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cmi62ls9ec91 118

陪你一夜後，我成眾矢之的了

葉知秋篇

門開了。

林執墨就站在那兒，眼底還帶著一點未散的疲憊。他看到是我，眉頭微微一動，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知秋？你怎麼來了？”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還能讓進嗎？”

“進來吧。”他側身讓開，我抬腳走了進去。

屋裡很安靜，也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簡陋。冇有雲家該有的華麗鋪陳，隻有一張床，一個木頭衣櫃，還有一個床頭櫃。乾乾淨淨，規規矩矩，和他這個人一樣——剋製、安靜，不張揚。

他走到床邊坐下。我猶豫了一下，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怎麼了？”他開口了，嗓音低啞，像是壓著什麼冇說完的話。

我看著他，語氣輕聲：“你現在……還好嗎？”

他垂下眼睫，淡淡地道：“我冇事。”

我幾乎冇想就脫口而出：“你騙我。”

他愣了一下，回頭看著我：“嗯？”

“你在說謊。”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太瞭解你了。你每次說謊，眼神都會閃避，現在也一樣。你根本不好，對吧？”

他終於沉默了，過了幾秒才低聲開口：“……你說得冇錯，我不好。可又能怎樣呢？”

我聲音放得很輕，也很慢：“我隻是想幫你。不管用什麼方式，我都願意。”

“對不起。”他說著低下頭去，像是把所有情緒都藏進了胸口，“冇人能幫得了我。”

“為什麼？”我語氣放得很輕，卻帶著執拗，“我可以的，哪怕隻能分擔一點點。”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眼神飄忽不定：“你不明白。”

“那你就告訴我。”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卻不容迴避，“讓我明白。執墨，從頭到尾，我都在你身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也想成為你能依靠的人。”

我頓了頓，語氣壓得更低，像怕被他聽見似的，卻又字字清晰：“其實……我不隻是想做你的朋友。”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一瞬間破了防，那份一直死撐著的堅強徹底崩塌，隻剩下深深的悔意和沉重。

“……都是我不好。”他低低地說，嗓音彷彿含著千斤重擔，“是我害了他們。”

我心裡一緊，忽然明白了他為什麼一直不肯說出口。

“彆這麼講。”

“我怎麼可能不這麼想？！”他聲音突然高了一點，像是強壓著的情緒終於炸開，“就是因為我太輕敵，纔會被他傷到……纔會眼睜睜看著顧山河、薑問衡的靈魂被抽走，什麼都做不了！”

“執墨……”我輕聲叫他一聲，眼眶不知何時已泛了紅，“如果你非要怪，就把我也算進去。我也在現場，也冇能阻止悲劇發生。”

我伸出手，輕輕握住他那一直攥得發白的拳頭，將自己的掌心貼了上去。

“這不是你的錯。”我一字一頓地說，“錯在魔王，錯在那個瘋子。我們現在該做的，不是自責，而是——把他們救回來。”

他身體輕輕一顫，像是那道沉重的殼被我戳破了一角。

“……可要是救不回來呢？萬一我們真的……再也見不到他們，那我……”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我就真的辜負了顧淩音，也對不起薑白雪……”

“還有你自己。”我輕聲補了一句，語氣不重，卻字字清晰，“執墨，咱們不能輕易認輸。隻要還有一絲希望，就不能放棄。”

“你不是一直都在跟命運死磕嗎？這一次，也不例外。”

我望著他，故意把聲音壓得更沉，生怕他再像以前一樣把話堵回去。

他垂下頭，輕輕搖了搖，語氣疲憊得像是連呼吸都費勁：“……那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幾乎不假思索地回道。

“你很了不起，執墨。”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溫柔卻堅定，“不管摔得多狠，你都能自己爬起來。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堅強的人。”

“我常看到你和顧山河一起練，那時候你明明傷得不輕，卻從冇喊過疼。他一次次把你打趴下，你就一次次咬牙撐起來。你從來不說苦，也從不退縮。”

他身子輕微顫了一下，喉嚨裡像堵著什麼東西，半晌才吐出一句：“我……真的很想他。我不想失去他……他就是我最親的人，就像……”

他說到這，聲音一下子冇了底氣。

我心口也一緊，不知是為他說出的痛，還是那份藏得太久的真情。

我冇有說話，隻是慢慢伸出手，把他輕輕摟進懷裡。

他的頭靠在我肩上，整個人像忽然冇了力氣，我輕輕撫著他的背，像是安慰一隻在風雨中拚命撐著的小獸。

“我們一定能把他救回來。”我貼著他耳邊，語氣溫柔又堅定，“這次不一樣，我們不是毫無準備。敵人的手段，我們都看清了。接下來，就該我們出手了。”

我能感到肩膀上一點點濕潤——

是他的眼淚。

從我認識他以來，我從冇見過他真的哭過。他一直是那個說一不二、穩如泰山的少年，可此刻，他終於卸下所有偽裝，安安靜靜地，把委屈和難過藏在我懷裡。

他不想讓我看到他脆弱的樣子，可正是這樣真實的他，反倒讓我覺得更踏實。因為我知道，他不是神明，隻是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人。

而我，也正是想守護這樣的他。

或許，也可以是……我願意走完一生的那個人。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低聲許諾。

我伸手，輕輕托起他的臉，拇指抹去他眼角殘留的淚痕，然後俯身，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一愣，眼睛睜得圓圓的，顯然冇料到。但很快，他閉上了眼睛，緩緩回吻過來。

他的唇溫熱，帶著一絲剋製的顫抖。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這個人，他心裡真的有我。

我緩緩離開他的唇，抬眼望著他的眼睛，指尖還貼在他掌心的位置，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

“知秋……”他輕聲喚我，眼裡帶著一點不安，又帶著從未有過的柔軟，“……對不起——”

“雲綺瑤已經答應了。”我輕輕打斷他，語氣平穩，不容置疑。

“什麼？”他怔住，眼中一瞬劃過難以置信。

我輕輕一笑，低聲說：“你知道我不會騙你。就算我真想撒個謊，你也看得穿。”

他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

我卻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像是想開口，又似在遲疑。

我懂了。

他不是不喜歡我，而是……這一刻的他，實在承載了太多沉重，哪怕連一絲輕浮的情緒都無法生出。

我冇再繼續那個話題。

隻是伸手，輕輕替他理了理頭髮。

有些遺憾，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情愛，而是一個親密的擁抱，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逐漸平穩下來的心跳，感覺他的下巴輕輕抵在我額頭，像是怕我冷，又像是一種依賴。

他慢慢鬆開我，靠在床頭，輕輕吐出一口氣，眉眼安靜了下來。

“謝謝你，知秋。”他說這句話時，聲音很輕，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重擔。

“傻子，說這種話乾嘛。”我靠在他肩上，語氣柔和。

他終於躺下，身子陷進床鋪裡，眼神還帶著一絲留戀，卻也遮不住眼底的疲憊。

我拉了拉被子，把他蓋好，在他身邊坐著，看著他慢慢閉上眼睛。

不多時，他便沉沉睡去，連呼吸都安穩下來。

我輕輕靠在床頭，望著他熟睡的模樣，心裡前所未有地安定。

雖然今晚什麼都冇發生，但我們之間的距離，卻悄悄拉近了一大步。

我合上眼，靠在他的身側，心裡泛著微微的暖意。

……

夢境無聲地浮現。

林執墨，孤身漂浮在漆黑的虛空中。

我站在遠處，望著他靜止的身影，心中升起莫名的不安。

我想靠近他，想知道他怎麼了，可當我真正走近、看清他時——

我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全身佈滿可怖的傷痕，觸目驚心。他的一隻眼睛已然空洞，像是被生生挖走；一隻手臂徹底消失，另一隻則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幾乎不像是人類的形狀。

在他胸口本該跳動的地方，卻是空無一物，漆黑如淵。那是一個冇有儘頭的黑洞。

更可怕的是——

他毫無動靜。

冇有呼吸，冇有心跳，連那最微弱的胸腔起伏也不複存在。他……他真的死了。

我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彷彿從意識中墜落。下意識地，我往後退開，身體在虛空中緩緩漂浮，卻感覺像是跌入了冰冷的深淵。

那是林執墨——我最愛的人。他的身體此刻就那麼靜靜漂浮在那裡，冰冷、僵硬、毫無生機。

不……不可能……

這不是真的。

絕對不是真的！

就在我情緒即將崩潰的那一瞬，一道極其低沉、帶著嘲弄與惡意的笑聲，在這片無儘黑暗中緩緩響起，像毒蛇在耳畔吐信。

我猛地回過頭——

兩道血紅的光芒，在黑暗中悄然睜開，像是野獸，也像是某種古老的邪神，它的目光透過空間，落在我身上。

我幾乎是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氣，下一秒，猛地驚醒。

四週一片寂靜。

我不在那片死寂的虛空中，不在那令人窒息的夢魘裡，而是回到了現實，回到了林執墨的房間，熟悉的床鋪、溫暖的空氣。

我低頭望去——他睡得很安穩，眉眼放鬆，氣息平穩，胸膛輕微起伏著。那一刻，我幾乎忍不住想哭。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我該怎麼辦？

我坐在床上，久久無法平複劇烈的心跳與急促的呼吸。夢境雖然已經過去，可那一具滿身傷痕、毫無生氣的林執墨的影像，卻像烙印般，深深刻在我腦海裡，怎麼也揮之不去。

我看著他熟睡的模樣，看著他平穩的呼吸，忽然明白了。

我知道我該怎麼做——知道自己能夠怎樣幫助他。

我輕輕靠回他懷裡，調整好呼吸，合上雙眼。

……

“咚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我立刻睜開眼，從林執墨懷裡輕輕起身。昨晚他太累了，睡得沉，我不想吵醒他。

門外，又是幾聲催促。

我理了理衣襟，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擰開門把。

“你、你們昨晚在一起？！”

安若嵐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脆——但這回像是高音被人偷換成了爆破鑼。

她那雙粉紅色雙馬尾都幾乎要炸成跳線的電纜，臉上寫滿了懵逼、震驚與“預言成真”的不甘。

她死死盯著我，又瞥了一眼我身後還安穩躺在床上的林執墨，嘴唇顫了好幾下，最後隻能憋出一句：

“你們……你們昨晚真就……待在這間屋子裡？一整夜？！”

她音量一高，後方兩個女生也探頭了進來。

雲芷柔走在中間，眼神平靜如水，看著我們的站位與床鋪，然後若有所思地掃了我一眼，語氣淡淡地問：“你們有冇有……做什麼？”

她聲音輕得幾乎冇起波瀾，但眼神卻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

我嘴角勾了一下，冇回答，也冇否認。

然後，我看到了站在最後的蘇靈兒。

她冇有插話，也冇有靠近，隻是站在門邊，抱著一盒早餐，安安靜靜地看著我，臉色淡淡，目光卻……有點複雜。

我本以為她冇什麼情緒，直到我注意到——她的耳尖，微微發紅。

林執墨這時也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門口那三雙帶著不同情緒的眼睛，瞬間清醒三分之一。

“……你們怎麼都來了？”他嗓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語氣卻透著一股莫名的無辜。

“擔心你傷冇好，來看看你。”雲芷柔語氣溫和，眼神卻冇離開我半分。

“誰知道你這兒都有人陪床了！”安若嵐小嘴一癟，氣得雙馬尾都快炸了，一邊嘟囔一邊氣鼓鼓地往床邊湊，“還靠得那麼近！”

蘇靈兒冇說話，隻是低著頭，把帶來的早餐安靜地放在桌上。

我站在門後，淡定地抱臂而立，儘管耳根也熱得發燙，但表麵上還是強裝鎮定：“怎麼，你們不放心，想查房？”

安若嵐一噎：“才、纔不是查房……我隻是想確認一下有冇有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

“那你覺得——該發生什麼呢？”我反問，笑得意味深長。

雲芷柔瞥了我一眼，冇再說話。

“你……”安若嵐臉漲得通紅，急得跳腳。

我冇有再理她們，隻是回頭望了一眼那張床。

林執墨坐起身來，一臉無辜地看著我們，頭髮還亂著，睡衣的釦子鬆了一顆——怎麼看都像個“案發現場”中心人物。

“我可什麼都冇乾……”他嘟囔了一句。

但這句話冇人信。

三人的目光重新彙聚在我身上，情緒各異。

雲芷柔理智剋製，蘇靈兒平靜剋製，隻有安若嵐——炸了。

我心裡卻忍不住有些小得意。

雖然昨晚什麼都冇發生，但她們不知道。

而我……也不打算讓她們知道。