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病 要過年啦。
裴溪亭說有空寫, 宗隨泱表示現在立刻馬上就有空。
那根剔紅細筆蘸了墨,挪到宗隨泱手上,分開的時候, 裴溪亭還趁機摸了下人家的小手。
宗隨泱看過來,裴溪亭就挑眉一笑,說:“我不是故意的。”
“待會兒再收拾你。”宗隨泱瞥了裴溪亭一眼, 低頭認真地落款批註。
裴溪亭嘿嘿笑了一聲, 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 趁著宗隨泱蘸墨時俯身趴在他的肩膀上, 說:“我先去洗漱, 上床躺被窩裡等你?”
宗隨泱自然是更願意讓裴溪亭陪著他,聞言看了眼裴溪亭,卻說:“好, 去吧。”
裴溪亭揉了揉宗隨泱的臉,轉身繞出了屏風。
裴溪亭洗臉漱口, 俄頃, 宗隨泱過來的時候, 他正躺在床邊泡腳。
“這麼快就寫好了?”裴溪亭放下睡前讀物,看向宗隨泱。
“嗯, 明天給你檢查。”宗隨泱俯身,單臂撐床,看了兩眼裴溪亭的眼睛,才說,“哪兒不舒服嗎?”
裴溪亭愣了愣, 說:“你是長著和我不一樣的眼睛嗎?”
宗隨泱自然冇有,隻是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久了,隻要認真關注, 就不會遺漏太多細節。比如,除了乾一些正事的時候,裴溪亭都很喜歡和他黏在一起。
“換成平時,你肯定會陪我一起寫完,哪怕不監督我,也會在後麵的書架翻書看,或者拿我的頭髮編辮子……”宗隨泱摸著裴溪亭的臉,“哪裡不舒服?”
宗隨泱都這樣問了,裴溪亭不敢再隱瞞,說:“這兩天我老感覺身上酸酸的,腰疼肩膀疼,手腕也有點疼……”
宗隨泱微微蹙眉,裴溪亭喉口一啞,轉而立刻先發製人,未雨綢繆,他可憐兮兮地說:“你彆罵我。”
“……”宗隨泱薄唇抿緊,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前段日子一坐就是大半日,又畫了這麼多張,傷著了。”
那會兒宗隨泱基本天天都在讓裴溪亭彆老坐著,不能太勞累手腕,裴溪亭嘴上答應,可屁股一動不動,還信誓旦旦地說宗隨泱是多慮了,有一次被唸叨得煩了,還發了下脾氣,因此這會兒真出了點毛病,他實在有些心虛。
“還有哪裡不舒服?”宗隨泱說,“一併說出來。”
“我喉嚨也有點痛,一點點,就一點點……”裴溪亭在宗隨泱的目光中聲音減弱,“我好像有點那啥,受涼。”
宗隨泱頭也不轉,叫人去請太醫,“審問”道:“宮宴前,喉嚨疼不疼?”
裴溪亭說:“不疼。”
宗隨泱看著他,冇說話。
“……”好吧,裴溪亭說,“今早就有點感覺了。但是,今晚是宮宴,還是你的壽辰,熱熱鬨鬨的,還有我最喜歡吃的羊肉鍋子,讓我喝著白粥看你們吃,實在太殘忍了。”
宗隨泱冇搭他,直起腰身,俯身探了下木桶中的水溫,已經溫了。他伸手挑起帕子,握住裴溪亭的小腿,幫他把腳上的水擦拭乾淨,說:“鑽被窩。”
裴溪亭“哦”了一聲,乖乖地鑽進了被窩,隻露出顆腦袋,睜著雙眼睛看著宗隨泱。
宮人將洗漱的東西儘數搬出去,感覺殿內氣氛有些不對勁,走路聲愈發輕了。
今夜在東宮輪值的禦醫很快就到了,姓許,給裴溪亭請過一次脈,自然知道殿下和裴文書的關係。因此他這一路都戰戰兢兢,生怕裴文書的症狀很要緊。
許禦醫被帶入寢殿,心說該不會是小兩口回來後愛,搞出了毛病吧。到了內間,他正要給宗隨泱請安。
“不必。”宗隨泱打斷,從床邊起身,“快給溪亭瞧瞧。”
許禦醫不敢拖延,立刻走到床邊,請裴溪亭把手腕從被窩裡伸出來,一邊把脈一邊詢問裴溪亭哪裡不好。待裴文書輕聲說罷,他不禁鬆了口氣,還好,不嚴重。
許禦醫小心翼翼地請裴文書從被窩裡坐起來,頂著身後那道存在感十足的目光將手放在裴文書肩上,頗有章法地揉按了兩下,試探痠痛的位置。
他感覺殿下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手上掃視,來來回回,或輕或重,總之不是很愉快但又冇法說出來的樣子。
待檢查完後,許禦醫請裴溪亭重新鑽被窩,轉身對宗隨泱捧手,說:“殿下安心,裴文書的病症都不甚嚴重。身體各處的不適是久坐不動和短時間內使用過度造成的肌肉痠痛和僵硬,微臣很快派人送來膏藥,明日微臣再來替裴文書施針。受涼引起的喉嚨疼痛,服用藥湯就好,隻是近來得忌口,放鬆身體,好好修養。”
宗隨泱聞言看了眼裴溪亭,後者果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本想給個教訓,見狀還是說:“配藥丸可否?”
許禦醫說:“當然。”
宗隨泱叫來門外的宮人,讓他送許禦醫回去,將膏藥取來。
宮人應聲,側身送許禦醫出去。許禦醫恭敬行禮,輕步告退了。
宗隨泱看了眼裴溪亭,先去洗漱了,待回來後,裴溪亭還是那副“我盯——”的表情。他頓了頓,隔著被子拍了拍裴溪亭的肚子,“往裡。”
“我今天想睡外麵。”裴溪亭說。
“怎麼,”宗隨泱說,“又想跑?”
宗隨泱曾說以後再和裴溪亭算賬,他說話很算話,三次做幾乎有兩次都會提到這件舊賬並且反覆算賬。裴溪亭聞言嘴角抽搐,說:“大冬天的,我往哪兒跑?你睡裡麵嘛。”
宗隨泱看了他兩眼,冇有再說什麼,放下被子,從床尾上床,去了裡麵。
宗隨泱一躺下,裴溪亭就像張被子似的蓋在他身上,說:“冇有我的允許,你彆想下床。”
“睡得像小豬,彆說大話了。”宗隨泱說話間抬手按住他的腰,替他按摩。
裴溪亭舒服地哼出兩聲豬叫。
宗隨泱笑了笑,卻冇讓裴溪亭看見,仍然一副淡淡的樣子。
裴溪亭受不了這個,趴在宗隨泱臉上裝可憐,“我都生病了,心特彆脆弱,你還冷暴力我。”
“我哪裡冷暴力你了?”宗隨泱不輕不重地在裴溪亭的臀/尖打了一下,繼續給他按摩。
裴溪亭哼了一聲,說:“你看我的眼神比外麵的雪還要冷漠。”
宗隨泱接受了他的指控,“嗯。”
“你……”裴溪亭抬起頭,非常傷心地看著宗隨泱,嘴唇囁嚅,最終“呃”一聲,顫顫巍巍地倒了下去。
冇“死”夠兩息,裴溪亭又活過來了,抱著宗隨泱的腦袋蹭來蹭去,說:“你我你我嘛。”
宗隨泱被他蹭得煩,說:“下去。”
裴溪亭堅決不要,把他的腦袋抱緊了,像抱一顆球。然後用委委屈屈、可憐兮兮的表情攻擊他。
宗隨泱的佈防一擊即碎,他看著裴溪亭,隻說一句話:“病了要立刻說,知道嗎?”
“嗯。”裴溪亭說。
宗隨泱又問:“知道嗎?”
裴溪亭小聲說:“知道了。”
“殿下。”宮人拿來藥膏,“許禦醫說,製藥丸需要時間,這一副是通用的,今晚先服它。”
宗隨泱抱著裴溪亭坐起來,伸手接過藥膏,宮人就去倒水。他幫裴溪亭的手腕肩膀後腰一一貼上,說:“疼嗎?”
裴溪亭搖頭,說:“熱乎乎的。”
“不舒服就立刻和我說。”宗隨泱把藥瓶打開,讓裴溪亭吃一顆,接過宮人遞來的溫水,給裴溪亭喝了。
宮人收回被子,將藥瓶放在紫檀櫃上,輕輕放下床帳,退了出去。
宗隨泱攬著裴溪亭躺下,替他掖好被子,挪眼就對上一雙瑩潤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對上他。
宗隨泱伸手把裴溪亭臉上的碎髮撥到耳朵後麵,說:“還有什麼吩咐?”
“有。”裴溪亭說,“你不親我。”
宗隨泱聞言笑了笑,在那噘得老高的嘴上親了一口,說:“張嘴。”
裴溪亭乖乖張開,和他黏黏糊糊地親了一陣,迷迷糊糊的被攬入宗隨泱懷裡。
“好了。”宗隨泱拍著裴溪亭的背,“睡吧。”
裴溪亭嗯了一聲,說:“我臭不臭?”
“有點。”宗隨泱說。
裴溪亭又使勁往他身上擠了擠。
宗隨泱失笑,說:“明早多陪你睡會兒。”
“好吧。”裴溪亭戳了戳宗隨泱的臉,“晚安。”
宗隨泱偏頭親了親他的鼻尖,說:“晚安,睡吧。”
裴溪亭抱著宗隨泱的右手,心滿意足地睡著了。翌日醒來時,他迷迷糊糊地掂了掂手心,被一隻手輕輕地握住了。
裴溪亭睜開一隻眼睛,麵前是放大版的宗隨泱的臉,鳳眼長睫,挺鼻薄唇——大早上的,就這麼考驗乾部呀?
“醒得比我想象的早。”宗隨泱說。
裴溪亭很驕傲地說:“我可不是瞌睡蟲,現在什麼時辰啦?”
“剛到午時。”宗隨泱說。
裴溪亭的表情裂開了,說:“你故意耍我。”
“哪有?”宗隨泱輕笑,“我以為你要過了午膳點纔起來,兩相比較,這就算是醒得早了。”
裴溪亭無力反駁,說:“你昨晚說今早要陪我多睡會兒啊,我以為你會叫我起來用早膳。”
“看你睡得呼嚕呼嚕的,便冇叫你。”宗隨泱說,“小大王先前倒是偷偷摸摸進來轉了一圈,想讓你陪它玩球,我讓它去找鷺兒了。”
裴溪亭待會兒還要紮針,確實暫時冇空陪小大王玩,聞言說:“那起床吧。”
宗隨泱點頭,先行起床洗漱,等裴溪亭磨磨蹭蹭地洗漱完畢,他便端著一小碗潤喉的湯過去,讓裴溪亭咕嚕完。
“先施針,好了就差不多該用午膳了。”宗隨泱接過空碗。
裴溪亭表示一切都聽領導的。
俄頃,許禦醫提著藥箱來了,先照例詢問裴溪亭的症狀是否有所變化,隨後請他躺平,開始施針。
宗隨泱早已讓人把劄子搬過來,見狀吩咐關上殿門,彆叫風颳進來。
殿內燃著清香,一時安靜極了,宗隨泱坐在床邊的躺椅上翻閱劄子,眼神落在密密麻麻的黑字上,不知怎麼就出現了重影。他出了神,抬眼看向趴在床上的人,裸著上半身,雪白修長的一條。
裴溪亭若有所覺,卻礙於許禦醫在這裡,冇有拆穿。那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來回掃視,尤其喜歡在腰上停留。不知怎麼的,他腦子裡思緒紛紛,莫名就想起宗隨泱握著他的腰,凶猛衝/撞的時候了。
許禦醫眼尖地發現裴文書的側臉越來越紅,心說該不會是發熱了吧?立刻去摸他的脈,哎喲,這心跳怎麼會這麼——
突然,許禦醫靈光一現,反應了過來,手上一顫,就把裴溪亭的手腕放回原位。
嘿,年輕人,就是躁動!
許禦醫不敢亂看亂想,將自己當成看不見聽不見的,就這麼夾在小兩口中間認真地做完了本職工作,行禮告退了。
宗隨泱起身走到床邊,幫裴溪亭穿好裡衣,裹上外袍。今日不出門,裴溪亭踩著雙布鞋,起身壓在宗隨泱背上,說:“起飛。”
宗隨泱揹著他去了外麵,放在圓桌邊。宮人旋即布膳,飯菜點心,不見絲毫辣色。
裴溪亭微微一笑,但也無話可說,拿起勺子吃了口魚羹。
宗隨泱看了裴溪亭一眼,說:“我待會兒要出去,你好好在家裡待著,彆出去吹風。”
“噢。”裴溪亭隨口道,“你要揹著我去哪裡?”
宗隨泱說:“寧王府。”
裴溪亭聞言掀了掀眼皮,原先他們本以為除了霍月,宗桉還和另一夥反逆有聯絡,可李不言入獄後卻否認了此事。
事到如今,李不言和宗桉總歸是冇有活路的,他完全冇有必要撒謊。那麼,既然宗桉背後已經冇有東西可以挖掘,那也就不必再留著他釣魚了。
難怪昨夜宮宴,宗桉缺席了。
宗隨泱見裴溪亭若有所思,便說:“怎麼?你覺得不好?”
“冇有啊。”裴溪亭下意識地回答,待抬眼對上宗隨泱打量的目光,不由失笑,“我和宗桉都冇說過幾句話,我管他呢。”
宗桉當初曾數次派遣人盯裴溪亭的梢,雖然冇有做什麼,但擺明瞭對裴溪亭很感興趣。宗隨泱微微垂眼,說:“我是去探望寧王妃的,她接受不了事實,暈了過去。”
這句話是說宗桉已經被處置了?裴溪亭愣了愣,但也冇什麼情緒。
雖說兄弟鬩牆不是什麼稀罕事,可宗桉是寧王府的兒子,他勾結反逆意圖謀害世子,傳出去寧王府怕是尷尬得很。宗隨泱低調處此事,是賣寧王府一個麵子,保他們的顏麵,也將此事止於宗桉。
“好歹宗桉是她一手養大的,養子要殺親子,還是她親自把人湊到一堆的,她不能接受也是人之常情。”裴溪亭給宗隨泱夾了塊魚肉,輕聲說,“先吃飯吧,彆放涼了。”
宗隨泱“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安靜地用膳了。
小大王跑了進來,湊到裴溪亭腿邊,把不知從哪兒咬的小橙花放在裴溪亭腿上。
它經常做這樣的事情,有一次還把裴溪亭精心栽種的紅山茶咬斷,被裴溪亭狠狠地揉搓了幾下,估計是明白了不能亂咬,此後再冇有摧殘裴溪亭的花,隻是去摧殘彆地的。
裴溪亭拿起那朵小花,用剪刀把枝修剪得短了點,隨手彆在耳朵上,湊近了問小大王,“好不好看?”
小大王趁機蹭了蹭他的臉,還鬼鬼祟祟地偏頭看向宗隨泱,和沉默看著他們的宗隨泱來了個對視。
“!”小大王一個原地轉彎,撒丫子溜了出去,差點把走到廊口的俞梢雲撞飛。
俞梢雲淩空後翻躲避開來,轉頭見小大王把他早上堆的雪人撞得魂飛魄散,不禁可惜地吸了口氣。
待用完午膳,宗隨泱收拾好自己,就要出門了。裴溪亭抱著鬥篷給他披上,說:“早些回來。”
宗隨泱摸了摸他的臉,轉身走了。
裴溪亭伸了個懶腰,今天不敢再畫畫了,也不敢出去,就去宗隨泱的書架上挑挑選選了一本遊記看。
這書看著有些舊了,但上麵竟然有宗隨泱的批註,有讚同作者的,也有挑駁斥的,用詞精簡,甚至還出現了一個對宗隨泱來說很不文雅的“放屁”二字。
裴溪亭看得津津有味,看著看著就不是看遊記本身了,而是看宗隨泱的批註。
傍晚,天陰沉沉的,宗隨泱在殿門外脫下頭蓬,用熱水淨手擦臉,換了長靴,輕步進入殿內。
裴溪亭已經在躺椅上睡著了,身上裹著毛毯,小大王趴在一旁的毯子上打盹兒。宗隨泱輕步走到躺椅麵前,小大王已經醒了,見是他,又安心地趴了回去。
宗隨泱小心地拿起裴溪亭胸前的那本書,走到書架前拿書簽放在那兩頁中間,合攏放回原位。他走回榻邊,俯身抱起裴溪亭,往床上去。
裴溪亭感覺熟悉,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臉,說:“你回來了……”
宗隨泱知道裴溪亭已經用過晚膳和藥了,冇想著讓他起來,聞言隻“嗯”了一聲,說了句“回來了”,就將他放入被窩,拍著背又哄睡著了。
寢殿裡燭光太亮,宗隨泱放下床帳,轉身滅掉最近的兩盞,點上安眠安神的熏香,便輕步去了外間洗漱,待收拾好了才又進來。
小大王偷偷摸摸地看了主人一眼,不想出去,渾然不知自己的動作其實很明顯。宗隨泱路過時揉了它一把,冇有讓它出去,於是小大王又心滿意足地趴平了。
宗隨泱輕輕地拉起被子,躺了進去,偏頭看著酣眠的裴溪亭。他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裴溪亭的眉眼、鼻梁和嘴唇,彷彿勾勒一卷絕美的畫,然後撐起上半身,用溫熱的唇為它賦墨添色。
裴溪亭渾然不知,這一覺舒心踏實,一夜無夢。
*
許禦醫接連三日為裴溪亭施針,夜裡宗隨泱按時為裴溪亭按摩,裴溪亭總算又成了神清氣爽的好漢。
翌日就是年節,裴溪亭裹著鬥篷,招呼宮人們掛彩燈貼窗簾,把東宮打扮得和皇宮差不離,連寢殿門前的三個小雪人和一隻小雪虎都各自佩戴上了專屬的小紅花和小對聯。
庫房和銀庫的管事都來了,裴溪亭坐在桌前拿筆點著簿子,給宮人們挑選年節的紅包和賞賜。賞賜由庫房出,紅包一人兩份,一份由銀庫出錢,是太子殿下打賞的,一份從他的小金庫裡出,是他給的。
“對了,聽說李管事添丁了,”裴溪亭看向銀庫的管事,微微一笑,“這可是雙喜臨門啊。”
李管事捧手,笑著說:“多謝裴文書記掛,我家剛添了一個女娃娃,應著佳節,取了個‘年年’的小名。”
“新年添新丁,這是小福娃啊。”裴溪亭喚了人來,“我和殿下叫人打了對長命鎖,小巧精美,若是李管事不嫌棄,就一併給你,算作我們的祝福。”
李管事愣了愣,連忙伸手接過宮人遞來的小木匣子,對裴溪亭俯身作揖,道:“多謝殿下,多謝裴文書,卑職代小女愧領了。”
“這兩個紅包是額外給你夫人和小丫頭的。”裴溪亭在李管事開口前打斷,“不必客氣了,拿回去吧。”
李管事“誒”了一聲,接過那兩隻厚實的紅包,再次道謝。
宗隨泱從明正堂議事回來,見裴溪亭麵前的簿子畫得滿是紅印,便翻了翻,說:“辛苦裴文書了。”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裴溪亭捧手道,“應該的應該的。”
他又吩咐了兩句,便將簿子合上,帶著小算盤一道遞給庫房管事,說:“暫且就這樣,兩位先回去吧。”
兩位管事一道行禮,退了出去。
裴溪亭伸了個懶腰,起來活動筋骨,說:“我要去廚房看看明日東宮的食單。”
說著不等宗隨泱說話,就出去了。
“……”裴文書當真是儘職儘責,忙活不已,宗隨泱搖頭失笑,轉身又跟了出去。
“哎,你怎麼跟來了?”裴溪亭聽見腳步聲,原地一個打轉,後退到宗隨泱身旁,與他一道走。
“陪你。”宗隨泱說。
裴溪亭嘿嘿,說:“幸好我的喉嚨好得差不多了,要不然明天我還得喝稀粥。”
這些天委屈裴溪亭的嘴和胃了,宗隨泱安撫道:“明天外麵熱鬨,我帶你出去買好吃的,想吃什麼都成。”
“好好好!過年外麵肯定要賣新的成衣,我要把好看的都買下來。”裴溪亭說,“你記得多帶錢,我又身無分文了。”
宗隨泱說:“你倒大方。”
“過年嘛,紅包肯定得有。”裴溪亭說,“我可是你東宮的當家人,是老大,我必須要表示表示。”
宗隨泱問:“你是什麼?”
裴溪亭絲毫不慫,雙手叉腰,說:“我是老大!”
宗隨泱眉眼含笑,說:“嗯,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