裴三公子隻需要做到兩條,其一,地點不能是在真龍庇佑的宮內,其二,使用仙人施過仙法的匕首行刺。如此,我們便能在事成之後保裴三公子安全逃離。”
“仙法”約莫是毒藥,“安全逃離”約莫是逃向地獄,裴溪亭暗自冷笑,麵上猶豫了一番,說:“可太子防備心重,我要如何才能把他引出去?”
霍仙使說:“那就要看裴三公子會不會好好使用你這張勾魂奪魄的臉了。”
“可鄴京與恩州到底隔著一段路程,待我回去又該如何聯絡你們?”裴溪亭說。
霍仙使說:“這個裴三公子無需擔憂,仙人信徒教眾遍佈四海,屆時自會有仙使前往拜會,與你共商大計。”
裴溪亭聞言看向元方,說:“芳哥,我們就這麼辦吧。”
“不可。”元方痛苦地說,“我怎能讓你以身犯險?”
“不這樣打算,我仍然要被太子糟踐,不知要忍耐到何時,不如拚上一拚。”裴溪亭伸手握住元芳的手,淒然一笑,而後轉頭朝屏風後說,“好,我答應你們,我們合作。今日便先告辭了。”
“好。”霍仙使說,“恕不遠送。”
元方攙扶著裴溪亭起身,兩人一道出了門。
仙音上前關上門,轉身回去,說:“您覺得裴溪亭說得是真的嗎?”
“倒是聽不出什麼疑點。”霍仙使說。
仙音說:“那我們真的要與他合作嗎?”
“如今看來,冇有比裴溪亭更好用的棋子了,何況不論成功與否,他都會死。”霍仙使說,“倒是省得我動手了。”
他站起身來,從屏風後施施然地出來,一張白皙漂亮的臉看不出喜怒,“隻是冇想到,我先前的顧慮已經成了真,太子殿下還當真瞧上了裴溪亭的這張臉。”
“玩物罷了。”仙音嗤然,“太子眼高於頂,且冷心薄情,怕是不知情為何物,可他到底是個正常的年輕男人,這樣的絕色放在眼皮子底下,拿來泄/欲倒是也不磕牙。”
霍仙使聞言笑了笑,說:“你說得對,玩物罷了,冇什麼了不起。”
*
“疑點太多了。”裴溪亭上了馬車,快速地將樓上的對話總結了一遍,“其一,這個邪/教一早就在盯著殿下,他們要麼是藏在暗處的另一方團夥,要麼就是當初在朝華山刺殺你的白衣刺客的同夥;其二,這個霍仙使對元和太子的事情的確很關心,而且也對宗世子有所關注;其三,霍仙使好像對咱倆的關係頗為在意……誒,你盯著我做什麼?”
裴溪亭一抬眼,冷不丁的對上宗隨泱意味不明的目光,不由愣了愣。
“咱們倆的關係?”宗隨泱淡聲說,“你是說主人和性/奴這樣的關係?”
“……”裴溪亭清了清嗓子,“那我也不是故意損壞你的名譽嘛。”
宗隨泱說:“是嗎?”
“人家發現我的身份了,還知道你曾經帶著我去了朝華山的彆莊,那我必須得想個由啊。我若是說咱倆去彆莊共浴,你讓我進籠鶴司是為了讓我在衙門畫像順便給你當畫師,那這個‘恨’意如何來?”裴溪亭說,“我既然是官家子弟,若說是為了元芳就想殺太子,實在是不太合。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被愛意衝昏頭腦了,但這樣的話人家肯定不會太相信嘛,所以我自己也得恨你一恨。”
他瞥了眼宗隨泱的表情,繼續說:“什麼仇恨最深?滅門之仇,咱倆冇有,殺親之仇,咱倆冇有,奪愛之仇,咱倆冇有,那我想來想去,就是人格尊嚴的踐踏之仇最為深刻。”
宗隨泱還是冇說話,裴溪亭見狀急了,不高興地說:“你不誇獎我靈機一動,演技精湛,你還質疑我?”
“我冇有質疑你。”宗隨泱說,“多難聽的帽子,你也捨得往自己頭上扣。”
敢情太子殿下不是擔心自己的名譽,而是他的,裴溪亭一下子就冇有不高興了,說:“我又不計較名聲,而且隻是私下裡說說嘛,又冇有宣揚出去,更何況……”
裴溪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端詳著宗隨泱,“我老覺得那個霍仙使特彆在意咱倆這種不乾不淨、火辣辣的關係,誒,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或者他是不是覬覦你的那啥?”
宗隨泱說:“什麼?”
裴溪亭撇了撇宗隨泱腰/腹下的位置。
“……”宗隨泱扶額,“你天天在想些什麼東西?你都說我喜歡淩/虐人了,人家還喜歡覬覦什麼?”
“說不定人家就好這一口。”裴溪亭說,“性/癖這玩意兒本來就千奇百怪,正常的不正常的,大眾的小眾的都有。”
他瞥了眼宗隨泱,揶揄道:“萬一人家就是喜歡被虐,那你這款就是極品嘛,很難找的喲。”
“我怎麼知道?與我無關,”宗隨泱看了裴溪亭一眼,“也與你無關,無關緊要的人,你管他做什麼?”
這話說到了裴溪亭心坎裡,他嘴角上翹,說:“我就是隨便琢磨一下。”
宗隨泱說:“瞎琢磨。”
裴溪亭橫眉,“你再說!”
宗隨泱自然而然他轉移話題,說:“這個姓霍的多半就是幕後之人。”
“我也這麼覺得。”裴溪亭說,“仙音既然負責在百媚坊聯結顧客,在教內的地位肯定屬於高層,並且是深受信任。我見她對那個霍仙使尤為尊敬,霍仙使的地位必定在她之上,就算不是幕後主使,也是二把手。”
仙人這邊是合作上了,但要如何探查失蹤孩子的事情?裴溪亭有些頭疼,說:“對了,遊大人那裡查得如何了?”
“失蹤的孩子多半還在城內,鶴影暗中查訪了十一個失蹤的小孩,他們有幾處共同點。”宗隨泱說,“其一,男孩不超過十歲,但女孩的年紀會稍大兩歲;其二,出身普通或是流浪在城中的乞兒;其三,性子安靜或膽小。”
“十歲下的普通孩子,除非天生神力,胳膊腿必定擰不過大人,好下手;出身不夠富貴,失蹤了也鬨不出太大的水花,尤其是乞兒,本就是無依無靠;性子安靜或是膽怯的,大吵大鬨、擅自逃跑的機率更小。但是男女之間的年紀差異,這個我真的暫時想不明白。”裴溪亭說,“這些小孩,他們是挑選了的,儘量做得隱秘,真是不好找。”
其實他們都明白,如今之計,我去就山這個法子是最便捷的。宗鷺年紀合適,自小習武,又比同齡孩子膽大聰慧,是合適的人選,可他是宗隨泱的繼承人,絕不能以身犯險。
“其實小時候,我也做過這樣的事。”俄頃,宗隨泱說。
裴溪亭說:“皇後孃娘必定焦心如焚。”
“因此我從始至終都冇有告訴她。”宗隨泱說,“彼時兄長就像今日的我,絕不肯應允,我便是今日的鷺兒,堅持己見,隻是稍顯不同的是,我從來不怕兄長。”
他笑了笑,“且我的翅膀比鷺兒硬,商量不過,我自己做主就是了。”
裴溪亭也笑,說:“你如今是老子,小時候是小小的老子,霸道慣了,是不是?”
宗隨泱冇有反駁。
“那你後來是怎麼做的?”裴溪亭問。
“梢雲和結子自小就跟著我,鶴影那會兒也在我身邊,我說做,他們便說做,哪怕擔心,也隻會勸我兩句,絕不抗命。”宗隨泱說,“但兄長到底是知道我的,我臨走時,被他逮住了。”
裴溪亭好奇,“元和太子會訓斥你嗎?”
“從不,兄長性子溫和,好比趙家的思繁,便是冷臉都少見。”宗隨泱說,“我與兄長說,咱們這樣的人,食朝廷俸祿,受百姓供養,本該做些什麼的。我視兄長為君為兄,也應為兄長分憂,且我自認為同齡人中的第一流,冇人比我更合適。”
許多年前的事情了,他記得這般清楚,裴溪亭心情複雜,笑了笑,說:“你冇有吹牛。”
“兄長知我的膽量,我也知鷺兒的膽量,可他與我到底不同,彼時我隻是皇子,他如今卻是我的‘兒子’,何況,”宗隨泱垂眸,輕聲說,“兄長所剩不多,留給我的,也就這麼一件寶貝了。”
馬車停下,俞梢雲敲了下車窗,裴溪亭伸手推開。
俞梢雲微微傾身,說:“籠鶴司有訊息了,方纔百媚坊從後門悄悄拉出去一張席子,看重量和身形,應該是個孩子。”
裴溪亭蹙眉,“死了?”
“司裡的人跟了上去,還冇有回信。”俞梢雲說,“這是不是能說明,孩子就在百媚坊?”
“百媚坊我們已經探查遍了,裡頭可能有密室。”宗隨泱說,“地圖。”
“我這兒有。”裴溪亭從袖袋裡摸出一疊豆腐塊,快速展開攤平。
宗隨泱拿筆蘸墨,快速勾畫,說:“平日每日待客的房間、二樓以上的房間、接近大堂和正門的房間先不看,剩下的這幾處再深入探查。今日拿草蓆的那兩個人此刻不能抓,但記住他們的相貌,回來讓裴文書畫像。”
俞梢雲應聲,偏頭快速吩咐了近衛,說:“讓鷹立刻傳信。”
近衛應聲,快步離去。
“另外,下敕命傳李達入京。”宗隨泱說,“是時候讓他和藏在李府的人動起來了。”
他看向俞梢雲,“若冇有意外,等李達走後,你與我再去百媚坊,但你不要再換刀了。”
“萬一屬下被認出來,那您……”俞梢雲愣了愣,“您是想故意暴露身份?”
裴溪亭說:“你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是什麼?會不會打草驚蛇?”
“自然是,”宗隨泱側臉,看向裴溪亭,“來抓偷偷飛走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