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季家舊事
季老夫人意外從京城回來的同鄉口中,聽說季昌平在京城另外娶妻生子,已經官至六品。
她覺得同鄉認錯了人,可又忍不住猜測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畢竟再怎麼艱難,總不至於七年都不回來。
於是季老夫人在辦完兒媳婦的喪事後,帶著七歲的孫女去了京城。
京城,天子腳下,豪門勳貴,世家大族數不甚數,毫不誇張的說,在路上隨便撞上一個人,搞不好就是哪個家族出來的。
隻是公侯世家也有高低貴賤之分。
彼時季昌平還冇有被封爵,六品官在京城更是一抓一大把,散職更多。
季老夫人在京城找了三天,纔打聽到季昌平的府邸在哪裡。
看著眼前偌大的季府,季老夫人的心一片冰涼。
這三天,她知道了兒子在京城另娶高門女,以正妻的身份,並且有了一兒一女。
那麼在老家明媒正娶,等了他七年兒媳婦又算什麼呢?
他有了嫡子嫡女,自己的孫女又是什麼身份?
白氏看到季老夫人帶著孩子找上門,震驚過後,還是恭敬的把人請進了府。
季昌平不知道怎麼跟白氏說的,總之第二日再見他們祖孫時,滿心歡喜又疼愛的拉著季琳琅的手,告訴她以後自己就是她的母親,她會把季琳琅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而對外,也說季琳琅是她的親生女兒,隻是從小身子弱,所以被留在老家養病。
如今病好,就接回了京城。
季昌平私下跟季老夫人說,白氏是工部侍郎的女兒,當初自己高中留在翰林院,冇有任何背景,受儘欺淩,後來被白氏看上,白侍郎找到自己問他可願意娶他的女兒,他也猶豫過,但更清楚,若是拒絕白侍郎,自己在翰林院更冇有立足之地。
於是他瞞下了已成親的訊息,娶了白氏。
之後藉著白家的權勢,一步步爬到瞭如今的位置。
既然琳琅的生母已逝,那白氏就是季家唯一的主母,他曾娶妻的事情也就當不曾發生,否則傳出去他停妻再娶,名聲受損,不利仕途。
而季琳琅從今往後就留在京城,會是季家尊貴的大小姐,讀書識字,日後嫁得高門,不比回到鎮上無依無靠來得強。
季老夫人就這麼一個兒子,跪在她的麵前百般懇求。
又想到孫女的前途,季老夫人也就聽了兒子的,帶著季琳琅留了下來。
靠著白侍郎的提攜,季昌平在去年立下功勞,授永寧伯。
正午的光線透過格子窗楞,映出纖塵飛舞。
季老夫人看著突然回來的季琳琅,愣了一下:“不是說要住個兩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滿月跟流螢一左一右拖著田媽媽進了屋,粗暴的把人扔在了地上。
“這是怎麼了?”秦老夫人驚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下意識緊張的朝孫女看去。
季琳琅把田媽媽謀害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
季老夫人氣到渾身顫抖。
“這個毒婦,她竟敢對你下死手。”
這聲毒婦,說的不僅是田媽媽,還有白氏。
季琳琅心中怒極,卻清楚憑她跟祖母,根本耐何不了白氏。
否則祖母不會下定決定帶她離開。
“背主的東西,來人,拖出去杖斃。”季老夫人怒道:“就在院子外麵打,叫府裡所有人都過來看著,誰敢背叛,田媽媽就是他們的下場。”
季老夫人農婦出身,大字不識幾個,但在季府十年,亦有了幾分氣勢。
因為她若勢弱,府上的奴才便會欺主。
田媽媽被拉出去了,一眾下人都齊聚在季老夫人的院子外,看著田媽媽捱打。
她跟裡抹布被拿走了,板子落下,一聲聲慘叫落在眾人的耳朵裡,令人驚恐不已。
季老夫人站在院子裡,緊緊的抓著季琳琅的手,麵無表情的看著外麵。
田媽媽叫的越慘,他們才能深切的意識到背主的下場。
“白氏這麼多年裝得太好,祖母還當她是真心把你當女兒的,是祖母眼盲心瞎,才害得你不得不遠離京城那個是非之地,今日更是差點遭難。”季老夫人無比內疚的道,對孫女更是心疼到了極點。
“祖母千萬彆這麼說,人心最難防,她若要害我,會有一百種的方法,畢竟所有人都認為她是我的親生母親,想要拿捏處置我簡直太容易了。這一回,分明是她想要讓季玲瓏攀附二皇子,又不敢主動跟薛家退婚,這纔算計了我一把,讓人看到我從妹妹未婚夫的屋裡跑出來,不管有冇有做什麼,此事對我來說都是汙名,而薛大少爺一邊跟季玲瓏有婚約,一邊卻跟我這個姨姐私會,行事浪蕩名聲儘毀,季家退婚,順其自然。”
而她卻無法為自己辯駁。
季老夫人看著受儘委屈的孫女,心裡恨極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留在京城。
哪怕日子苦一些,她帶著孫女留在這裡,至少不會遇到那些麻煩事情。
“以後咱們都不回京城了,離那些牛鬼蛇神遠遠的,你爹的名聲還能利用一番,祖母一定給你找個品性好的夫婿,不求大富大貴,隻求愛你重你。”季老夫人拍著季琳琅的手背,溫柔的說道。
田媽媽失手,白氏短時間內不敢再輕易動手的,她得趁早把孫女嫁出去,離得季家遠遠的。
季琳琅淡淡的笑了笑,冇有任何期待的道:“祖母,我不嫁了,雖然咱們離京城遠,但有心人仔細打聽,還是能打聽得到的,與其日後被戳穿遭人羞辱,倒不如斷了這個念頭,我就一直陪在祖母身邊。”
季老夫人沉默了下來,心裡不斷的歎氣。
宋昭昭三人揹著東西回了家。
“這麼多東西?”薑氏看著眼前的草藥跟野果,驚訝了一下:“這東西能吃嗎?”
她指著桑葚問。
野枇杷她認得,村裡人偶爾上山,也會摘不少野果回來。
但那東西又不能當飯吃。
宋昭昭點頭:“當然能吃,要不是送季大小姐回寺裡,我還能再摘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