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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10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番外 吻舊①:古代if線:“阿飄”裴和皇子宗。

熹寧十三年冬,太子毒害君父,慘遭幽禁,舉國震驚。

是夜,饕風虐雪,夜幕像獸口,壓得宗隨泱喘不過氣。他策馬回京,在鄴京城門前的杈子外停步,守城官喝問:“誰敢深夜闖門!”

“放肆!”緊隨其後的俞梢雲舉起令牌,厲聲道,“五殿下在此,豈容爾等咆哮失禮!立刻打開城門!”

守城官神情微變,藉著燭火看清門前的人,立刻捧手行禮,揚聲道:“雪夜視線不清,還請殿下勿怪開門!”

城門緩緩落下,宗隨泱策馬入城,俞梢雲白唐及一眾近衛緊緊跟隨其後。

街上安靜極了,宗隨泱走大道拐蘭茵街進入,直奔宮門前。他從頭到心臟都被凍僵了,目光落在前方,根本不知道半空中正有一道人影在跟著自己。

裴溪亭傍晚時窩在宗隨泱腿上看話本,看著看著不知何時就睡著了,醒來時就發現自己飄在了空中,他以為是又穿回現代了,嚇得心都不跳了,冇想到轉頭就看見策馬而來的一行人。

為首的不是他男朋友是誰等等,好像是年輕、呃,更年輕時的宗隨泱。

一隊人好像看不見他,徑直而過,宗隨泱策馬從裴溪亭身上踏過,裴溪亭也冇有任何痛覺。

他他他這什麼情況?!

裴溪亭趕緊跟了上去,緊緊地飄在宗隨泱頭上。

不管了,先看看情況再說。

“站住!”兩名值夜武衛悍然出槍擋住宮門。

禁軍司左武衛指揮使林舫上前阻攔,說:“五殿下,深夜無召入宮,視為闌入。”

皇子時期的宗隨泱啊,裴溪亭盯著宗隨泱冰冷蒼白的臉,心裡隱隱作痛。

宗隨泱看著林舫,說:“煩請林指揮使通傳一聲,我有急事需要立刻麵見父皇。”

五皇子連夜回京,深夜入宮所為何事,林舫自然清楚。他劍眉隆起,說:“五殿下,陛下盛怒,下令誰也不見,請恕微臣不敢通傳。”

太子出事,最清楚宗隨泱會立刻趕回來的就是熹寧帝,這道口諭最要攔的是誰,宗隨泱心裡清楚。盛怒。

宗隨泱琢磨著這個詞,認為熹寧帝不應當盛怒。

“我要立刻麵見父皇。”宗隨泱緩慢地拔出腰後的佩刀,橫刀轉向,刀頭對準林舫,目光冷冽,“林指揮使,請速通傳。”

“……”瘋了,林舫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五殿下,深夜闌入,刀指守門禁軍,您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謀逆?”宗隨泱輕笑,語氣冰冷,“我當然知道我可以被戴上什麼樣的帽子,我不在乎。可是林指揮使,你說,此時此刻的父皇願意見到我‘謀逆’嗎?”

大鄴如今隻有兩位皇子,太子才被幽禁,五皇子若是再背上“謀逆”的罪責,儲君之位應該傳給誰?何況,陛下真的捨得把這頂帽子戴在五皇子頭上嗎?

林舫額角落下汗來,沉默片刻後,他決定賭一把,說:“殿下稍等,微臣立刻代為通傳。”

宗隨泱橫刀回鞘,說:“多謝。”

林舫暗自歎了口氣,轉身吩咐人開門,冇曾想卻瞧見一行身影提著宮燈冒雪而來,為首的人赫然是宸寧殿的全內侍。

全內侍領著一行宮人走到宮門前,冇有看林舫,隻朝馬背上的人俯身行禮,旋即抬臉微笑,說:“殿下,請隨奴婢入宮。”

宗隨泱翻身下馬,取下橫刀丟給一旁的俞梢雲,跟著全內侍進入宮門。裴溪亭趕緊跟著飄了進去。

俞梢雲一行人不約而同地吸了口氣,心中焦慮擔憂至極,卻都不敢擅動。

風雪聲咆哮著撲向宗隨泱,全內侍接過傘,親自給宗隨泱打傘,說:“陛下大動肝火,殿下待會兒見到陛下,就服個軟,好嗎?”

“大動肝火,”宗隨泱彷彿不解,“為何?”

“太子心存禍心,毒害君父,陛下豈能不憂不怒”全內侍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抬眼對上宗隨泱側臉垂下的目光,被裡麵的嘲諷驚得啞口無言。

但宗隨泱什麼都冇說,麵無表情地回過頭,快步走到了宸寧殿前。

他站在風雪裡,隔著濃厚的雪幕望著那座巍峨宮殿,覺得殿前的宮人和禁軍像閻王殿前的小鬼,門窗隱隱透出的燭火像閻羅殿的罪惡業火,進去了,就要萬劫不複。

殿門是敞開的,熹寧帝並冇有睡,他開了一局棋,正在興頭上,怎麼睡得著?

宗隨泱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扯下鬥篷,全內侍連忙伸手摟住,宗隨泱已經邁步進入殿中。

熹寧帝坐在榻上,炕桌上放著小山一樣高的劄子,聽見腳步聲後,他偏頭看向進來的宗隨泱。

年輕人還未及冠,長髮用髮帶挽成馬尾,但因為連夜奔馳,髮帶鬆散,馬尾搖搖晃晃地頂在頭上,額前碎髮散亂,形容狼狽至極。

“像什麼樣子?”熹寧帝不悅。

你嗶嗶什麼!裴溪亭猛地飄到熹寧帝麵前,抽了他一二三四個耳巴子。

“您想做什麼?”宗隨泱冇有行禮,冇有下跪,開門見山地問了。

如此大不敬,熹寧帝卻不惱,說:“你有何高見?”

“皇兄不會毒害君父。”宗隨泱說。

“你怎知他不會?”熹寧帝說,“所謂毒害是有證據的,可你說他決計不會,你又能拿什麼保證?”

“所謂證據,真的是證據嗎?”宗隨泱說。

熹寧帝笑了,說:“人贓並獲都不算證據,什麼纔算呢?覆川,你才應該明白,你所謂的‘不會’隻是你的私心,根本難以對簿公堂。”

宗隨泱盯著熹寧帝,明明居高臨下,卻覺得喘不上氣,提不上氣。他這一路上都存著這一口氣,此時倏地就泄了,他感覺疲倦,刺骨的寒冷。

“您一定要讓皇兄死嗎?”宗隨泱啞聲說,“他也是您的兒子。”

熹寧帝不置可否,說:“身在天家,先是君臣,再是父子。這裡這麼多劄子,都是上書請我嚴懲太子的,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敢這樣做嗎?”

熹寧帝對宗隨泱笑了笑,溫柔又惡劣地說:“因為他們心裡看好的儲君,是你啊。”

宗隨泱打了個抖,冇有說話。

裴溪亭抿唇,伸手瘋狂拍打熹寧帝的嘴,這個死老登!明明是你自己滿肚子私心,還敢道德綁架宗隨泱!

“你不願意和你皇兄爭,不僅不願,還自願幫他坐穩位置,分憂解難,因此不惜在野間拚命,弄得到處都是傷。可身在皇家,你是否願意並不重要。”熹寧帝點了點書案上的劄子,語氣中有欣慰,又有憐憫,顯得格外怪異,“覆川啊,你要怪就怪自己不該這麼爭氣。”

“我不想做太子。”宗隨泱說,“哪怕皇兄死了,我也不會做太子。”

熹寧帝看著宗隨泱,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獵物,一個天真可憐的小孩。他說:“你並非一無所有,你冇有資格這樣說。”

“砰!”宗隨泱撩袍跪地,被凍得半僵的膝蓋劇痛,但他好像冇有感覺,更彷彿什麼都聽不進去,隻一味執拗地說:“皇兄是清白的,請父皇明察。”

裴溪亭冇心思和熹寧帝置氣了,他飄到宗隨泱麵前,伸手去摸他的膝蓋,但指尖穿過膝蓋,連風都掀不起來。

宗隨泱跪下了,服軟了,央求了,熹寧帝卻並不高興。他看著自己一手栽培長大、寄予厚望的兒子,這隻永遠想著掙脫他的掌控束縛往外飛的小鷹,頭劇烈地疼痛起來。

“砰!”宗隨泱被熹寧帝按住後頸,頭猛地穿過裴溪亭的手掌,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上。

“清白?藏著毒藥的錦囊是不是他帶進宮裡的?證據確鑿,你還敢說他清白!”熹寧帝的聲音憤怒而失望,那樣高高在上,“老五,丟掉你冇用的感情和心軟,否則你握不住權力這把利刃!”

宗隨泱崩潰而嘶啞地怒吼道:“我從冇有想過要握住它!”

殿內安靜片刻,宗隨泱胸口起伏,眼前陣陣發黑。突然,後頸上那隻冰冷的手鬆開了,熹寧帝力道溫和地撫上他的肩膀,聲音也變得慈祥而詭邪:

“覆川,你生來就要坐這個位置。”

熹寧帝輕飄飄而篤定的語氣像白綾,栓住了宗隨泱的脖子。他頭暈目眩,逐漸窒息,抬頭對上那張冷酷無情的臉。

“哭吧,你猜得冇錯,你皇兄是因你而死。”

熹寧帝是閻王,隻需要動動筆,就能劃掉一條性命,哪怕對方尊貴如太子。權力,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喉嚨像是被白綾勒斷了,宗隨泱閉眼,驟然暈了過去。

“隨泱”裴溪亭俯身貼著宗隨泱的臉,眼眶微紅。

熹寧帝看了眼倒在麵前的人,目光複雜,卻什麼都冇有說。

翌日,宗隨泱是在偏殿醒來的。

熹寧帝冇有將他下獄,甚至冇有關他的禁閉,這讓宗隨泱更加不安。

額頭和膝蓋都被敷了一層紗布,宗隨泱起身下地走路時膝蓋劇痛,他全然不管,走到門口一看,雪已經停了,天色暗了,陰沉得嚇人。

他看不見,裴溪亭站在身後,滿麵擔憂地看著他。

全內侍端著藥過來,說:“這是治風寒的藥,殿下,可要保全千金貴體。”

宗隨泱冇有接,說:“父皇呢?”

“在和大人們議事呢,殿下才醒,想必還不知道。”全內侍歎了口氣,“王禦史今日前往東宮問話,不曾想卻在太子的寢殿暗格裡搜到了毒藥,這下是鐵證如山了。”

宗隨泱聞言遲緩地偏了偏頭,漆黑的瞳眸僵硬地轉了一下,還冇來得及說話,突然看見火光沖天而起。

那是東宮的方向。

“殿下!”全內侍驚呼。

熹寧帝和眾臣從殿裡出來,遠遠地看見宗隨泱在夜裡狂奔,他跑得太急,在還未化雪的宮道上摔了一跤。

眾臣紛紛垂頭,不敢多看,熹寧帝卻目光隨行,彷彿能聽見被風聲掩埋的哽咽。

裴溪亭飄在宗隨泱身前,替他擦掉眼下的淚,唯有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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