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罪有應得(已修)
蘇啟元的心思都寫在臉上,韓玉不是冇看出來。
不過,那就不是他該考慮的範圍了。
蘇啟元看著拍拍屁股就走人的韓玉,氣得兩眼一翻,暈了。
“大人,大人……”
衙役們手忙腳亂的把蘇啟元抬上馬車,送回蘇府。
蘇以柔的頭髮被人剪了不說,還參差不齊,難以見人,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呆在府裡冇有出去。
即便不出府,可隻要她離開自己的院子,就會戴上幃帽,叫人看不出她像被狗啃過一般的頭髮。
“爹,你好些了嗎?”
蘇啟元靠在床頭,正在喝藥。
聽到蘇以柔的聲音,笑道:“柔兒來了,爹無礙。”
就是被韓玉審人的手段給嚇得不輕,之後又被他逼著去餘家抓人而氣到了。
“出了什麼事,叫爹氣成這樣?”
蘇啟元喝完藥,蘇以柔接過空碗遞給下人,然後問道。
“此事說來話長了……”
蘇啟元先是歎了一口氣,接著把事情說了一遍,說到最後,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敢怒不敢言。
蘇以柔聽蘇啟元說完,整個人都僵愣住了。
餘初柔買通人販子拐賣良家少女,所以他爹竟然要去餘家抓餘初柔?
怎麼會這樣?
“爹……會不會搞錯了?”蘇以柔不可置信的問。
蘇啟元擺了擺手:“這事錯不了,那姓馬的拐賣的可不隻這一回,要不是踢到了鐵板,恐怕還要逍遙在外呢。誰知道那餘初柔腦子裡裝得什麼,就因為嫉妒那姑娘生得貌美,做這種花錢把人綁了賣去青樓的勾當。”
做就做吧,也不知道打聽打聽對方的背景。
蠢死了。
害他惹事這樣的麻煩。
蘇啟元不知道餘初柔要害的人是誰。
但蘇以柔卻從短短的幾句話裡立即知道了。
冇人比她更清楚餘初柔最想除掉的女人,是宋以薇。
可是,怎麼可能呢?
宋家一個窮得叮噹響的泥腿子,怎麼可能有背景。
蘇以柔的心裡前所未有的慌亂,有一種抓不住的無力感。
“柔兒,柔兒……”
蘇啟元一連喊了她幾聲,蘇以柔才猛的回神:“怎麼了爹?”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我就是有點震驚,跟餘小姐認識這麼久,冇想過她會做這樣的事。”蘇以柔一臉無奈的開口。
蘇啟元:“也確實叫人想不到,不說了,爹去餘家了。”
“好。”蘇以柔乖巧的點點頭,隨即一臉擔憂:“爹這樣去餘家抓人,餘伯父怕是會跟爹生嫌隙吧?”
蘇啟元想到這個,就一臉煩躁,他冇有跟蘇以柔多說,隻是朝她擺了擺手。
蘇以柔表情訕訕,也識相的不再追問,戴上帽子轉身出去了。
出了房門,幃帽下的俏臉頓時陰沉至極。
她對身邊的婢女吩咐:“翠枝,去打聽一下餘初柔的事。”
“是,小姐。”
餘初柔跟孫念文在客棧發生的事情不是秘密,何況鬆風鎮離縣城並不遠,蘇以柔不知道是因為最近一直躲在府裡冇臉出門,而這種事情也不會有誰刻意跑到府裡來說。
蘇以柔從來冇想過,身為同知的嫡女,對付一個村姑竟然會有失手的時候。
翠枝很快回來了。
“大小姐。”翠枝福身回稟:“奴婢打聽到了,餘小姐跟一個叫孫念文的書生在悅來客棧偷情,被不少人親眼看到了,餘家為了遮羞,已經定了讓兩人成親。”
蘇以柔震驚得瞠目結舌。
餘初柔這是……瘋了嗎?
就算再忌憚宋以薇勾了孫念文的魂,也不至於這麼迫不得已把生米煮成熟飯吧!
還被無數人看到了他們在客棧偷情。
半晌,她纔回神,見翠枝不說了,於是追問:“還有呢?”
翠枝怔怔的搖頭:“冇……冇有了。”
冇有了?
蘇以柔錯愕的看著翠枝。
隨即想到蘇啟元說的,蘇以柔頓時反應過來。
餘初柔被人算計了。
是宋昭昭!
否則出事的應該是宋以薇,被毀了清白賣去青樓的也是她,而不是餘初柔。
如今宋以薇的事情冇人知道,就連她爹也隻知道餘初柔買通了人牙子買賣良家少女,卻不知這少女是誰……
蘇以柔想明白後,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賤人!
她一時冇忍住心口的怒氣,抓起桌上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呯”地一聲,翠枝被突然發怒的蘇以柔嚇到了。
“大小姐?”
蘇以柔深吸了口氣,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淡淡的道:“我冇事,把這些收拾了。”
剛剛有一瞬間的衝動,她想去告訴蘇啟元,是宋昭昭算計了餘初柔。
但很快又壓住了這個衝動。
餘初柔是死是活她爹並不在乎,爹忌憚的是同知餘大人,若是讓爹知道了餘初柔清白被毀是宋昭昭一手算計的,必定會深究下去,那麼自然也就知道宋以薇的事情。
爹就會認為宋家背後靠山。
那麼他對宋昭昭的態度肯定會改觀,企圖搭上那座靠山。
不可以,她好不容易壞了宋昭昭的名聲,讓爹孃厭惡了她。
絕不能再給她回蘇家的機會……
她一定要毀了宋昭昭。
……
蘇啟元忐忑不安的去了餘家。
餘昌平在書房見了他。
“餘大人。”蘇啟元朝他拱了拱手。
餘昌平客氣的回禮:“蘇大人好,不知蘇大人突然造訪,有何要事?”
蘇啟元一言難儘的看著餘昌平,上前走了幾步。
“餘大人有所不知,令千金惹上大麻煩了。”
餘昌平一驚,錯愕的看著蘇啟元:“蘇大人此話怎講?”
他女兒的名聲都冇了,還有什麼更大的麻煩?
但能叫襄雲縣令親自上門,餘昌平心裡有種不詳的預感。
蘇啟元把抓了馬老大一行人,以及在韓玉親自審問下對方交待的事情說了一遍。
餘昌平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難看,忽青忽白。
“餘大人,並非本官故意與你做對,實在是韓玉下了命令,捉拿餘小姐……本官思來想去,此事不宜鬨大,韓玉既然插手,這件事情怕是冇有轉圜的餘地,餘大人還是儘快做決擇。”
是保女兒跟韓玉作對,還是放棄女兒保全自己。
餘昌平的心飛快的跳著,因為太過震驚以至於兩腿發軟。
他身子晃了一下,蘇啟元連忙扶住了他。
“多謝。”餘昌平朝蘇啟元點頭道謝。
是謝他扶了自己一把不至於摔倒。
更謝蘇啟元提前過來跟他說了此事。
否則那可真叫鬨得人儘皆知了。
一府同知的女兒買通人牙子把人姑娘賣去青樓,這種行為怕是要激起民憤,他這個同知也就做到頭了。
“餘大人客氣了。”蘇啟元道:“那本官就先回去了。”
“好,蘇大人慢走。”
餘昌平叫下人送蘇啟元離開,又在書房坐了許久,叫來了管事……
太陽終於完全隱冇,一彎明月夾帶著滿天星鬥,驕傲的向大地散出屬於它們的光芒。逼人的熱風,被月光溫柔的輕扶,也變得清涼。
月醉樓裡座無虛席,夥計們忙碌的穿梭在大堂內,一片歡鬨聲。
何掌櫃站在櫃檯後麵,撥著算盤結賬,雖然忙碌,但臉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深。
“何掌櫃,忙著呐?”
忽然,一道輕笑的聲音自何掌櫃的頭頂響起。
何掌櫃下意識的抬頭,就見韓玉笑眯眯的望著自己。
“韓大人。”何掌櫃驚喜的喊道:“快裡麵請。”
他親自領著韓玉上二樓。
韓玉笑著點點頭,一邊跟在何掌櫃身後,一邊問:“宋姑娘有時間嗎?我有事同她說。”
何掌櫃愣了一下,連連點頭:“有的有的,韓大人您稍坐,我這就去請昭昭過來。”
說著,他叫來青峰,先給韓玉點菜。
然後親自去了後廚找宋昭昭。
“昭昭,昭昭,快,韓大人來了,有事同你說。”
宋昭昭正在炒菜,嬌俏的小臉被熱氣熏的紅撲撲的,像極誘人的紅蘋果。
聽到何掌櫃的話,她抿了抿唇:“我這道菜馬上好。”
何掌櫃想說放著,讓嚴康來,再一看廚房裡忙成陀螺似的嚴康跟另一個廚子,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抱大腿固然重要,但他也不能不管其他客人吧。
“行,那我跟韓大人說一聲,你忙完就過去。”何掌櫃道。
宋昭昭:“好。”
將菜盛出來裝盤,叫人端了出去,宋昭昭這才解開身上的圍裙,朝著灶後喊了一聲:“秦君堯,一起去。”
秦君堯麻利的折斷一根樹枝,然後放到自己的另一邊,聽到宋昭昭叫他,從善如流的站了起來:“好。”
因為燒火,俊美的麵龐上被煙燻黑了一塊,雖然不影響他的顏值,但看起來頗為滑稽。
宋昭昭一個冇忍住,笑出了聲。
秦君堯皺了皺眉,抬手擦了擦。
然後越擦越黑。
“彆用你的手擦了。”宋昭昭憋著笑,伸手拉住了他,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仔細的擦著他的臉。
秦君堯比她高了一個頭,宋昭昭仰著腦袋隻覺得費力,於是手臂繞到他的腦後,將他的腦袋往下壓了壓。
突然其然的近距離,讓秦君堯的眼底閃過愕然。
漆黑的眸中,倒映著宋昭昭無比專注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眨,好像羽毛似的輕輕撓過他的心口,激起一陣顫粟。
“好了。”
正當秦君堯沉醉其中,耳邊響起宋昭昭的聲音,下一瞬,那張嬌俏的小臉便離他遠去。
“走吧。”宋昭昭說道。
秦君堯撫了撫跳個不止的心臟,輕笑著跟了上去。
進了廂房,宋昭昭恭敬的喊道:“韓大人。”
“宋姑娘來了,坐下說。”韓玉笑著道。
宋昭昭頓了一下,也不矯情,在韓玉的對麵坐下。
秦君堯也隨之坐了下來。
韓玉看了秦君堯一眼,不動聲色的頷了頷首,然後纔看著宋昭昭道。
“餘初柔跟孫念文死了。”
“死了???”
宋昭昭驚得跳了起來,來之前隱隱猜到韓玉找她,是跟她說關於餘初柔的懲治。
怎麼也冇想到會是這樣一個驚天訊息。
韓玉點了點頭:“恩,今早她的婢女發現的,人死在了自己的房間裡,仵作驗過,說是中毒而亡,孫念文死在她的身邊,胸口被插了一把剪刀,初步斷定,是孫念文給餘初柔下毒,餘初柔毒發身亡之前用剪刀殺了孫念文。”
宋昭昭冷靜過後重新坐下了。
“動機呢?”她問。
她跟孫念文的婚期都訂了,孫念文這麼費儘心機討好餘初柔,不就是想攀上這根高枝嗎?
怎麼會殺了餘初柔。
韓玉抿了抿唇,道:“因為商議婚事,孫念文暫時住在了餘家。按餘昌平的說法,餘初柔提議讓孫念文入贅,孫念文不同意,昨夜兩人因此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所以孫念文氣不過,一怒之下毒死了餘初柔?”宋昭昭不可置信的道,這理由,聽起來怎麼有點不靠譜呢。
韓玉聳了聳肩,一臉無語的道:“目前查出來的,就是這樣。”
雖然有點牽強,但站在男人的尊嚴角度來看,又很合理。
畢竟孫念文再怎麼想攀高枝,入贅餘家對他來說是種羞辱,加上跟餘初柔大吵了一架之後,氣血上湧,做出這種事情也不是冇有可能。
宋昭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餘初柔一死,也就不可能再給她定罪了。”
她甚至懷疑這是餘家故意的。
犧牲一個毀了清白的女兒,保住了餘家的聲譽。
韓玉點頭:“是,這事跟餘昌平無關,蘇啟元冇有理由拿他是問,這件事到馬老大這裡,就算結案了。”頓了一頓,他一臉歉意的道:“抱歉了宋姑娘。”
宋昭昭受寵若驚的抬頭:“韓大人言重了,餘初柔死了也算是她罪有應得,您不必覺得抱歉,倒是我麻煩你了。”
原本她要的就是讓餘初柔受到該有的懲罰,如今不管是她真的被孫念文毒死,還是被餘家放棄因此被逼死,都是她活該。
這兩個禍害冇了,宋以薇也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書中宋以薇的結局,也因此被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